返回 購物揪團
  • 蜂膠,綿羊油,羊毛背心...我最愛的是manbo :)
  • 第一天

      坐了十幾個鐘頭的飛機,伯叔們舟車勞頓都先睡了,我自個兒到樓下大廳去。
      像我這種俗不可耐的傢伙,最喜歡看紅男綠女,六朝金粉。在Hilton明亮奢華的大廳裡閒坐,東張西望,老子化錢是大爺的感覺真好。多坐一會兒旅館錢多撈一點回來。
      屁股還沒坐熱,大廳經理大概是看我一個勁兒坐在那兒傻笑,走上前來,說:「先生等人?要不要我幫你通知一下?」
      「不用,我坐坐就上去。」
      他說:「如果你想喝杯酒,我推薦Marble Bar,就在我們飯店地下室,上個世紀那酒吧就很出名。Tattersalls Hotel拆除後,此吧在我們底下重建,所有內部裝潢原封不動從Tattersalla Hotel搬過來,老店新開。」
      我向他說聲謝謝後,更下層樓找到Marble Bar,大門上有塊半圓形彩繪玻璃,看不出取材於哪個故事,馬上古色古香的感覺就呈現了。
      所有的門、桌、椅都是酒紅色的木製品,視覺上充滿溫暖高雅的氣氛。
      十九世紀。
      點了一杯傑克丹尼爾。
      十九世紀,當時中國嚮往新金山為圓淘金夢而遠渡重洋的人們不知如何打發他們的休閒時光呢?如果他們還能奢侈地擁有自己的一點點時間,大概Marble Bar不會歡迎他們吧,可能白人中下階層百姓也在拒絕往來客戶之列,歧視表現在消費行為上最是不應該。很高興時代還是會進步,大家都只認錢不認人,不計較拿鈔票的手膚色為何,銅臭味也有可取之處呢。
      喝完酒後,想吹吹風就走到飯店外面。
      雪梨希爾頓後門有個高架車道,我發現計程車都是加長形,後面掀背式車門打開輪椅不用折疊直截開進去。我第一次在異國中看見如此周到的市政規定。
      雪梨是個體貼細心的城市。
  • 第二天

      早上姑丈計畫要帶我們去雪梨奧運公園逛。
      澳洲人很以能爭取到舉辦兩千年奧運為榮。
      雪黎奧運的場地坐落在Homebush Bay,此地是河流入海之處,本為一溼地生態。經過近百年以上工業化、都市化的摧殘,十幾年前的Homebush Bay滿是生人勿近的垃圾坑,掩埋場,廢棄工廠。
      為了參加成為主辦國的競逐,澳洲政府用了七年的時間,要令Homebush Bay真正名符其實,宜人宜家。「From wastelands to wetlands.」澳洲人喊出的口號。他們成功了,Homebush bay的奧運公園被世界奧會主席讚譽為歷來最好,最漂亮,綠化最成功的場館。
    雖然如此成功變化改造,我向長輩們表示我想告退,沒意思去看空場館,寧可自己去雪黎市內闖闖。
      他們也由得我自由活動。
      其實我是懶得出旅館一步,我真想窩在希爾頓飯店內一整天,坐在床上看電視,躺在床上發呆,到窗邊看天。出國嘛,放鬆身心最重要,如何放鬆最有效率?一不做,二要休;什麼都不做躺在床上休。身在國外,趕場奔波走馬看花,比在國內還忙,那又何必出國?A王稱我這種行徑叫「不負責任的旅行態度」,他罵我道:「要睡大頭覺家裡有床,幹嘛浪費飛機票!」
      在地球表面這般大範圍長距離的移動,是古人想都沒想過的天方夜譚,除非你有魔毯。古人終其一生走過的橋走過的路,我坐飛機坐位上悶頭大睡就睡過好幾百倍,光想到這一點,那種不可思議,如夢如幻的感覺,就夠我在希爾頓飯店房間內受用的了。
      打了通越洋電話給她,她被我從睡夢中吵醒,語音慵懶地說沒事了別擔心。隔著赤道,南北球心意相通的甜蜜使得之前的不愉快消失無蹤。
      既然沒事,索性再躺回床上大睡一場。
  • 正黃粱一夢笑口常開的節骨眼上,門直接被推開,走進一男一女。我忘了掛出「請勿打攪」的牌子,是飯店的工作人員。他們以為妨礙到我,急忙想退出去;我一想其實是我妨礙到他們上班,覺得不好意思,我說:「沒關係,你們忙,我馬上要出去了。」
      收拾些該帶的隨身物品,放進背包中。
      他們是東方面孔,令我視線多停留了幾秒鐘。
      「請問你是哪一國來的?」那男子問我。
      「我從臺灣來的。」
      基於禮貌,我也回問:「兩位是哪國人?」
      「我是泰國人,她是菲律賓人。」
      這兩個國家我都去過,就和他們有話聊了。
      去過芭達亞,曼谷、菲律賓;我在馬尼拉第一次見識到臺灣的經濟實力。小販與我們直接用新台幣交易,他們說:「『一百塊』『台幣』。」一百塊用閩南語,台幣用國語說,聽起來別有一種味道。馬尼拉流通著中華民國由臺灣銀行代為發行的國幣,所謂強勢貨幣不外如是。
      那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臺灣錢淹腳目,何時起開始傳頌的呢?
