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 浪漫的事

「等,等等我!」在擁擠的地鐵戰裡,一個女子尖利的聲音響了起來,可是瞬間就又

被湮沒在人潮的喧囂中。


  地鐵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幾個反覆之後,終於久久的關上了,車身也隨之緩慢

的開始移動。


  那個叫喊的女人終於沒有趕上,她頹然的低下頭,「希望下一班還趕得及!」她無力

的抬手看了一下腕表,那表精緻美麗,透著暗啞光澤,仿若古董,但是與現代衣物搭配又

有另一番風味。「十點整!大堵車的時間,能最快到公司的,只有地鐵!」她也不管什麼

風度了,一隻腳除掉高跟鞋,靠在地鐵站裡的粗柱上等著下一班,正好讓跑得快抽筋的腳

休息一下。她已經不年輕,已經過了在乎別人眼光的年紀。而且也深刻的知道,現在的世

人,要想投資只會看你的披掛值多少,才不會看什麼舉止。


  在金錢那裡,粗俗可以變成直率,奸詐也能夠叫做修養,所以不必太過在意,反正只

要努力賺錢,一切皆有另一種說法。


  她叫岳清心,是一個小小公司的老闆,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寫字樓裡租了一個房間賣半

真半假古董,生意不大,可是卻足以餬口,本來每天幾時去都可以,可是今天約了一個闊

太太,這才心急火燎的趕來,可惜平時睡得多了,關鍵時刻根本就沒有時間觀念。


  她步履生風,急沖沖的走進大廈的大廳裡,看了一眼大理石牆上的時鐘,十點二十分

!一切還來得及。


  等會兒見了那位方太太要怎麼說呢?頂好是先自我推銷一下,先唬住她再說!


  還沒有等想完,電梯門一開,就看到「古蘊清心」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飄揚在走廊的

盡頭。哈!到了,忙加緊走了幾步。剛到公司門口,就聽見秘書艾咪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方太太,你先喝杯茶等一下,我們岳小姐一會兒就到!對,對,她是業界公認最P、P…

…」


  「最Professional的!」清心一把推門進去,接著伸手把艾咪推出門外,「快去幫我

倒杯茶!」平時叫她多學學東西,怎麼偏偏學個了半吊子,差點在客人面前丟臉。


  接著不免是一番嘻哈寒暄,這位方太太只是想買一些古董放在客廳裝飾門面,可是又

不想太丟臉。


  清心忙建議她不如買一些做工精美的仿古瓶子,畢竟真貨價值連城。又陪臉又陪笑,

一單生意總算是做成了。方太太拿著畫冊,揀了幾樣就要告辭了。


  「明天我老公會叫人把支票送過來,那我先走了!」方太太朝清心擺了擺手,手上的

鑽石光澤差點晃花人眼。


  「慢走!慢走!」清心急忙跟出去,「我送您到電梯口!」


  「咦!」等電梯的時候方太太似發現新大陸看著清心的鞋子,「岳小姐,你鞋上花紋

好漂亮,在哪裡買的?」


  「花紋?」清心聽了不由一愣,她今天穿的是最正規的淺灰色鞋子,早上還特意多抹

了點油擦了一下!急忙低頭一看,差點沒有鑽到走廊裡的紅色地毯下面,那簇新的鞋子,

在擁擠地鐵上被人踩了一腳,留下灰色鞋印,咋一看還真的有些像花紋。


  她只覺冷汗直冒,笑容也跟著尷尬,這下丟人丟大了。


  可是那個方太太卻並不覺得,「還一隻有,一隻沒有啊,在哪裡買的?」神色似乎是

真的欣賞。


  當然了,因為那隻腳沒有被踩到啊!「哪裡,哪裡,這是最流行的普奇印花式樣,故

意只印在一隻鞋上!有的時候不對稱比對稱要更醒目一些!」
  • 這次艾咪說不出話來了,臉上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過了一會兒磕磕巴巴的說:「

    可,可這些都是白紙……」


      「信被人拿走了,只有白紙!我就是想從白紙裡找出來什麼!」清心說著彷彿又看到

    老王的臉,他閃亮的眼,他一定是找到了什麼,一定是有什麼事要告訴她,但是她偏偏又

    這樣笨,該怎麼做都不知道。


        艾咪看著那些信沉思了一會兒,「岳小姐,你還記得中學的物理書上是怎麼說的嗎?




