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每晚一個離奇故事 第五夜~ 到最後

是女尸也就罷了,問題是她們的樣子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兩人皮膚已經被泡的慘白,就像是被鹽水腌過的海蟄皮一樣,几乎帶著半通明,在早上的陽光照射下返著亮光,身上濕透的衣服緊緊粘在身体上,從身材來看應該非常年輕,而最令我覺得不解的是她們雙手環繞住對方,抱的死死的,兩人的手指几乎已經完全抓進了對方的后背,如釘子一樣。雙臉緊貼在一塊,一起望著側面,臉上是一种臨死前非常恐懼的神情,嘴巴張開,空洞洞的,眼球几乎完全凸了出來。

        這時候已經有人去請人了,在場的年輕人居多,有大膽的已經把尸体撥弄過來,但兩具尸体像焊接住一樣,已成為一個整体了。這時看的更清楚了一些,一個女孩梳著長辮,粗如麻繩的辮子纏在脖子上,鵝蛋臉,細眉高鼻。体態較另一個略微丰滿,不過也可能被水泡的,身上穿著似乎是夏裝,短袖的格子花襯衣和海藍色的長褲,不過鞋子沒了,衣服也已經有些褪色,另外一個是短頭發,圓臉,額頭很寬闊,穿著和剛才那個相似,不過她苗條,生前應該是個很可愛的姑娘,不過她現在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因為她的嘴巴里面好象有很多黑泥。

        “你怎么看?”我問旁邊默然不語的紀顏。他一直盯著尸体,眼睛都沒眨,我到真佩服他的忍受力,因為我已經有點想吐的感覺了。

        “很奇怪。她們不像是淹死的。”他突然嘀咕了一句。

        “那她們怎么死的?”我忍不住問道。紀顏不說話,我想可能他沒接触到尸体也無法斷言,不過想想也是,這兩人身上穿著的是夏裝,現在都快圣誕節了,這么長時間在水里既沒有被泡的非常腫脹,身上也沒有腐爛或者魚虫啃咬的痕跡。實在太不正常了。

        沒過多久。看樣子似乎是當地的警察來了,另外還有很多村民赶了過來,其中有個十來歲的表情痛苦的女人撥開圍觀的人群,還高喊著:“是我儿么?是我儿么?”人群紛紛讓開。中年婦女一看見尸体就呆立了几秒,然后哇的一聲,扑倒在尸体上。人到最悲傷得時候不是用哭來表達的,是用哀嚎。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著,我扯了扯旁邊的一人衣角。

        “這女人是誰?躺那里的是她女儿?”

        那人嘆了口气,語速慢慢地說:“她叫民嬸,是民叔的老婆,地上那個留辮子的是她女儿。不過。”他突然停住了,似在猶豫,又有點恐懼的說:“她女儿是去年夏天失蹤的,當時也以為是在湖里,撈了很久沒撈到,民嬸就魔障了,整天見人就拉住訴苦,和祥林嫂一樣,但沒想到是尸体這么久居然又浮了上來。”

        “和民嬸女儿抱在一起的是誰?”我又問。

        “是她女儿的同學吧,兩人經常玩,可她們兩個水性都應是极好的,而且這湖并不深啊。”說著,他又長嘆一聲,不在說話了。我繞開人群,發現紀顏不見了。四處找了找了,發現他居然在遠處湖岸邊上發呆。
  • 龍秀看見了我驚訝的表情,用食指伸開放在嘴唇處,做了個噓的表情。接著笑了笑,望著一臉興奮的哲野。
      我忽然感覺一陣眩暈,手中的DV落在了濃實的地毯上,接著,我失去了知覺。
      當我甦醒的時候,龍秀和哲野都不見了。
      我看見地上的DV還在,心想好像鏡頭是開著的,于是拿起來看了看。
      從開始我暈倒時,鏡頭晃動了幾下,看來是摔在了地毯上,很幸運,是斜靠在旁邊的桌子角。所以鏡頭正好朝上對著沙發。
      我看見龍秀微笑著用雙手撫摸著哲野的臉,哲野現的很開心。兩人深情的接吻了。
      可是當龍秀的嘴唇離開哲野的時候。我看見哲野的身體如同一個被積木堆起來的物體,龍秀稍稍用手指一戳,哲野的整個身體就散架了。腦袋,手掌胳膊大腿所有的肢體都掉了下來。一整塊一整塊的,很平均。但是奇怪,沒有留一滴血。
      接著龍秀微笑著離開了,回來的時候帶來了很多禮盒。
      她把哲野分開的肢體一個一個小心地裝入禮盒,最後哲野的頭,依舊還帶著凝固的笑容,被龍秀放進了沙發上新帶來的禮盒裡。當哲野的身體被十幾個禮盒裝進去的時候,龍秀開心的笑了。
      她的身體也開始慢慢消失,最後一刻,她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好聽。
      “我們,回家吧。”
      我看了看四周,果然,在牆角處堆了一些禮盒,盒子的外面鮮紅色的,很妖異。
      好奇心驅使著我過去打開禮盒,但我又在猶豫。終于,我還是過去了,選擇了其中一個較小的,拿了起來。
      比較沉,我能感覺到重量。但是當我打開的時候,裡面卻空空如也。但是盒子蓋一關上,重量再次回來了。
      我只好將盒子放回原處。離開了哲野的家
      哲野就這樣沒了,從此后在任何場合都沒見到過他,他的妻子也沒有提及過他,而是很快便改嫁了,彷彿現實中根本就沒存在過哲野這樣一個人。
      我不知道,是否在很遙遠的一個村莊裡,還會有一對年輕的男女非常開心的坐在村口,看著那灰蒙蒙的月亮,嬉笑著討論著明天是否會下雨。(禮盒完)
  • 第四十九夜    養狐
      連綿的大雨后總是會跟著非常好的天氣,雖然起風的時候還有些微微作冷,但是街道上行人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大家一掃連續數日的陰霾之色,個個喜笑顏開。如此好的日子不去踏青,那就太浪費了。
      城外有座省級旅遊處,是一座不大的小山,趁著還有假期,邀上幾位好友,帶著自製的食物共去山間賞春花觀溪水,領略一下自然之美豈不快哉。當我充滿興致地提出這個意見的時候,沒想到那兩人確實一副滿不在意的表情。
      “春游?沒興趣,小孩子的玩意。”黎正想去拿架子上的一本書,無奈太高,踮起腳也夠不著,他只好咳嗽了兩聲,再次回到沙發上坐著。
      “無所謂吧,反正在家裡也呆膩了。”紀顏神了個極長的懶腰,活動了下筋骨。
      “那好,我把落蕾和李多也叫上。”我興奮得提議。兩人沒有吭聲,算是默許了吧。
      與他們相反,那兩個女孩倒是非常高興,真的如同小孩一樣,特別是李多,居然跳起來拍著巴掌。我忽然意識到真的要去的話還是要好好盯住她,別到處亂跑才對。東西收拾得很快,食物都是李多和落蕾準備的。我們三人,準確地說是我和紀顏負責外出的物件包括帳篷啊,睡袋以及日用品。黎正站在一邊,帶著戲謔的表情看著我們。
      “去可以,不過小心山上的狐狸。”黎正忽然說道,我不解的望瞭望他,又看看紀顏。紀顏笑了笑。
      “沒事,不過他說的對,這個時候是母狐產幼崽的時間。大多數狐狸非常害怕人,它們很警覺,對幼崽的保護性很高,只要發現有不對的情況,立即會全體搬家。但是,這種狐狸沒有什麼危險,在山間有一種狐狸的幼崽是千萬別去招惹得,它們叫……”紀顏還沒說完,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我立即去開門,卻看見李多和落蕾已經提著一大堆食品站在門外。
      既然準備妥當,一行人當然決定上山了。從這裡去郊外有一段路程,不過紀顏不肯坐車,我們只好先過去。
      “那不是要等你好久?”我問紀顏。還沒等他回答,坐在我邊上的黎正懶懶的說話了。
      “他會縮地之術,還會神行,你還擔心他,說不定他先到,汽車后到呢。”黎正帶著嘲笑說到,我心想原來如此。
      “你們先去吧,不用擔心我,到了后我會打電話給你們。”紀顏在車后招招手。我本想接著問黎正那種狐狸叫什麼。可是看著他閉著眼睛靠著座位睡覺心想還是算了。
      由於這個路段平坦而車輛稀少,車子行駛的很快,在李多和落蕾的談笑聲已經到了郊外了。很久沒有看見青山綠樹,一下子瞧見還真有些不適應。最大的感受是窗外的空氣非常得好,大概是下過雨的緣故,外面嬌嫩的青草綠的逼人眼睛。
      大概過了兩小時,我們來到了山腳下,這裡有個小小的木屋,裡面有看山人居住,順便可以招待一些旅行者歇息和飲食。其實這座山非常的平坦,幾乎沒有什麼坡度,無論是身體孱弱的老人還是氣力不佳的少兒都非常適宜來玩,加上離城市較近,所以人氣還算比較好的,只是想著人來多了,僅存的一點綠色恐怕也要被蹧蹋了,無奈我們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員。
  • 下車一看,沒料想紀顏已經到了,悠閒在旁邊的涼亭裡面飲茶。見我們來了,樂呵呵的走了過來。我到真是羨慕他有如此本領了,這樣一來七天假期旅遊到節省不少路費。