      在芭達亞玩拖曳傘,空中繞島一週,第一次體會飛行的快感。
      那女子說:「真好,年紀輕輕就走過那麼多國家。」
      此話一出,令我滿面慚惶,這是上一輩人的努力,我只是坐享其成,沒半點功勞。坐享其成外人看來悠閒寫意,自己內心明白富豈能過三代?
      「幸會,幸會。」說完之後我趕快轉身離去,有一句話我哽在喉嚨中沒向他兩人說出:「我也快要把自己輸出做臺勞了,咱們國家已經不行了…………」
      在電梯裡我不禁想著那些在臺灣努力工作的異鄉人,他們只能待兩年三年,希望他們能賺夠錢後回國實現他們當初遠離家園所編織的夢想;他們很多是大學畢業生,將來提筆寫作時,臺灣可會是令人懷想不已的寶所?在那兒人人視彼此平等,人人可自我實現,他們的《中華民國西域記》。
      明日,臺灣年輕人出國旅遊,在這些國家講國語、閩南語、客家話也能通的時候,他們就會明白「白頭宮女話玄宗」的深深心情。
    大廳裡有希爾頓飯店自印的雪梨地圖,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拿白不拿。
      在希爾頓外面有高架單軌電車的車站,反正漫無目標,上了再說。
      坐在車上繞了一圈我就發現,這電車(Sydney Monorail)觀光功能大於大眾運輸功能,每節車廂坐滿不過八個人,除非你想罰站,那就可以多塞幾人;總共七站,繞市中心包括美麗的Darling Harbour;City Centre〈我上車的那一站〉Darling Park、Harbourside、Convention、Haymarket、World Square、Park Plaza;第二圈後我就不想下車了,一方面港區太美,二方面就這麼從城市高處俯看底下芸芸眾生,就夠我瞧的了。
    數不清耗了多少辰光,對照著地圖研究,決定在Darling Park下車。
  • 雪梨水族館〈Sydney Aquarium〉是我第一個參觀的點。
      似乎是不能喧賓奪主,搶了上帝在海洋、淡水中創造生命的大匠之作,雪黎水族館沒有刻意在建築物上著默太多雕樑畫棟,白色的波浪狀屋頂〈好似臺灣漁港邊洋鐵皮屋的海產店〉,簡潔的兩樓如組合屋一般。內中大有看頭,水族館內有兩個海底隧道,從布道行下去如龍樹菩薩走馬直入龍宮,蝦兵蟹將、游魚珊瑚在海面下你身旁頭上相見。
      海中好幾條巨鯊來回巡游;形容別人兩眼無神沒有靈氣─死魚眼珠,這幾條鯊魚那才真令我領教魚眼珠可以有多嚇人,動都不動死氣沉沉,配上血盆大口牙尖嘴利,難怪史匹柏靠拍大白鯊嚇死人發家致富。這兒還有一個企鵝館,看著企鵝我就想替企鵝罵人:「渾蛋人類,搞什麼鬼!熱死我了!」反正南極冰層快融化了,早點搬出來也好。
      我出了水族館,上Pyrmont Bridge,走路過橋到對面港區。

      國家海史館〈National Maritime Museum〉
      這博物館很酷,臨港碼頭停泊著從彷造庫克船長的奮進號一直到除役的王家澳洲海軍吸血鬼號;入場門票上還慎重其事地印著MUSEUM / VAMPS。過橋時瞄到軍艦就打算無論門票多少非上去走走不可。
      從原住民的小舟開始,大探險時期歐洲人的裝備,澳、美海商史,皇家海軍現代啟示錄,到休閒娛樂的快艇;四面環海遠離四洲的澳洲親水關係在此館完整呈現。
      出了海史館,我迫不及待登上VAMPIRE。
      雖然不確定吸血鬼是否真吸過日本鬼子的血〈想必得馬上嘔吐〉,我立刻記起珊瑚海之戰,二次大戰中美軍與日軍激戰於南太平洋上,如果輸去此役,日軍勢將毫無阻攔攻入澳洲,如此一來將美國失去海軍在亞洲最後的反攻基地及剛從菲律賓狼狽逃出的麥克阿瑟,歷史如真這般發展,原子彈將提早在日本國境外使用。珊瑚海之戰是海戰史上第一遭雙方軍艦沒有正面駁火,全部是艦載機的空戰,此一役後美軍立刻領悟今後七海之上將是航空母艦的天下;日本海軍最早明白這概念,卻還是浪費資源打造巨型戰列艦;如同英、法首先製造戰車,卻在實戰中被德軍發揚光大。還好美軍在珊瑚海阻擋住日本軍閥,澳洲女孩免受成為慰安婦之辱。
      吸血鬼號上每隔一段時間就警鈴大作,模擬戰鬥狀況,站在狹小的船艙之內令人有心慌意亂手足無措的緊張感。有名導遊帶著遊客上艦橋參觀,艦長之位用鍊子圍住,其它空間任遊客駐足。看著戰管儀表,一場血戰如在目前的感覺浮上心頭。
      在吸血鬼號甲板上看著海景,憑弔戰史,真是有「祁連山下作戰場,牧童拾得舊刀槍。」的一朝風月萬古長空之感。我們呢?