        「物理?」她是學文的,對物理一竅不通,中學學的更是就飯吃了。


        「當兩個物體發生碰撞的時候,就一定會發生物質的交換!」她說完吐出了嘴裡的香

    口膠,「就像我,現在嘴裡雖然沒了那玩意,可是薄荷和糖卻已經證明了我嚼過口香糖!




      「話是沒有錯!可是,可是這是紙,不是香口膠,而且信已經被拿走了……」


      「痕跡,岳小姐!」艾咪眨了眨眼,「不管是直接交換還是間接交換,就必然會有痕

    跡留下來,我們只要找出不屬於紙上該有的痕跡就行了!」


      「艾咪!」清心聽了恍然大悟,激動的抱住了高高的艾咪,「你原來一點也不傻!」


      「※%#◎……」


      「也許我們應該從這個信封開始!」艾咪伸出兩根長長的手指,捻起信封的一角,「

    你沒有碰過這個封口吧?」


      「沒有!」清心頓時覺得有了主心骨,萬萬沒有想到平時她以為一無是處的艾咪竟然

    這樣厲害,她的腦袋好像也跟著艾咪的思維從剛才麻木的狀態復甦了,「你說要提取指紋

    ?」
  • 「是啊!」艾咪攤了一下雙手,「你說可能有人拿走了信,我們總該找找證據吧!」


      「要不要去報案?」清心遲疑起來,警察會管嗎?如果她去和那些人說這些事的起因

    是因為衣架裡有鬼,他們會信嗎?


      「不用那麼麻煩吧?」艾咪狡狤的笑了一下,「我們就有最簡單的辦法啊!」


      「熏顯法?」清心高興的說了出來,她們平時的工作之一就是對古董進行清潔和保養

    ,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我去拿碘酒和酒精燈!」艾咪說著已經跑到會議室去找東西了。


      過了一會兒,在碘酒的蒸氣下信封的封口處已經顯現出棕色的指紋痕跡。


      「這是一個人的嗎!」艾咪拿著那個信封對著太陽仔細的看,沒錯,只有一個人的拇

    指和食指的痕跡。


      一個人的?清心聽了心裡咯登一下,難道真的不是人拿走了那封信?難道真的有鬼?

    不,也許是那個人帶了手套。


      她強作鎮靜,「那不要緊,也許是帶了手套,我們再看看這些紙吧!」她正拿了一隻

    炭筆,在空白的紙上塗塗抹抹,這是小學的時候就會的辦法,紙上如果有凹凸不平的痕跡

    都會顯現出來。


      她塗了幾張紙都一無所獲,就在要放棄的時候終於在一張紙上顯現了幾個不明顯的白

    色的字。


      「喂,有了,有了!」她一時興奮得大叫起來,「真的有字!是真的!」老王,老王

    ,我一定要找出那個人來。


      「是什麼?」艾咪也高興的湊過來。


      紙上的字模糊不清,只能夠看到幾個字,有「岳」  、「去找」、「靜安+」


      「這是什麼?」艾咪奇怪的指著最後一組詞,「什麼叫靜安加號?加什麼?」


        「不知道!」清心疲憊的趴在桌子上,腦中亂無頭緒,萬萬沒有想到忙活了半天還是

    沒有什麼結果。


      她閉起眼睛,慢慢的回憶,最後一次見老王的時候,他說要去做什麼?對了,去找姓

    邢的那個少爺,那個瘋了的邢少爺,然後就再也沒有得到他的消息。


      加號?瘋了的人?她的腦中突然電光石火般想起了什麼,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艾咪,不是加號!」