      “干脆教我吧。”我對他打趣道。紀顏把我拉過來低聲說︰“這種東西不是說教就交的,而且使用一次極耗體力,我已經在涼亭休息了半小時了,還是有些不適,不是和你說過么,遁甲之術付出和回報是成正比的。”想想也是,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存在著平衡,脫離了平衡自然會受到懲罰。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沿著山路上去,由於剛下完雨,人不是很多。除了我們外,還有兩個奇怪的男人。
      一個個子很高,穿著黑紅格子夾克,背上背著個長長的木盒,黑色的,看上去像是裝提琴的。我納悶還有人在這裡來練琴么,不過又想了下,藝術家么,總要與我們普通人不同,否則就不叫玩藝術了,而是被藝術玩了。
      另外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穿著件黑色皮夾克,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大塑膠袋,身材矮胖,神情古怪。兩人都帶著墨鏡,把衣領豎的很高,根本看不清長相。只是安靜地走在我們前面,偶爾看看我們一眼又很快轉移視線。一路上說話也非常小心,幾乎聽不見實質的談話內容。
      不過這並未影響我們的心情,沿著山路一路觀看風景,只是黎正好像對前面的兩個人更感興趣。
      “喂,你老看他們干什麼。”我問黎正。
      “你不覺得他們很奇怪么,感覺不像是來旅遊的,倒像是來尋找東西的。”黎正指著那個高個子的男人。我一看,果然,他瘦長尖立著如梭子似的腦袋左晃右晃,只在附近草叢裡看。
      “哼,愚蠢的人,難不成是想打它們的主意。”黎正忽然冷冷地說了句。我一時沒聽明白,剛想問,卻被李多拉了過去要我幫她提東西。也難怪,她是斷然不會讓她紀顏哥哥受累的。
      走到山腰,那兩人就和我們分道揚鑣了,朝著更僻靜更深處走去。我也開始狐疑,這兩人到底是來干什麼的。
      中午的時候,大家都累了,天氣不錯,到了塊山頂的地方似乎離太陽也更近了,雨后的青草被陽光一烤散發出類似薄荷樣的味道。李多和落蕾去采集點柴火,我們則準備煮菜。

      可是她們回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柴火,卻抱著一個小家伙。
      我是第一次見到狐狸。
      長著長長尖尖的嘴巴,小眼睛緊緊閉著,兩只大大毛茸茸的耳朵不時地扇動,它只有一個巴掌那么大,和剛生下來小狗一樣,全身通紅像一團火一樣的,不過它的后腿好像受傷了,還在流血。我很吃驚它的皮毛,猶如一塊上好的緞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這是什麼?”我奇怪地問,李多抱著小家伙,手撫摸著它的小腦袋,似乎受了驚呀,它在李多懷裡不停的顫抖著。
      紀顏色和黎正看了大驚,連忙趕過來質問她們。
      “你們怎么把黑狐帶來了?”我一聽,原來它叫黑狐,只是它明明是紅色的。
      “它們太慘了,我在拾柴的地方找到了它,附近還有只中了槍死去的母狐狸。”李多忿忿地說道,“也不知道是誰,這么殘忍。”
      “他們是為了黑狐的皮。”紀顏忽然說道。大家把小狐狸放在一堆衣物中,簡單的為它包紮了下,還好是皮外傷,沒有弄到骨頭,猜想可能被子彈擦傷了,但是由於剛出生不久,它眼睛還睜不開。恰巧我帶了包牛奶,用手蘸著喂著它喝下了,小家伙餓壞了,伸出肉紅色的小舌頭舔著我的手指,有些痒,但也很舒服。
      “狐狸按照毛色分成很多種,一般看見的最普通的品種叫做紅狐,赤狐或者草狐,接著上面的就是藍狐和雪狐,也叫做白狐。而真正稀有的,則是黑狐。
      黑狐的膚色變化很多樣,剛出生的時候和普通狐狸沒什麼兩樣,但是成年后就會變成黑色。在黑狐幼年時,它的頭頂中心會有一抹黑色的毛髮,所以也很容易分辨。”紀顏解釋說。
  • “但這漂亮名貴的皮卻給它們帶來麻煩。由於皮毛名貴,據說帶著黑狐皮製成的圍脖可以減緩皮膚的衰老。但由於黑狐的力量很強。只有在母狐生產完之后力量減退,人才敢來獵殺它們,而且專門捕捉母狐和剛出生的小狐,靠它們的皮毛賣錢。所以說,每次母狐生產,其實都冒著巨大的危險,甚至,當它們發現幼崽有危險的時候會故意改變自己的毛色來吸引注意,而讓幼崽逃脫。”
      接著,紀顏把小狐狸抱起來,對著李多說。
      “我們還是趕緊找到另外只公狐狸,把幼仔歸還給它,否則,狐狸的報復是很可怕的。”說著,他讓李多帶著我們去發現幼狐的地方。
      向前走了一段路,我們在草叢裡看見了死去的母狐。不過它的皮已經被剝去了。看來捕獵者隨后就沿著血跡來到了這裡。
      “抱著它也不是辦法,如果扔了,即使不被偷獵者抓住,它也很難活下去。”紀顏看了看吃飽了酣睡在衣服裡的小狐狸。的確,一時間我們也無法找到雄狐在那裡,但是捕獵者恐怕就在附近。
      “那怎么辦,干脆我們帶回去養著它吧。”李多喊道,落蕾也憐愛的摸著小狐狸的頭,點頭同意。
      “那我們先下山吧,以後再說。”紀顏只好做出這個決定。
      這次的旅途並不愉快,因為下山的時候我們發現天氣驟變,上午來時還是晴空萬裡,而現下我們站在山腳看去,黑色的雲層緊緊地逼在山頂上,還起了陣陣大風。
      “回去吧,雄黑狐發怒了。”紀顏面帶憂慮地望瞭望天空。
      “等小狐狸的傷好了趕緊送它回來吧。”我對紀顏說,並希望能由我照顧幼狐,因為兒時在鄉下經常照顧小動物,什麼小鴨子小雞之類的,可惜經常養大了就抓去被宰,所以干脆就沒養了。
      說老實話,我還是第一次養狐狸,非常興奮,這種動物很少出現下人類的家中,不過沒有什麼經驗,我只好在網上查詢了下。與紀顏他們分手好我回到了家裡。分開的時候落蕾和李多還輕撫著小狐狸。
      “它的皮毛,還真是非常舒服,就像是人的皮膚一樣。”落蕾贊嘆道。
      一回家,我就按照小狗的胃口配好奶,然後找來一個熱水袋灌上,因為這幾天天氣很冷,我怕小狐狸受不了。木盒子放在我床頭邊上,每次我把它抱進去它在我手中就微微顫抖著身體,發出低聲的叫喚,那聲音像嬰孩一樣。雖然細弱,卻有著感人肺腑的力量。我只好把它抱在懷裡和我一起睡在床上,它慢慢的蠕動到我脖子邊上趴好,叫聲就嘎然而止,然後滿意的依偎著我的腦袋睡著了。雖然睡著,但長長的鼻子卻一個勁的往我耳朵鑽,看來狐狸喜歡鑽洞的天性是無法改變的。
      這樣一來我提前體會到了做父親的艱苦,每每睡覺的時候都怕壓著它,或者吵醒它,數天后,我的精神非常差,眼睛也是熊貓眼,但看著小狐狸漸漸成長又非常開心。由於它身上有股原始的野獸和青草混合的怪異味道,但不難聞,所以我決定叫它臭臭。
      十天后,在我經常用手指喂奶的滋潤下,臭臭居然睜開了眼睛,淡淡的藍色如寶石般的小眼睛奇怪地看著我。這也堅定了我喂養它的決心,不過分手的日子也快到了,紀顏通知我,既然小狐狸的傷好了,而且度過了最弱小最危險的時候就應該放它回山上去了。我雖然不肯,但也只好答應,只能抓緊最後的幾天多和它親昵一下。一般我都把他放在木盒子裡,它也很老實的呆著。我一般都把魚肉絲咬的稀爛,再用手指喂它吃,現下它已經可以進食少量的固體食物了,不過還是很喜歡喝牛奶,吃飽后就滿意的閉上小眼睛,扇動兩下耳朵,抱著我的枕頭呼呼大睡。
  • 但是今天我回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六點了,天色依舊很暗,晴了一天后又繼續變回了壞天氣,當我走到離家不遠的小路上,忽然感覺有人跟蹤我,暗暗回頭一看,發現那人好生眼熟,這才想起來,這個人好像就是那天在山上的兩個人中的一個,因為他尖尖的腦袋即便戴著帽子也太惹眼了,雙手插在敞開衣口的夾克口袋裡,低著頭快速朝我走來。
      我開始帶著他繞圈,終于快到家的時候那人看不到了。我吁了口氣,剛想從口袋裡掏鑰匙出來開門,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一雙手牢牢的抓住。猛一回頭,卻發現手的主人正是那個梭子頭。
      他沒有帶墨鏡,誇張的歪著腦袋,眼球像得了甲亢的病患一樣幾乎完全鼓脹了出來,嘴唇蒼白的扇動了兩下,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把,把它交出來。”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不過請你放手。”我掙脫了兩下,卻發現他的力氣大的驚人,居然紋絲不動,猶如鐵鉗子一樣。
      “快交,交出去,否則……”梭子頭沒再說話,似乎顯的很痛苦。這時候另外一個人跑了過來。我認識他,這個胖子是那天和梭子頭一起上山的。胖子看見了梭子頭,連忙跑來揪住他的衣領,搖晃起來,這一次,我趁機掙開了手。
      “你他媽的把賣皮的錢都吞了?害我找你這么多天﹗趕快把錢吐出來,否則我要你的命﹗”所字頭的腦袋像風車一樣被胖子搖的亂抖。等到胖子平息了怒氣后,他才怪異的轉過頭來。