      中華民國國軍別的沒有,落伍裝備最多,尤其是美國裝備。我們開個美軍戰爭博物館亞洲分館不成問題。海軍也不例外,人家那邊早八百年前就該退休的軍艦我們這邊還在「保養重於修護,修護重於採購。」中華民國版的北洋艦隊。〈這般形容還貶抑了定遠、鎮遠二艦。〉
      真到開不動永遠拋錨是該除役時,隨隨便便拖到外海炸沉,說是要作人工魚礁,難怪臺灣的觀光業是關光業,永遠是日本旅客的風化業。歷史的存在規模小到領袖下的條子、大到金字塔、萬里長城,都須錙銖必較仔細保管。軍艦是戰爭史中最巨大,最有觀光效益的標本,但是臺灣一艘艘無半點實戰能力,卻承載重要歷史教訓的軍艦沒有被任何敵人擊沉,活過二戰、韓戰、八二三砲戰、越戰的古董卻死在自己人手上。
  • 我不知道這責任該規屬於國防部、教育部還是內政部,反正誰也不想負除役軍艦停泊港內維修保養之責,早死早超生炸沉了就沒事了,還可浪得養魚愛魚的環保虛名。如果責怪下一代吃喝玩樂目光如豆只會醉生夢死,不如想想我留下些什麼讓後生發思古幽情掀四海雄心壯志。
      一艘軍艦,一間售票亭,一組維修人員,一年用不了幾百萬的預算,卻可能是臺灣納爾遜,臺灣達爾文或任何意料之外的奇花異卉根源;把年輕人從小框框�拉出來面向無窮寬廣,無窮可能的窗口;甚至不用那麼正經嚴肅的理由,提供一個花前月下在軍艦上求婚的另類場合,不是很好嗎?
      這是我出國觀光每每傷感處,我們並不是真缺了什麼硬體才無法與洋人並駕其驅,我們缺的是一點點想像力,及一點點對昨天尊重的心。
      沿著港邊行走,經過會議中心(Convention Centre),在中國花園(Chinese Garden)的對面有個Sega World,電玩之城,從二歲孩童可以爬上爬下的迷宮到青少年著迷的大型電動全包了。
    跨過Geroge Street,我進入中國城。
      在中國城內我看見六位煙視媚行的美豔女子,正想抱頭鼠竄能閃就閃時,她們瞧見了我,臉上浮出微笑,齊聲說:「GOTCHA!」
      《CHICAGO》。
      於紐約時代廣場際遇的六位美人在地球另一邊活逮我。發生在亞洲越戰的故事在倫敦看,法國大革命流下的孤星淚在紐約看,芝加哥殺人事件將在雪黎上演,冥冥之中一切的劇本早就備好了。
      位在Campbell Street的Capitol Theatre始建於西元一九二0,當其時也是雪黎最棒的電影院。經歷重新整修後,舞台劇、音樂劇、芭蕾為戲院主要戲碼。
      在紐約未了的心願在此了結,該成全的緣份就要成全。我走到售票處買今晚和那些美女的約會;不過我只有穿涼鞋不知是否能進場,我問那售票員,他說別只穿短褲把這兒當海邊就好,鞋倒是無足輕重的小節。我現在手上拿的票值六十五美金,票面上還印了一家行動電話公司的名字,贊助商。票價不便宜還得找財團資助,由此可知臺灣表演藝術的從業人員有多辛苦了。
      戲院外頭就是Pitt Street,再走下去就回到雪梨希爾頓,我已經循著電車的路線繞市中心一週。
      從雪黎市任何角度看來都遠在天邊的AMP TOWER已經近在眼前,當然非上去窮窮千里目不可。此塔造型一如吃火鍋時玉米很難啃,索性拿筷子朝玉米心中間一杵,倒過來就口的模樣,他這塔還真是金黃色的,外面裹了層金粉。蓋高塔沒別的,就是解放人類被地心引力固在地面上的束縛感,我當然行禮如儀買票登頂。
      遠眺碧海藍天,想起了大少,想起了西雅圖,想起了Needle Tower。上Needle Tower是夜晚,看的是霓虹閃爍的夜景,隨身聽裡放的是Jewel的《Foolish Game》這首歌;今天在AMP TOWER是白天,看著海景,隨身聽裡放的是《You were meant for me》。我按鈕將CD轉放《Foolish Game》,想帶自己回西雅圖。聽不到三句歌詞我發覺我沒法子忍受《Foolish Game》的悲調了,可能是有女朋友後心情大不同於那時孤單的寂莫。雖然《You were meant for me》也是失意人之曲,但旋律散發出低調的哀愁,輕快的傷悲,適合我。