      「哇,嚇我一跳!」艾咪捂著胸口叫道,「那是什麼?」


      「醫院,一定是個醫院的名字,很有可能是精神病院,你趕快去撥114查一下,有沒

    有叫『靜安』的精神病院在那裡登記!」她想到這裡,興奮得直搓手,希望老天幫助她們

    ,能夠找到這裡面的玄機吧。


      然而就在她們信心十足的時候現實又一次打擊了她們,在114根本就沒有叫「靜安」的

    精神病院登記過,就連叫這個名字的醫院本市都沒有一個。


      兩個人一直想到黃昏還是沒有什麼頭緒。


      「艾咪,我想去你家住!」清心把那些東西放到桌子上,背了包和艾咪一起走了出去

    ,那個信封上沒有指紋,她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現在她實在是沒有勇氣回家。


      誰能夠嚇死神經粗壯的老王呢?他還曾經闖到那個空房子裡從死人面前把她拖走,除

    非是他最害怕的人,最不可能出現的人,在他最沒有設防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她已經不敢想了,疲憊的揉了揉頭,那個穿了月白旗袍的苗條身影又出現在她的面前

    ,饒是她長期和古董打交道,她也不想再去面對那個黑漆漆的衣架。
  • 是夜,在艾咪家的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她裹著薄薄的毯子終於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已經很久沒有

    這樣深沉的睡過了,自從買了那個衣架,她就一直心力交瘁,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輕微的夢裡好像還有那個加號在腦海中轉來轉去,不是紅十字的符號,到底是什麼呢

    ?她已經不想再想了,波濤般的睡意已經徹底的湮沒了她。


      不知睡了多久,清心迷迷糊糊中似乎覺得有人在推她,她很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只

    覺得四週一片黑暗,好像是半夜。


      艾咪穿著長長的睡衣,拿著一隻電筒站在她的面前,她披散著捲曲的長髮,高挑的身

    材在夜色裡看起來分外的淡薄。


      「幹什麼,嚇死我了!」清心抱怨說,一看表,半夜兩點半。


      「岳小姐,我知道那個是什麼了!」艾咪說著坐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邊上,電筒的光晃得她的五官

    有些變形,夜晚中看起來分外的嚇人。


      「你把燈打開再說話!」清心脆弱的神經實在是經不起這樣的驚嚇。


      「不用,不用!」艾咪擺了擺手,她神秘兮兮的湊過來,「除了醫院,還有一個地方

    會用那個符號,我剛剛才想到的!」


      「哪裡?」清心瞪著眼睛等待答案。


      「教堂!」艾咪笑著說,「或者是教會的機構,我們都忘了!那個符號最早的意思就

    是教會!」她說完,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而與此同時,在清心的辦公室裡,有一個人拉開了玻璃做的大門,慢慢的走了進去,

    奇怪的是報警器並沒有響。


      那個人很悠閒的坐在轉椅上,慢慢的一個個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接著月光仔細的翻看

    著裡面的東西,在打開最下面一層的一個抽屜時,似乎受到了驚嚇,一下就站了起來。


      不該出現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第二天一大早,清心和艾咪就出發了,她們打電話到教會問了一下,果然有一個叫做

    「靜安兄弟會」的療養院,不過路途稍有些遙遠,在城外的郊區。


      「這個名字奇怪?」艾咪出門的時候還在嘟嘟囔囔的說,「什麼兄弟會?感覺像是過

    去的黑幫一樣!」


      「好像信天主教的人都以兄弟姐妹相稱,我們去看看再說!」


      「要快點回來啊,好像要下雨!」艾咪邊走邊說,此時的天空確實有些陰沉,厚厚的

    烏雲懸在天上,像是發黑的棉絮,壓得人要喘不過氣來。


      「不要緊,夏天的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一會兒就好了!」雖然嘴上這樣說,清

    心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多年以前,也是夏日的一個雨天,林黛黛和情人走了,留下一連串的謎,難道今天的

    雨會昭顯過去的答案嗎?


