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 南方朔:鄭捷「做大事」已注定犯罪史留名!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 font-size: 15px; line-height: 24px; -align: justify;">以前的人,從小就被教導著要立志「做大事」,以前的「做大事」是指「立德、立功、立言」等具有道德內容的人生目標。但今天的青年,也是立志要「做大事」,但它已和正面的社會內容無關。鄭捷就是立志要「做大事」,但他所謂的「大事」卻是捷運隨機殺人這種很大的事件。在四分多鐘裡,他連砍了廿六人。他不僅搶盡了台灣的新聞版面和時段,也上了世界新聞。他得到的重視是台灣絕大多數人拼盡一生努力也達不到的程度。將來台灣的犯罪史,他必然留名,如果將來台灣有犯罪博物館,他也一定會有蠟像作為一個改變犯罪型態的標誌人物。鄭捷已成了「做大事」的大人物。「做大事」的定義,古今會有如此的不同,其實是有理論上的解釋的。古代的社會,人們為了生存,都必須相信一種集體的價值,社會要安定,人們也要遵守社會的集體規範,大家循規蹈矩。當社會的規範性強大,每個人自然立志要努力去做好人,做正面的大事。但到了近代,由於社會的改變,人們以前相信的那些做好人,做大事的價值已經陸續被解構:─現在的社會日益透明,人們已知道政治不過是高明或不高明的騙術。許多政治大人物都是講話好聽,但卻做盡無能或貪腐的壞事;而許多名流,也是表面是一套,裡面又是另一套。社會上滿口仁義道德,但實質上卻個個男盜女娼。社會應該做人表率的上層,原來如此不堪,這造成了人們對整個社會的懷疑。近代人們的集體性格裡,充滿了不信、懷疑、嘲諷、嘻笑怒罵等負面元素,人們對社會已不具有尊敬之心。─古代社會由於社會閉鎖而不透明,所以榜樣人物容易形成,而近代社會卻已很少榜樣。當社會不具有榜樣,整個社會的成員就愈來愈個人化,大家都相信自我獨我,並將自我的判斷絕對化,愈看別人愈不順眼。在比較孤僻,而中產之家的青少年這種性向最為普遍。─當人們對社會,對社會上所謂的名人已失去了尊敬心,於是人的孤獨一匹狼的野性遂被喚醒。一些平凡不得意的小人物,會對只是命好而大紅大紫的藝人特別不爽,而去殺掉這種人來表達他們對社會的不滿,殺了名人後,反社會的殺人行為就會擴散,不以特定人物為對象的隨機殺人就會出現。近年來美日等國這種殺人事件大增。最近這三天,台灣有廿一歲的鄭捷殺人四死廿二傷,美國有廿二歲大學生羅傑沿街殺人,至少七人死亡;接著又有日本人氣少女偶像團體被廿四歲男人梅田悟持刀亂砍。這三起案子沒有因果關係,但已顯示出當今的世界,每個社會的青年,孤狼式的人物已的確在增加。孤獨一匹狼的殺人當然可惡,但只是指責或重罰是沒有用的。反社會犯罪,是社會出了問題,才被年青人所痛恨,社會能不能改變,使它的新價值得以形成,年青人覺得有希望、有榜樣,那才是重點!</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