  • 塔附近好幾個漂亮的購物中心,我想還是買雙皮鞋吧,正經一點。買完皮鞋走出了Strand Arcade,我看見有名女孩子蹲坐在人行道上,頭埋在雙膝中間,立了個大紙牌在身邊,上面寫著她到雪黎市後找不到工作又舉目無親,希望過路人給個飯錢。
      美好如雪梨,體貼如雪梨,也無法解決遊民問題。
      
      吃完晚飯後,我回房間換了正式一點的服裝,穿上剛買的皮鞋,打了領帶。
      出電梯走到大廳看見伯叔們坐在那兒聊天,我走上前去。
      姑丈問我今天去了哪些地方。
      繞了市中心一圈這麼五光十色的雪黎,我第一個想起的是水族館;姑丈問我門票幾何?記憶猶新,我報出數目。姑丈點點頭。
      好像考試的感覺,姑丈考究我是否實話實說。
      三嬸嬸問:「穿這麼體面要上哪兒去?」
      我答道:「買了音樂劇的票,看戲去。」
      姑丈問:「戲碼?」
      我說:「《CHICAGO》。」
      姑丈再點點頭。
    全部人坐在沙發上,我罰站,開堂會審的仗陣。
      三叔掏出夾克口袋中的菸,遞了一管給大伯。
      大伯點著菸,吸了一口,吐出煙後大眼瞪著我小眼,說:「臭小子花樣還真不少,啊?」
      全部長輩放聲大笑,嘲弄我。
      我在無話可說,他們的笑聲中突然感覺到長輩們內心細微的變化轉折,我不再是流著兩條鼻涕的小獃子,我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大人,他們認可了我在家族中的新地位。
      雖然這趟旅行本意並非如此,我卻得認定對我個人而言是我的成年禮。

      《CHICAGO》這齣音樂劇改編於一件在芝加哥發生的真實案件,話說西元一九二七年一對在夜總會上班的歌舞女郎阿珠與阿花(Roxie Hart & Velma Kelly)為了出人頭地不擇手段,攪得芝加哥滿城風雨。Roxie Hart謀殺情夫後東窗事發,為了脫罪,慫恿她丈夫(美國武大郎)雇律師打官司;再利用小報雜誌亂放話,製造對她有利的輿論。Roxie從舞女一下變成名人(所謂celebrity),看得 Velma Kelly眼紅嫉妒,也跳下來淌混水,請律師打官司受訪問。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種想出名想瘋了的故事早在二十世紀初就開始上演,而且利用司法利用媒體,真令我想像不到,我還以為這是近年來才有的事。
    CHICAGO》當然沒有作深刻探討的寓意,只是娛樂而已。這齣音樂劇的重點表現在舞蹈,裡面幾位女主角踩著不知幾吋高跟的鞋子把舞台蹬得霹靂啪啦響,我真怕她們拐了腳把脖子扭了。中場時劇院大門敞開,我以為戲結束了,因為在倫敦看《MISS SAIGON》,在紐約看《Les Miserables》時非到散場大門是不開的;完了就完了吧,出了戲院一瞧,原來是放人過菸癮,第一次領教這麼多紅男綠女上流人仕集體自殺的壯觀場面。
      廣告之用大矣,時代廣場上的大幅看板攫取視線後,對那幾位辣妹念念不忘,辣妹們也放我不過。今天看足了現代舞所有技巧融合的精彩表演是值回票價,只是仔細一看,也沒多辣啊。


  • 精油品牌, 如Jurlique, perfect potion
    還有必買....Helen Kaminski的帽子, 超正.
    羊毛被, 羊毛衣.
回應...
 返回 購物揪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