      我之所以說怪異,是因為他是從另外一邊轉過來的,那一下我清晰的聽見咯嚓的聲音,像一把干柴被腳踩斷了一樣。可能由於天色較暗,或者胖子過于激動,居然沒有注意道,可是我是看見了,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你說什麼皮?”我差異梭子頭的脖子扭斷了居然還能說話,不過那聲音就像是帶著口罩說的一般,悶聲悶氣的,由於胖子很矮,所以必須仰著頭說話。
      “你他媽裝什麼蒜啊,不就是那張狐狸皮么,說好了賣給那個貴夫人的,你八成是把錢都吞了吧,告訴你,今個你要是不把我那份吐出來,我就扒了你的皮﹗”胖子說完,作勢就要拿梭子頭的長臉當作沙袋,可是拳頭到了半空停住了。
      “吐,是這樣吐么?”梭子頭忽然大張開嘴,那是人類無法張開的程度。
      除非,他的下巴脫臼了。
      他的下巴的確是脫臼了,我都能看見從旁邊肌肉凸出來的骨頭。接著,從梭子頭的大嘴裡吐出一大把鈔票,全都是一百的,不過上面粘了很多黏液樣的東西,濕答答的,而且大都被咬碎了,一片一片的,地上頓時多了座“錢山”。
      即便是再遲鈍如胖子樣的腦袋也終于發現那裡不對勁了。他哆嗦著放開梭子頭,慢慢朝后退去。
      “錢,錢,我不要了,都給你吧。”胖子說完,扭頭就跑,可是沒跑多遠,梭子頭縱身一躍,像野獸撲食一樣按倒了胖子,那雙手如同鐵爪子一樣抓著胖子的喉嚨,梭子頭歪著腦袋盯著胖子的臉。
      已經完全入夜了,月光從后面慢慢的鋪上來,冷清的接到想起了胖子殺豬般的聲音。我清楚的看見,月光找到梭子頭身上的時候他的身體逐漸起了變化。
      他的身上彷彿著火了一樣,燃燒起來,月光照射到的地方都開始燃燒,可是,那火焰卻是黑色的,和銀色的月光映襯開來,顯得非常的瑰麗多彩卻又很妖異。
      終于,火焰熄滅了,我看見的是一只黑色的狐狸,即便不算它那條搖晃著的大尾巴,它的身體都比任何一個成年男子要巨大。那如夜色般的漆黑的毛皮閃閃發亮,散發著銀光的爪子已經把胖子的肥碩的脖子抓住了血痕。
  • 黑狐呲著牙齒,嘴唇完全裂開到壓根,明晃晃的白牙咬得緊緊的。
      只是一口,胖子連哼都沒哼一聲,脖子就被咬斷了。我閉上眼睛把頭扭了過去,可是當我回過來一看,黑狐卻站在我面前。
      它毫無表情,只是搖晃著那條粗壯的尾巴,喉嚨裡發出低沈的吼聲。我看見它明晃晃的牙齒上還帶著胖子的血和一縷肉絲,藍色如同寶石樣的眼睛直視著我。我明白只要被這種野獸盯上,只要我一動,它就會撲上來。
      房間裡忽然響起了臭臭的呼喊聲。我這才記起,每當這時候我都是應該進去撫摸並給它喂奶的時候了。
      巨大的黑狐似乎也感應到了,它的眼睛和臭臭一樣,圓鼓鼓的淡藍色,黑狐轉了轉頭,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直未曾看見的少有溫情。
      “去把小狐狸抱出來吧.”我終于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原來是紀顏,他氣喘吁吁地扶著牆,站在我旁邊。黑狐忽然警惕的豎起了耳朵,歪過頭再次露出牙齒盯著紀顏。
      紀顏半彎著腰,同樣喘著氣抬起頭看著黑狐。一人一獸互相對視著。
      我忽然發現他們的眼神似乎有些相像,或許是我的錯覺罷了。忽然黑狐皺了皺眉頭,往后退了半步,又把腦袋對著我。
      在紀顏的催促下,我從房間裡抱出臭臭,它餓壞了,一下就叼著我的手指不鬆開。可是當它看見外面的黑狐,小小的身體又開始顫動了,而且抖得很厲害,臭臭對著黑狐叫了幾聲,黑狐也同樣從喉嚨出回應著它。
      我把臭臭放在地上,它一搖一晃著奔向黑狐,一邊跑,嘴裡還發出嚶嚶的叫聲,由於剛開始接觸地,差點摔倒,黑狐收起牙齒,輕輕的把臭臭噙在口裡。
      口裡含著臭臭的黑狐漸漸遠去,它們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黑夜裡,我依稀看見臭臭回過頭看了看我。雖然略有些失落,但是我還是趕緊攙扶起紀顏,因為ie他看上去很虛弱,臉色非常蒼白。
      “那是小狐狸的父親,黑狐家族裡雄狐的力量最強,也最少露面。我在家的時候感覺到了黑狐來到了市區,于是料想一定是雄狐順著氣味找你來了,所以連忙趕了過來,可能術用的過多了,身體有些無法負荷,我休息下就好了。”果然,他在地上坐了下,臉色恢復了不少。
      “為什麼黑狐的報復如此強烈,這些人還是要去冒險去捕獵它們。”我看了看躺在地上那胖子的尸體。不忍感嘆道。
      “哼,黑狐的報復那裡及得上大自然的報復,可是還不是照樣有人在破壞環境,有時候只要是金錢擺在面前,這些人就不管那么多了,總覺得會有例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最幸運的那個,其實,凡是捕獵黑狐的人,沒有一個能活下來。包括,那些購買黑狐皮的人,所謂能穿上黑狐皮可以變年輕,估計都是道聽途說罷了。而且,這些購買者,才是整件事的源頭,沒有他們的慾望,也不會有這些人去瘋狂的捕殺黑狐。”紀顏冷冷地望著地上的胖子說。
      “剛才你和黑狐對視那么久是怎么回事呢?”我好奇地問他。
      “不是對視,是它告訴我一些事情。”紀顏忽然眉頭一鎖,不再說下去。我看他不想多說,也就閉嘴不再問了。
      我本來還擔心胖子的尸體如何處理,可是紀顏卻說不必操心,凡是被黑狐咬死的人,都會被黑色的火焰燒盡身體。果然,當我再次出來的時候,胖子的尸體不見了,地面上直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形痕跡。
      幾天后,我偶然看到一則新聞,一個富人的妻子在晚宴的時候,身上的名貴皮草忽然著起火來,也是詭異的黑色火焰。不知道為什麼,皮草像粘在她脖子上一樣,怎么脫也脫不下來,結果這個貴婦人的頭被活活的完全燒成了焦炭。(養狐完)
  • 第五十夜    無瞳
      但天色將要入夜的時候,太陽收起自己最后一抹笑容,一個撐著拐杖,一襲灰色長褂的中年人走在一條彎曲的小徑上。
      他的身后就是一個村落,一個普通的村落,但這個普通的村落卻因為村口的那塊碑而顯的非比尋常。
      中年人從記事起就幾乎天天來這裡查看石碑,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職責。
      每個人活在這世界上都要有責任,沒有責任的人只是為自己而活。作為男人,肩膀上必須挑起一些責任,否則,就不是真正的男人。
      紀學也是,他的責任就是守護紀家的宗室,這是他作為支裔的責任,他不覺得委屈,也不覺得不平。因為身為紀家的宗室並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反過來說,他還要慶幸,雖然他為紀顏失去了一條腿,不過在安裝了義肢后也沒有什麼大礙了。
      他如往常一樣來查看村口的石碑,那個刻了“梵”字的石碑。
      但是今天他卻看見石碑裂開了,從中間裂開了,裂紋穿透了那個“梵”字。紀學默然無語,臉色瞬間黯淡如夜晚的黑色。
      “該來的,始終要來了。”他輕嘆了口氣,慢慢的點著步子,走了回去。
      黑狐沒有再出現過了,臭臭自然會隨著它的父親也成長成一只強壯的黑狐。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到底那天黑狐告訴了紀顏什麼,為什麼黑狐居然對紀顏存有懼怕之色。
      或許在要好的朋友也必須保留一些祕密,一些他自己的祕密,這樣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多數人認為因為有祕密,才會使人產生好奇心,殊不知如果人沒有好奇心,那也無所謂什麼祕密了。不過我知道,如果紀顏有什麼事情不告訴我,那證明這件事就有些麻煩了。
      對了,還有那個沒有瞳孔卻得到了黎正身體的年輕人,他到底在做些什麼。或許和紀顏黎正這樣的人在一起,總能給人以奇異的事情。
      有這樣一個朋友,真好。
      “你想知道那天為什麼會在和我對視的時候居然自己退去吧?”紀顏將身體依靠在紅色的書架上,斜著眼睛看著我,微微張開的嘴巴吐出一個煙圈。我已經在紀顏的家中了,旁邊坐著的小孩就是黎正,他正端著一本老舊的筆記看得起勁,絲毫沒有關注到我們,看來他對自己變小了到並不十分介意。
      “其實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卻聽見了黑狐的話。”紀顏將煙頭掐滅,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走到了我面前。
      “我也很驚訝,我並不知道自己可以聽懂它們的語言,可是我分明聽見它告訴我,一個銀發的年輕人經常出現下那座山裡面,黑狐狸從他身上嗅不到活人的氣味,但也同樣嗅不到妖怪的氣味。”我聽了覺得不解,這代表什麼意思?
      “后來我告訴了黎正,沒想到他說黎家的后人自古也有可以聽懂狐語的本領。不過這樣一來也知道,那個家伙居然就躲藏在山裡。”我很少看見紀顏皺起眉頭,即使再危險在複雜的事情面前他也總是帶著笑容。我忽然看了看黎正,他卻依舊看著筆記,彷彿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當他發現我一直盯著他的時候,黎正終于放下了手裡的筆記。
      “和我有什麼關係呢?又不是說在我手裡,我沒有義務來幫你們。”他一臉晒笑,或許我早該知道,根本沒必要指望他,除非,黎正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損害。
      “如果你袖手旁觀,這輩子就只能是小孩了。”我冷冷地說。
      黎正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紀顏,紀顏的臉龐上卻帶著莫名的微笑,但仔細看又不像笑容。
      “你說的很有道理,的確如果紀顏不在了,一來我少了個對手,二來恐怕要回身體就更難了。不過,我們在明處,那個家伙卻隨時可以襲擊我們,而且他最終的目的,身分我們都不知道,和這種對手交戰,等于和空氣較勁。”我不得不承認黎正說的很有道理。
  • 不過有道理的話並不代表就有用。
      “這樣吧,今天我們就出發,去那座黑狐居住的深山,看看有什麼線索。”紀顏決定了,黎正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我也去了,這本不是紀顏的初衷,倒是黎正笑著看著我。
      “讓他去吧,即便是一張衛生紙也會有它的用途。”黎正再次笑了笑。
      這不是個好比喻,不過既然紀顏同意我去了,還是可以接受的。
      我們沒有告訴落蕾和李多,尤其是李多,無論是紀顏還是黎正都不希望她介入此事。
      他們只有一個願望,希望李多可以以一個普通平凡的女孩身分生活下去。
      那種力量我們都見識過,甚至他們比我更清楚,那力量不僅會毀滅別人,更有可能毀掉她自己。
      我們花了兩小時來到了上次的遊玩的山腳下,與前幾天無異,依舊非常秀麗,只是游人少了很多。
      只是我們沒有料想到,居然會有人迎接我們。
      白色的衣服和銀色的頭髮,戴著墨鏡的他站在陽光裡很開心的笑著。
      “我說過,如果我沒有確實的把握,不會同時與你們兩人為敵。”他笑了笑,果然,這個家伙的確擁有了黎正的身體,甚至說話的口氣都十分相像。
      “哦?那你的意思是說現下有這個能力了?”紀顏還沒說話,黎正就先開口了。
      “和我來吧,我會告訴你們所有的事情。”他拿去了墨鏡,我仔細一看,果然,灰色的眼睛,沒有瞳孔。
      姑且叫他無瞳吧。
      他似乎很有自信,一直背對著我們,也知道我們會跟著他一起上去。山裡很幽靜,偶爾吹過的山風讓人覺得十分愜意,只是還帶著少許濕涼。
      一行人驀然無語,行至半山腰,前面的無瞳忽然停了下來。他回頭笑著看著我們三個。
      “知道人為什麼要有瞳孔么?”無瞳笑著問。我們驀然不語,良久,紀顏緩緩回答了他。
      “太古時候女媧造人,以泥土塑其身,無奈魂魄不的安分,女媧造瞳孔束之,所以當人的瞳孔放大的時候,也就是靈魂離開身體的時候了。”紀顏頓了頓,“不過這也只是傳說而已。”
      “沒有瞳孔的人,當然也就等于沒有靈魂。”無瞳站在高處,身體遮掩住了身后的太陽,我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我可以感覺到他有話要說。
      “我究竟是什麼?連我自己也不清楚,非人非妖,非鬼非神。因為這些東西都是由靈魂的。其實我不過是怨崖爆炸后殘留的碎片卻無端的進入了這個身體。所以我保留了怨崖的意識,那些無數冤死人的意識。其中一個聲音告訴我,如果我要真正取得靈魂,必須把怨崖和返魂香爆炸后的碎片集齊。那次的爆炸返魂香的力量已經融合到了怨崖的碎片裡去了,每一片怨崖的碎片都有著驚人的力量。我利用這些碎片欺騙那些凡人,利用他們的慾望,這樣,貪婪而醜陋的人性可以把怨崖的能力發揮到最大,我也才有希望獲得真正的靈魂,成為人也好,神也好,總之我需要一個定論。”他終于說完了。
      “可是你間接殺了很多人。”我忽然厲聲問道,紀顏也回頭看了看我。天色逐漸開始變暗了,據說今天有日偏食,無瞳身后的陽光開始慢慢失去光澤。他依舊微笑著,從口袋掏出一個盒子,兩寸來長,黑鐵色,盒子拿出來的時候,周遭都起了層濃重的黑霧。
      無瞳打開了盒子,裡面飄出來一塊六邊形的長條晶體,猶如黑色的水晶。但是,似乎上面還有條裂痕。
      “當我意識不完整的時候,那個聲音還告訴我,如果要使真正的怨崖和返魂香融合還需要裡兩個條件。”無瞳把晶體拋了起來,奇怪的是那塊黑色的水晶似的東西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中。
      “第一,需要紀氏族人被殺意侵犯的血浸透的碎片。第二,需要黎氏族人身體。真是非常幸運,兩樣都齊全了。”說完,無瞳飛快的沖到我們面前,速度之快讓所有人吃驚到無法動彈。
  • 他只伸出了一只手,紀顏就無法動了,僵硬的站在那裡。旁邊的黎正更是被束縛在了原地,彷彿身上綁了條無形的繩索。
      “還記得那個可以讓人無限跑下去的人么。我把碎片給他就沒打算在那時候收回,因為那時候我就在暗處,或者說你處理沒一個事情的時候我都在,當你憤怒的殺死他時候,我沒有取回碎片,因為我了解你們這一族人的脾氣,當你拾起碎片的時候,我就讓它進入了你的身體了,就像儲備好的食物一樣,當我需要用時,我就會從你身體裡拿出那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塊。”我眼睜睜地看著無瞳笑嘻嘻地從紀顏身體裡吸出一團黑色的霧氣。
      就像在“跑”那次一樣,只不過這次是從身體裡出來。那團黑色的霧氣很快在無瞳的手裡融合成了一塊細長的薄面,而且最終進入了那塊有著裂痕的黑色水晶。水晶已經真正的完整無缺了。
      無瞳的臉上露出了難以克製的喜悅。
      “想不到,居然會如此順利啊。”他大喜過望,將水晶攥在手裡。
      “接下來呢,你的條件不是都完成了么,可是你還是沒有瞳孔啊。”黎正忽然低聲冷笑著說,無瞳沒有搭理他,轉身走過去。而紀顏則如同虛脫一般,跪倒在地上。
      “我說過,雖然在那個莊園裡我無法和你們匹敵,但現下我卻有這壓倒性的力量,就算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會很快去找你們。”無瞳把水晶舉過頭頂,對著已經開始發生日食的太陽。
      他的眼睛直視著太陽。
      手裡的水晶,太陽,無瞳的眼睛成了一條直線,被遮掩住的陽光透過黑色的水晶進入了無瞳的眼球裡,彷彿在舉行一種儀式一樣。
      黎正一聲不吭,從腰間摸出一把釘子,直接朝水晶拋去。我幾乎看不見釘子的軌跡,只是從聲音才發現釘子的去向。
      一半的釘子打在無瞳背上,另外一半則朝水晶射去。
      雖然對象不一樣,但結果確是一樣,所有的釘子都無端落到了地上,彷彿撞上了一面空氣牆壁。
      還沒等我反映過來,黎正的雙手又握滿了釘子,朝無瞳沖過去。
      可是儀式已經完成了,因為太陽再次恢復了完整的身體,這次的日偏食很短。
      無瞳沒有轉過腦袋,面對著沖過去的黎正他還是背對著。
      黎正沒有將手裡的釘子拋出去,而是直接握在手中平刺出去。
      可是無瞳一轉身,兩只握住了黎正的手,把黎正整個人提了起來,提到半空的黎正飛出腿去踢無瞳的臉,卻被輕易的閃過了。
      “這可是你的身體,打壞了我可不管。”無瞳笑了笑,由於在搏鬥,我無法看清楚他的眼睛,我只好把紀顏扶了起來,他的氣色比先前好了很多,但還是很虛弱。
      無瞳的聲音剛落地,黎正忽然從嘴巴裡吐出一樣東西。
      居然還是釘子,而且是兩顆,在這么近的距離下直接飛向無瞳的雙眼。
      當黎正吐出釘子的時候我看見了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勝利的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就凝固了。
      因為發生了他無法想像的事。
      釘子的確射中了無瞳的眼睛,但卻如同射進了一譚深水,直接沈沒了進去。
      這次我看見了,無瞳的眼睛終于有了瞳孔。他已經成功了?可是他現下到底算什麼?
  • 釘子居然又從無瞳的嘴裡飛了出來,這次直接射中了黎正的雙腿腳踝。兩顆釘子直接全部射了進去。當無瞳把黎正拋到地上的時候,黎正的頭上佈滿了汗,可是他緊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普通的釘子對我是沒有用處的,別說你,現下即便是你們兩族的族長,我也不會懼怕。”無瞳看著地上的兩人,開始大笑起來。
      “你現下到底是什麼?”黎正問道。無瞳忽然停止了笑。
      “不知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已經有了靈魂了,有了活下去的價值。不過,在我開始享受我的生活前,必須把你們除去,這樣我才能安心。”無瞳慢慢的走了過來。
      “你還有別的招數么?”紀顏問黎正。
      “這裡沒有死尸。”黎正回了一句。
      “那,就控制我吧,我會一種假死術,使身體的機能一切停止,和尸體一樣。不過只能維持幾分鐘,時間過了,我可能就會變成真的尸體了。”紀顏掙扎著站了起來。
      “不用的話我們馬上就會死。”黎正的肩膀上隱約出現了一條蟲子,我認識,那是控尸虫。
      無瞳停住了腳步,略帶吃驚的看著紀顏。
      因為紀顏已經倒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眼睛緊閉,臉色蒼白。而與此同時,黎正肩膀上的控尸虫分裂開來,爬進了紀顏的身體。
      “活死人么。”無瞳從鼻孔裡哼了一句。
      可是第二聲還沒有出來,紀顏已經從手裡拔出了血劍了。他的速度的確超出了想像。
      現下的紀顏實際上處于黎正的控制下,彷彿是黎正操縱著一個木偶在像無瞳攻擊。
      無瞳吃力的閃躲著紀顏的攻擊。卻沒有留意到地上有一顆釘子慢慢動了起來來。
      釘子從地上跳起來,射了出去。
      無瞳沒有閃躲,並非是他閃躲不開,因為他本就不需要閃躲。
      釘子射向的是紀顏。
      我幾乎喊了出來。
      釘子以飛快的速度進入了紀顏持有血劍的右手。我彷彿看見了那枚釘子正在穿過紀顏的手臂。
      無瞳被這一切驚呆了。
      血劍刺向了無瞳的右眼,他全力向后退去,可是等到落地的一瞬間,那枚釘子也射了出去。
      但無瞳已經沒有往后退的能力了。
      釘子射穿了他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釘子,釘子上有紀顏的血。
      他需要曾經被紀顏懷有殺意的血浸泡的碎片來完成儀式,可是現下紀顏的血確是對他致命的武器。
      我看見無瞳的眼睛中的瞳孔在慢慢消退了。他彷彿無法相信這個事實一般。
      “你告訴過我,儀式成功了我就有了靈魂,而且是不滅的靈魂啊。”他用盡氣力對著天空大喊了起來。
      他到底在和誰說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完了。
      無瞳的身體迅速的消逝了,化為了灰塵。
      這也意味著黎正無法在取回自己的身體了。我看見他的眼睛眨了一下,臉上沒有別的過多表情了。
      紀顏也解除了假死術,不過整條胳膊都已經不能動了。無瞳站著的地方只留下了那塊漆黑如墨的晶體。我走過去,想撿起來。
      地面上多了四把刀。
      居然是紙做的刀。白色的紙,猶如那些送葬時候拋撒的紙錢。
      我抬頭一看,一個戴著高而細窄的長帽的年輕人,半跪在一只紙鶴上看著我們,臉上帶著笑容。
      那的確是個紙鶴,而且年輕人的手裡還拿著一柄紙刀。
      他的裝束像極了日本平安時代的陰陽師。
      俊美的臉孔和非常冰冷深邃的眼神,可是嘴上卻露著笑容,那卻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笑容。
      地上融合了返魂香的晶體漂浮了起來,落在了年輕人手裡。
      紀顏和黎正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了,雖然我沒有受傷,但我知道只要我多走一步,紙刀會貫穿我的心臟。
      年輕人穿著寬大的白色的袍子,站了起來,瀟灑而大氣的揮動了一下衣袖。
  • “我終于可以出來了。”他居然說話了,我還在擔心我的日文不靈光。
      “如果不是無瞳相信了我的話,恐怕我還關在怨崖裡。不過無所謂了,一千多年的自由可以換取返魂香的話,非常值得。”說完,他對著紙鶴拍了拍手,紙鶴迅速的飛了起來。
      “好好保重身體吧,我還是很感謝你們的。”聲音雖然還在,但人已經不見了。
      黎正和紀顏都不認識他,甚至從未聽說過。
      雖然我知道能使用紙的陰陽師只有一個,但我實在覺得費解。
      他怎么會出現下這個地方。
      不過現下沒空去想他的身分了,當務之急是要把這兩人送到醫院去。
      我走到山下叫了護山人上來,費了好大氣力才把兩人運下山。
      還好,兩人都是皮外傷,雖然釘子貫穿了紀顏手,但是都奇跡般的避開了重要的神經和骨骼,看來黎正控制釘子非常小心。
      只不過他們一個包著手,一個包著腳,互相看著不說話。
      看來,他們兩個有段日子要呆在這裡了。
      而我想的則是,如何去編一個藉口,來應付李多的詢問。
      忽然間我想起了無瞳,他似乎本就不該出現,結果只是成為了別人的旗子,或許像某些人一樣,究其一生都想證明自己的價值,結果到末了才發現自己還是被人利用了。
      這是最可悲的事情。(無瞳完)
  • 第五十一夜  誕
      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幾乎都有說謊的經歷。尤其是成人,只不過卻別在于或多或少罷了,即便是啞巴,也可以欺騙人。只不過要被他騙道也還真是不容易,因為說謊並不一定要靠嘴,反過來說,有些謊言其實也並不見得一定著人厭惡,有時候反而還是些娛樂的調料劑。
      所以大家把四月一日定作愚人節,在這一天,大家可以放開來盡情的說謊,前提是別造成太大的麻煩。當被騙之人氣沖沖的找到你或者甚至要捲起袖子開始動手,你大可以不慌不忙的指指日曆,然後給他一個微笑,他也會會心的笑笑,也許還會盤算著去騙別人。
      我的同事小李,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有兩個嗜好。一就是撒謊,或者可以說是說大話,也可以叫吹牛。不過大都是非常善意和搞笑的。編輯部的工作過于繁重,由他在大家可以暫時放鬆一下,抱著輕鬆的態度來看他作秀,他也很樂衷這樣,雖然偶爾會被他忽悠一下,但想想他的性格,也就罷了。
      至於第二個,就是小李非常好吃,他經常夸口說,四條腿的,桌椅不吃,兩條腿的,父母不吃。而且尤好野味和一些非常稀奇古怪的東西,像昆蟲啊之類的,他還經常向我抱怨,這個城市對飲食不太開放,居然沒有炸蒼蠅和蛆。我抹著頭上的汗水也只好賠笑點頭稱是。
      這就是小李,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但是我發現今天他卻給我開了個不小的玩笑。
      有時候一些謊話講的,而一些講不得。
      當我坐了兩個多小時汽車冒著大風趕到教育廳,卻被告知人家根本沒事情找過我。回到報社,發現同事多有怒色。一問才知道,居然都被小李騙了。
      今天是愚人節,按照他的個性這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可是卻給大家帶來了太大麻煩了。
      終于,小李出現了,有點恐懼,也有點疲倦,眼袋像發起來的香菇,沉甸甸的吊在眼皮下面,嘴唇干裂的利害,瘦長的馬臉上也沒有太多血色。他經常熬夜,雖然規勸他幾次,可是依然故我。
      當大家責問他,小李顯的非常驚訝。
      “沒有啊,我是打算今天和你們開玩笑,可是這些話我都沒有說過啊,我也沒有叫歐陽去那裡,絕對沒有。”他幾乎快哭出來了,我心中覺得納悶,小李絕對不是那種做了不認賬的人,可是我在電話裡明明聽到的是他的聲音。
      可是大家根本不相信,對于小李的話,被認為是狡辯,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怒氣。我連忙把他拉出辦公室,兩人來到了過道走廊。
      小李委屈的低著頭,悶著抽煙。
      “可是我昨天晚上在電話明明聽到的是你聲音,雖然我懷疑過,但你賭咒發願說是真的,還說非常緊急。”我盯著小李的眼睛問道。
      因為大多數人撒謊的時候,眼睛會轉向斜上方。
      小李沒有,可是也不見得代表他說了真話。
      “絕對沒有,昨天我回家就睡覺了,一覺醒來就來報社了。歐陽,你要相信我啊,雖然我平時愛開玩笑,但你也知道我不會搞得大家這么野狼狽的﹗”他有些激動,抓著我的肩膀。我忽然注意到他的牙齒。
      小李的牙齒很白,這在抽煙的人中算另類了。
      不過也正是由於那整齊白森森的牙齒,我才看得很清楚。他的牙齒中間,居然夾雜著一絲非常鮮紅的肉絲。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肉絲,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或許,和紀顏他們呆久了,腦袋也有點混亂,可是我的確覺得那肉絲看得很不舒服。
      小李一再的說明下,大家也就原諒他了,不過事情並沒有結束,下班的時候小李忽然拉住了我,而我正好也想找他談談。
      因為今天他的表現太反常了。
      我前面說過,小李猶如辦公室的潤滑劑,要他一小時不笑不說話絕對會悶死他,可是一天下來,小李居然一句也沒有說過,也沒有任何表情,凡是只是靠點頭搖頭來應付,大家以為他在為早上的事情內疚,可是我卻覺得不是那回事。
  • “究竟是怎么了?”我看著小李不解地問,效力緊緊閉著嘴唇,我看得出他是特意的,因為下嘴唇幾乎被牙齒咬出血了。
      他大力的搖晃著腦袋,顯得非常痛苦,但就是不說話,終于,他好像想到了什麼,找來了一摞白紙。這點我也想到了,于是我說,他寫。
      為了方便大家閱讀,我還是以小李說的口吻來寫下去。
      “你知道我這人,喜歡亂吃東西,雖然偶爾也得過一些小病,但大都沒什麼事情發生,可是這次身體好像出事了。
      昨天晚上的時候,我一個人下班回家,天色暗的很快,那條路非常狹窄,而我也在盤算著晚飯的來處,正當這時候,我看見街邊牆角處出現了一張人臉,就在我旁邊。
      我側臉望去,怎么說呢,那是一張非常古怪的臉,彷彿帶著人類的各種表情,喜怒哀樂都有,五官就像被小孩打亂的積木,也想被水沖洗過的泥塑雕像一般,彷彿所有的東西都扭在了一起。可是我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嘴巴。
      忘記說了,那是張男性的臉,大約四十來歲。因為天色很暗,我只能看見他的臉出現下前面的圍牆上面,那圍牆大概一米多高,如果我站在裡面,大概也就是露出一張臉。
      他的嘴唇很濃,但很端正,蒼白的很,可是卻不及他的牙齒。
      當他張開嘴唇,那如腐骨似的牙齒開始上下振動,發出一陣咯咯咯的笑聲,那天溫度不低,可是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且奇怪的是,他居然在往前飛快地跑動著,可是臉卻一直對著我。
      我幾乎忘記問他是誰,可是那個怪人卻主動說話了,聲音很古怪,和他的長相非常不合適,那時一陣陣尖細如女子樣的聲音。
      ‘今天的天氣很糟糕,大雨大風。’我忍不住笑了,那天明明是艷陽高照,很少有三月底卻有著將近三十度的天氣,而這個人卻高喊著大風大雨,這不是比我平時還滑稽么。
      我自然去譏諷他,可是那人毫不在意,依舊咯咯咯地笑了下,繼續喊道。
      ‘你是個女人,很漂亮的女人。’這句更讓我詫異了,甚至讓我有些討厭這人。我雖然不是五大三粗,還不至於會被人誤會成女性,我忽然對這個怪人感到索然無味了,或許是我也喜歡開玩笑,但我不會開如此無聊的玩笑,于是我想快步離開。
      可是人臉又說話了,這次卻讓我吃驚不已。
      ‘食吾肉,汝可為我,飲吾血,汝不可言實。’他沒有在笑了,而是換了非常嚴肅的表情說著,而且一雙如同貓眼般發著綠光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終于,我忍不住了,嘴巴裡嘀咕著瘋子,咒罵著離開了那條狹窄的街道,以及那個怪人。
      最後一句始終在我耳朵邊上回蕩,似乎不管我走多遠,那句‘食吾肉,汝可為我,飲吾血,汝不可言實’就彷彿在我耳朵邊上說著一樣。
      不知道走了多遠,我居然發現我迷路了,我居然在自己走了幾年的熟悉道路上迷失了方向。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這條陌生的地方那個我壓根不認識,而且一盞燈也沒有,四周都是聳立的冰冷樓房和磚石砌成的街道。我幾乎辨別不出前路的方向,只好暫時呆在原地。我還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可是那裡卻顯示信號零。
      那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我居然不知不覺走了幾個小時。
      還好,前面不遠處似乎有點微弱的燈光。走過去一看,居然是一家小店,只有一人,一台,一桌,一椅。
      人是個老人,看不清楚面容,彎著腰,穿著濃實的藍布外套,黑色的圓頭布鞋,拿著木頭長筷在一口大鍋裡撈面。
  • 台式灶台,很簡陋的那種,我印象裡祖母在鄉下經常使用,缺點是煙太大了。
      桌是張簡陋的木桌,方方正正,上面還有毛刺,居然還沒有拋光上漆,灰白色的,似乎有些年頭了。
      椅子自然也是木椅,不過還算結實。
      這是家街邊小店,不過這么冷清的地方還有生意么,還好,我也算幫了他一把,因為那時候我的肚子已經很餓了,而且天氣開始降溫,吃點熱的暖暖胃也好。
      我問老人有什麼食物,他居然笑起來反問我。
      ‘不知道您想吃什麼呢?你只要你想,我就能做出來。’老人的話語很堅定,不像是開玩笑,可是這個牛皮似乎吹大了。我四下瞧了瞧,簡陋的店裡也沒有什麼特別材料,和普通的街邊大排檔沒太大區別。
      我笑了笑,對老人說隨便來點,好吃就行。
      ‘要好吃么?太簡單了。’老人又笑笑,轉身離去。
      不久,我聞到一陣奇香,我敢打賭,我這輩子,不,甚至你都絕對沒有聞過那種香味。我吃過的東西也不少了,可是絞盡腦汁也不知道那是什麼肉。肉香裡居然混雜著一種非常原始的,充滿誘惑力的味道,如同少女的體香一般,又像是飢餓的人嘴邊的食物散發的香氣。
      終于,在我的期盼下,老人把一個冒著熱氣的搪瓷大碗端上來,熱氣沖在我臉上,我依舊無法看清楚老人的樣子。
      ‘吃吧,你絕對會滿意的。‘老人冷冷地說了句,接著繼續忙活了。
      碗裡的肉鮮紅的,是碗肉羹,上面撒了些蔥花和嫩姜絲。我舀起滿滿一勺肉,放進了嘴巴裡。
      那是種難以描述的味道,非常的鮮美滑嫩,彷彿肉都沒有經過牙齒,直接順著舌苔滑進了喉管,直接進入了食道去了胃裡面。而且肉的香味彷彿在整個身體裡擴散開來,沖向腦門,頓時疲勞飢餓寒冷一掃而空。我如同餓了幾天的孩子,一下就把那碗肉羹一掃而光,一點都沒有剩下。
      可是,吃完我就后悔了,我甚至恨不得把他吐出來﹗”當我接過那張紙,卻看見小李寫的是“他”而不是“它”,我暗想或許他寫錯了,我看了看小李,他的樣子有點激動,字跡也開始潦草起來,這絕不是我平日裡認識的小李。
      “當我抬起頭,準備付賬的時候,老人背對著我搖了搖手。
      ‘你已經付過賬了,我甚至還要跪下來感謝你,因為你終于幫我解脫了。’那個老人似乎很開心,一句話居然被自己的笑聲中斷了數次。那時候我非常地納悶,起身過去一看,老人居然平白的慢慢消失了。如同把一硯墨汁潑向了水池,漸漸融合在夜色裡。
      我奇怪地走進裡間,看見了樣東西。
      一張皮,和一個頭。
      這些都是我剛才吃下去的不知名動物剩下來的。可是當我看見的時候,幾乎忍不住劇烈的干嘔起來。
      皮是張兔子皮,我經常吃野兔,自然識得,而且這個野兔個頭很大。
      而頭,卻是個人頭。
      而且就是不久前我在街道上看見的那個古怪的人。他的臉對我印象太深了,那張臉是別人無法模仿或者相似的。
      整個人頭被拋在了地上,臉正對著我,還帶著笑意,眼睛咪成了一條細縫,開心地望著我。
      我很像吐出來剛才自己吃下去的肉,可是無論我怎么樣噁心,摳自己的嗓子眼,就是吐不出來,甚至我居然把之前早餐和午餐都吐出來了。
      當我吐的兩眼昏花,趴在椅子上,忽然聽見了個聲音。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如女子般的尖細,而且就在我耳朵邊上,我不敢回頭,因為我心裡知道那是什麼。
      ‘吐不掉的,那些肉已經融合到你身體裡了,那些肉就是你的肉,你身體的每一寸皮膚裡面都包含了那碗肉羹,除非你把它們全部剮下來。
      真的,真的謝謝你啊。’聲音開始慢慢消退,彷彿離我越來越遠,終于,好半天我才回過頭來。
  • 可是正好對著那人頭,原來它一直就在我旁邊。
      人頭微笑著不停地說著那句‘食吾肉,汝可為我,飲吾血,汝不可言實’
      接著,也如同那老人一樣,消失了。
      不知道在地上趴了多久,我才讓自己幾乎虛脫的身子強撐起來。
      而那時候,我走了不遠,居然就發現自己就在家附近,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了,倒在床上雖然非常困倦,但卻一直睡不著,結果熬到早上來上班,卻被你們告知我闖了這么多簍子,你說我冤不冤枉?”小李寫完這張,我終于明白了他牙齒裡的那肉絲到底是什麼。
      可是這和他不說話有什麼關係呢?
      很快,小李接下來的紙遞了過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也可以告訴你,因為我發現自己無法說真話了,最簡單的也不行,我的話一退場門居然臉自己也控制不了,說出來的都是與事實和我內心真實想法違背的東西,所以我索性閉嘴不說,我知道你經常會經歷些古怪的事情,所以才告訴你一個人,如果告訴別人,他們非把我當成瘋子送進精神病院不可﹗”小李見我看完,雙眼帶著哀求望著我。
      一個人可以說話,卻無法按照自己的想法說,那是件多么可怕和悲哀的事情。
      可是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束手無策。當我艱難的告訴小李我無能為力,他也只好苦笑下。
      他收拾好東西,遞給我最後張紙條。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說吧。”
      小李漸漸走出我的視野,他的家離我的不遠,大概步行十幾分鐘穿過兩三條街道就可以了。所以我想去查查有關書籍,或許可以給他寫幫助。
      雖然已經深夜了,寒意四起,可是我還是裹著毯子尋找著那些古典書籍,和一些民間傳說。
      今天還是愚人節,因為還沒有過十二點。當我翻閱著那些書籍,忽然想到了這點。
      該不會這小子一直在欺騙我吧,他的演技向來很好。難不成他明天早上活蹦亂跳的嘲笑我的愚蠢。
      上當受騙總歸不是件光彩的事,我開始猶豫,不過還是查找下去,終于,我找到了一些線索,可是又不是十分確信。
      因為我也曾經聽任提及過這種東西,可那畢竟是傳說時代的產物,現下怎么可能還存留呢?
      但它與小李的描述太接近了。我想了想,不管了,拿起書往小李家去。
      外面的風很大,接連數日的高溫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狂風和冷得透骨的氣溫。我裹進了身子,深怕書被卷走了,頂著風艱難的來到小李家。
      他家在一樓,或許大多數懶人都喜歡底層,少走一點算一點。
      可是燈卻沒亮。
      甚至連大門都沒有關上。我無法確定裡面是否有人,或者說難道是進了盜賊?我只好悄聲地推開門走了進去。房間裡有股很悶熱的味道,我忍不住走過去代開了窗戶,來過他家幾次,對這裡的格局還是很熟悉的。
      房間裡很暗,沒有任何的聲音,看來並沒有賊,有的話,賊估計也跑了,我依稀看見地板上倒著一個人,看身材似乎就是小李,可是又好像那裡不對。
      難道被刺傷了?入室偷竊演變成入室搶劫決定權往往在主人。
      保安就是擺設,雖然我們交著大筆大筆的物管,卻發現現下號稱銅牆鐵壁的高尚住宅還不如以前大家伙住在一起那樣安全快樂。
      或許社會的進步必然造成人們快樂和安全的指數下降。
      我擔心小李的安全,順手打開了牆壁的吊燈的開關。
      但亮光一閃,房間瞬間一覽無遺,我覺得有點刺眼,可是很快更覺得后悔。
      我后悔打開了燈。
      地上的是小李,嚴格的說,應該是他的尸體。
      因為小李的頭不見了,我只能從他的衣服來分析是他。可是奇異的事,地面上一滴血也沒有,彷彿是個塑膠人偶被拿去了頭顱一樣。
      我小心的走過去,蹲在尸體旁邊。頭部的切口很粗糙,不像是用鋒利的刀具切的。倒像是硬生生撕下來的一樣。
  • 我忽然想起了前不久小李請我吃的烤鴨子,他高興得用手把鴨頭扯了下來,鴨脖的斷口像麥芽糖一樣,連著許多纖維狀的肉絲,扯也扯不乾淨。
      現下小李的脖子就是如此。我不禁哀嘆了一下,幾個小時前還活生生的朋友居然瞬間倒在地上在也無法動彈了,甚至連頭顱也不知道那裡去了。我真願意相信這是愚人節的一個謊言,起碼我不會像現下這樣難受。
      或許我們都無法知道,到底是我們生活在謊言中,還是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謊言。
      “食吾肉,汝可為我,飲吾血,汝不可言實”
      一句話在我腦后響起。我慌亂間居然把書掉了下來。我看見小李的頭居然就在窗口處。正對著我,嘴角微微向上。
      “食吾肉,汝可為我,飲吾血,汝不可言實”
      他又重複了一遍,可是我納悶沒有聲帶的人如何開頭說話,而且他的聲音高細而刺耳,如同指甲刮在黑板上一樣。
      我幾乎失聲喊道。
      “小李,是你么?”
      小李的臉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是嘴巴卻笑了起來。
      “非吾,非吾,吾非小李,吾不是君”他說完這句,人頭便開始在窗台上轉了一圈。
      我奇怪的看到他頭顱傷口處沒有任何血跡,而且那些被撕扯開的肉絲開始迅速的蠕動起來。
      如同一雙無形的手在捏橡皮泥一般。他的頭顱后面漸漸形成一個動物的形狀。
      最終,事實應証了我的想法,他的腦袋后面居然多處了個兔子的身體。
      小李的腦袋搖晃了兩下,就要往窗台跳下去,我剛想追過去,可是他卻不見了。
      在門外,小李一直回頭看著我,但他的身體我去看不見,所以在我看來,感覺到的卻是小李的臉在飛快地遠離著我。耳邊傳來了我聽到的他的最後一句。
      “不要再和我說話了。”那是小李的聲音,他發自他自己真實想法的聲音。
      當我沮喪的回到小李家,發現他的身體也如同遇火的蠟像,迅速融化消失不見了。地上只剩下我帶來的那本書。
      窗外掛起了大風,把書吹開了,停留在其中的一頁。
      訛獸
      別名誕。人面兔身,能說人言。喜歡騙人,言多不真。其肉鮮美,但吃了后也無法說真話了。
      我把地上的書拾起來,小心的抹去上面的灰塵,封面有著幾個大字。
      《西南荒經》。
      我不知道是否還會遇見小李,或許再次遇見,還是不要和他對話了。我也無法判斷他現下究竟算活著還是死了,因為他將會一直在深夜走下去,直到找到下一個可以吃掉他肉的人。(誕完)
  • 第五十二夜    清明雨
      我雖然很不喜歡雨天,但有兩種雨卻並不介意。
      第一種是西北雨,下得干脆利落,來得快去得迅速,而且下得爽快,如果你沒有一次赤裸雙腳在大雨中奔跑的經歷,那么就無法體會到青春激情的感覺,因為隨著年紀的增長,人的身分與身體都不允許你在這怎樣做了。
      第二種是棉雨,幾乎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彷彿如霧氣一般,但是鼻尖累積下來順著臉滑進嘴巴裡雨滴會讓你才覺得原來是在下雨。
      我之所以喜歡這兩種雨,因為在這種雨裡面都不用打傘。前者撐傘無用,后者不用撐傘。
      寒食一過,即是清明,所謂前三后四,這七天都可以祭奠緬懷過世的親人好友,不同的人手裡卻提著大體相同的祭品,迎著雨往前。
      清明雨是咸的。
      那味道只有滿懷憂傷的人能嘗出來。我一直很奇怪,到底是因為這天被定為清明才總是下雨,還是因為這天老下雨才會被定為清明。
      清早起來,老總自己都請假了,說是回老家祭祖。這幫猴子見沒了主管,自然是懶散的要命,春天本就如是,個個瞇著眼睛,打著哈欠。我做完了手頭的事,于是買了些水果,去了醫院。
      那兩人已經住院快一星期了,不出我所料,傷勢好的很快,記得那位主治醫師很詫異的告訴我,說他們兩人的身體恢復功能幾乎是正常人的兩倍甚至更高,我笑了笑,心中不以為然,只是說他們都是運動員來搪塞。
      “運動員?那孩子也是么?”醫生仍舊不死心。
      “當然,你不知道我們國家的道統么,向來從娃娃抓起。”我繼續笑著說,愚人節過去了,可並不代表就不能說謊。
      進病房的時候發現紀顏的床居然是空的,被子整齊的疊放起來。倒是黎正仰臥在那裡,見我來了,冷眼看著。
      “他出去了,早上起來就出去了。”黎正似乎知道我要問,提前告訴我了。
      昨天我來的時候這裡還有李多,出乎我的意料,她沒有對紀顏受傷而過多地責備我,倒是對黎正的傷勢很在意,並一再說我們幾個大人居然看不住一個小孩。
      因為我們說好了,就說是那次去山上送小狐狸回來的時候摔傷的。李多和落蕾到也不懷疑。事實證明,越是看上去聰明的女孩子越是不能用太高級的謊話,最普通的反而最有效。
  • 我把水果遞給他,黎正搖了下頭,繼續端著紀顏父親的筆記看著。我和他兩人驀然無語,只好自己坐在床前木凳上。
      大概過了片刻,門外進來一人,站起身斜眼看了看,果然是紀顏,只是脖子上依然掛著受傷的手臂,紀顏的樣子略有憔悴,不過精神還是很不錯的。他見我來了,笑了笑,用另外只手示意我坐下。
      “醫院不準我出去,所以只好再過幾天去掃墓了。”紀顏低沈著說了句。我忽然覺得病房裡的空氣很潮濕,潮濕的讓我不舒服,我的嘴角卻依舊干裂,眼睛也很難睜開。
      病房裡只有我們三人,窗戶外面的雨還是那個樣子,不大,但也沒有停的跡象,好在不用帶傘。最多也只是淋濕少許而已。
      “說個故事吧,否則我想睡覺了。”我把雙手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從帶來的水果裡拿出一個橘子剝了起來。隨著我手指的動作,桔皮如同衣服般滑落下來,房間瞬時充滿了桔皮帶著酸味和誘惑的味道。
      桔皮的香味和桔肉是不同的。
      紀顏滿意的抽動了兩下鼻翼,笑了笑。
      “你知道為什麼墳墓前總是種植著柏樹么。或者有地位的人的墳墓前總是立放著石製的老虎么?”我自然答不上來,搖了搖頭,把一片橘子遞給他,紀顏接了過去,放進嘴巴裡。黎正依然專心在床上看書,沒有任何回應。
      “《風俗通義》上說︰‘《周禮》方相氏,葬日,入壙驅罔象,罔象好食亡者肝腦。人家不能常令方相立于側,而罔象畏虎與柏,故墓前立虎與柏。’意思就是說罔象這種怪物常在地中食死人腦,但是這個怪物害怕柏樹和老虎,所以人們就在墳墓上種植柏樹,安立石虎,以求得驅走罔象。這是墳墓遍植松柏的最初用意。也有種說法是秦穆公時,陳舍人掘地得物若羊,將獻之,道逢二童子,謂曰︰‘此名謂蝹(yūn),常在地中食死人腦。若殺之,以柏束兩枝捶其首。’可見雖然記載略有不同,但大都是傳說樹立松柏是為了防止死者的尸骨為妖邪吞食。其實古人想法頗為束縛,如果像現下這樣火葬海葬,也就無所謂什麼擔心尸骨的問題了。
      “說到清明,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不過我始終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稱她為人,或許,人與非人的界限本身就難以界定。”紀顏的眼睛忽然閃爍著奇妙的光芒,我發現每次他開始敘述的時候,眼睛裡總會閃過那種光。
  • “那年我正好十二歲,也是清明。不過那天的雨很大,雖然談不上傾盆大雨,但是那雨水很涼,就像是剛融化的冰水,打在身上一陣陣的疼。那時候還是倒春寒,那裡像現下,感覺春天沒了,從冬天直接到夏天了﹗我和父親正本來是準備為爺爺掃墓,可是雨忽然大了。躲雨和下山的人居然把我們兩人沖散。十二歲的我雖然還不至於放聲大哭,可是也有些害怕。
      隨著人流亂走,旁邊的過路人越來越稀少,偶爾有幾個好心人看見我,詢問了一下也迅速離開了,我只好漫無目的的走著。
      雖然是白天,但卻同夜晚無異。我僅能憑借著淡薄的光線分辨著腳下的路,不至於讓我從陡坡上滑落下去。一直到我來到了間巨大的房子面前。
      橫樑大概有三米多高,這樣的房子現下不多見了,非常的破舊,而且是純木製的,我猜想可能是以前人們在山上修築的祠堂,或者是專門供人避雨或是住宿的。你知道有時候大戶人家祭奠的過程非常繁瑣麻煩,步驟很多,人數也多,在山上修築一間臨時住宿的地方到也不足為奇。房子的門外有兩根極粗的大紅木支柱,即使是一個成年人也難以環抱,只是油漆早已經脫落,敗落之色盡顯,我甚至可以在粗大的柱身上看見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裂縫和虫洞,一些小虫忙碌的在飛快爬進爬出。
      邁過幾乎到我膝蓋處的門檻,我走了進去。
      房間裡面出乎意外的乾燥,我很難想像春天裡木製的房子居然比我們現下所謂鋼筋混泥土的磚瓦房還不容易潮濕,一進去你可以迅速聞到一陣只有木製品才能散發出來的奇特味道,那感覺就像是把被子放在太陽下晒了一段日子的氣味,清爽,舒適。
      不過裡面什麼也沒有,諾大空曠的房間和身材幼小的我形成了極大的反差。我在房間裡喊了聲有人么,不過回應我的卻只有一陣陣自己的回音。
      雖然一進去一眼就能看完房間的每個角落,可是我還是不放心的到處走了一遍,最終確定,這裡的確荒廢很久了,因為每個地方都有層濃濃的灰塵。
      我回頭望去,自己濕濕的腳印從門檻處一直到房間的各個地方,足跡越來越淡,猶如在地面上畫了幅奇妙的圖案。我暫時忘記離開父親的恐懼,居然好奇的在觀察起這間空房。
      門外的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聽長輩說,清明的雨下得越是大,越是長,證明那年死的人越多。
      清明雨啊,死者的眼淚。”我聽了,竟忘記將橘子放入嘴裡,因為我的長輩也是這樣對我說的。紀顏沒有注意我的舉動,他彷彿不是在講故事了,整個人已經沒有注意旁邊的東西,全部沉醉在兒時的記憶裡。
      “忽然,我聽見身后有聲音。那時我記得自己是一個人胡亂走到這裡的,難道還有別的過路躲雨人么。
      當我轉過頭,去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過膝長裙的女孩。
      女孩看上去似乎比我年紀稍長,長而密的頭髮隨意的披在肩膀上,彷彿洒落了一塊黑色的綢緞。她的膚色很白,白的幾乎透明,背對著門外站著,光線幾乎透過了她的皮膚。
      不過我沒看見血管。
      從始至終,我都沒覺得這個女孩的臉上有一絲血色,不過我非但沒有害怕,還覺得很高興。
      因為終于有人陪我說話了。
      世界上有兩種人不會畏懼鬼神。瞎子和小孩。
  • 我不是瞎子,但那時候我確實是個無知的孩子。所以我走了過去,笑著端詳著女孩,女孩似乎有些吃驚,但隨即也笑了起來。
      我低頭看著她的腳,沒有穿鞋,但是也沒有濕,甚至她的全身找不到一點被雨水淋過的痕跡,從門檻到她站的地方,一點異樣也沒有,彷彿她是飄著進來一般。
      ‘你迷路了?’女孩開口了,聲音很亮,帶著很強的穿透力,如同泉水般清澈透明。但是奇怪的是她的話居然很清晰,但是卻一句回音也聽不到。我自然答覆她,自己是隨著父親來的,結果迷路了。
      女孩笑了笑,雕塑般的五官組合的很漂亮。
      ‘我陪你聊聊吧,等你父親來。’她走了過來,輕輕地撫摸了下我的額頭。然後和我並排坐在了高高的門檻上。她的手並非如我想的一樣冰冷,相反,和外面的春雨相比,她的手心更溫暖。
      ‘你的衣服濕透了,如果不弄干,小孩的骨頭軟,寒氣入骨,對你可不好。’她笑著說,我則為難的看著如同膠水一樣粘在身體上的衣物。
      ‘你為什麼沒有濕呢?你不是也從外面來么?’我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奇怪地問女孩。
      ‘我當然不會被淋濕,你覺得一滴雨可以淋濕另外一滴雨么?’我對她的話不是很了解,她似乎知道以我的年紀無法理解,便不再說話,只是用手平放在我肩膀上,不消多久,我感覺身體開始暖和乾燥起來,原來所有的水居然從衣物上吸了出來,凝聚在女孩的手上,然後又慢慢消失。只是做完這一切后,女孩的臉色更白了。
      我和女孩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只是她的注意力始終在雨中,在山外,總是心不在焉,彷彿在期盼什麼人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記得天色越來越暗,外面的雨也越來越大,而且起了風,山上的風和平日裡的風不同,像刀子一樣,又重又沉,彷彿要把我扯碎一般,我只知道自己越來越想睡覺,雖然心裡很期待父親的出現,可是覺得這希望越來越小了。
      當時忽然有種想法,如果我死在這座墳山上,倒也是算得上死得其所了。
      女孩面帶憂愁地看著我,雙手扶著我肩膀用力搖了搖,我多少恢復了些神智。可是腦袋沉甸甸的,脆弱的脖子彷彿支撐不住,隨時會斷裂掉一樣。
      四周的溫度越來越冷了,空曠的山谷居然能隱約聽到哭泣聲。我無法分辨是那些上墳祭拜者的還是那些留戀人世不肯離開的靈。總之我的身體從未有過如那次般的舒服,彷彿整個人都輕飄起來。女孩似乎很著急,用手指輕輕地劃過我的臉龐,像微弱的風拂過一樣的感覺。
      ‘醒醒,睡著了會被凍死的,山上的氣溫降的很快。’可是她的聲音在我聽來也越來越遙遠,瞬間被雨聲吞沒了。
      ‘你是人啊,還這么小,這世界應該還有你只得留戀的東西啊。’她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你不是么?’我笑著問她。女孩見我肯回答她的問話了,也笑了起來,無論是著急還是微笑,她的臉都彷彿同水做的一樣,都是如此的透明真實,不參雜任何雜質,絲毫不做作,就像剛出生的嬰兒,開心就笑,惱了就哭。可是人往往如是,越是長大,越是入世就反而把娘胎裡帶出來的東西都扔掉了,據說人在剛出身的時候其實都會游泳,而且水性極好,這也是為什麼有的父母在孩子出生不久就經常放在水池裡鍛鍊他們的水性。而有部分人則漸漸忘記了自己的天性。不知道這算是人類的進化呢,還是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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