      車窗外的景色不停的變幻,清心和艾咪誰也沒有說話,也許是天氣的原因,兩個人的

    心情都有些陰沉。


      車子開了很久,穿過了一條山裡的隧道又走了一段路才到,從山裡蔥翠的林木中,漸

    漸可以看到幾棟房子白色的屋頂。


      「這裡倒是很適合療養!」清心看了一眼周圍說,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木,依山傍

    水,環境優雅。


      「這家療養院的時間可長了!」開車的司機調侃著。
  • 「建國前就有了?」


      「比那還遠,好像是明朝的時候就有了雛形,後來又翻修過幾次!」


      「乖乖!」艾咪吐了一下舌頭,「時間這麼久遠的地方住著也不嫌害怕!」


      「艾咪,不要說了!」清心小聲說,這樣的天氣,她實在是不想再聽到什麼不好的話




      可是艾咪像是沒有聽到,「岳小姐,你不知道嗎?老房子都是很有靈氣的,而且年代

    久遠,住的人又多,難保哪個人不是好死的……」艾咪越說越來勁,山裡的冷風透過車窗

    的縫隙吹了進來,吹得人身上發涼,清心的心情也是越來越沉重。


      「所以啦,那些大樑上還不一定吊死過幾個人呢,就像秋天的果樹一樣,結滿了果實

    ……」


      「艾咪,閉嘴!」她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艾咪終於把那該死的嘴閉上了,可是她還是覺得冷風不停的從背後往外冒,估計那個

    司機也被嚇到了,把嘴閉得死死的,再也沒有說過話。


      清心瞥了一眼艾咪,她正在瞪著大眼睛專心的看著車外的風景,好像對於剛剛說的話

    有多麼不合時宜渾然不覺。


      艾咪是不是在裝傻?她會不會是故意說的那些話?從昨天起,她就覺得她對艾咪太不

    瞭解了,那個用碘酒和酒精熏顯指紋的艾咪彷彿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為什麼?才幾天而已,一切都變了?


      「到了,就是這裡!」司機說著把車停了下來。


      清心和艾咪走下車,面前是一個鐵藝大門,上面寫著「靜安兄弟會」五個字,在「靜

    安」後面果然有一個大大的十字架。


      「就是這裡,就是這裡!」清心見了一掃心中的積鬱,「艾咪,你真的好厲害!」


      艾咪在一邊受到誇獎,臉上掛著得意的微笑。


      「枉我一直以為你沒有大腦∼」


      艾咪的笑容立刻僵在臉上,笑也不是,生氣也不是。


      「你能不能在這裡等我們一下?」還沒等發作,清心已經在和那個司機討價還價,「

    不會很久,我們馬上就會回來!」


      「不行,眼看就要下雨了!」司機的頭搖得像是波浪鼓,「這天眼看就下雨了,山裡

    的路不好走,我還要快點趕回去呢!」說完,已經發動車子,一溜煙的走了。


      「這個膽小鬼!現在的男人怎麼都這麼不頂用?」清心罵了一句,扭頭和艾咪走進了

    療養院。

  • 裡面倒是很涼爽幽靜,與外面悶熱的天氣不可同日而語。


      「你們是做什麼的?」剛剛走進有著拱頂的走廊,就有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攔住

    了她們。


      「這裡,是療養院嗎?」清心小心的問。


      「是!」那個女人上下打量了她們一下,看起來倒很和眉善目,「你們來找人?」


      「不,不!」清心連忙擺手,「我想把我父親送來療養,想看看這裡的環境。」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讓老人待在兒女的身邊比較好!」那個女人聽了,長長的歎了

    口氣,「人老去的悲哀與無奈,不是年輕的人能理解的!」


      「是的,是的!」清心急忙附和說,「可是我父親的頭腦越來越不清楚,我想讓他換

    個環境試一試!」


      「是這樣啊?那你和我這邊走吧!」她邊走邊介紹著,「我們這裡也有很多得了老年

    癡呆症和精神疾病的老人,他們都在那邊集中管理,你可以到處隨便看看!」說完,她笑

    了一下就忙別的去了。


      療養院裡有稀稀落落的花園和草坪,有老人在悠閒的散步,倒是一片祥和景象。


      「喂!我們該從哪裡找起?」艾咪小聲說,「要快一點,不然天就黑了!」


      「去那邊看看!」她說著走到一個正在坐著納涼的老頭旁邊問道,「你們這裡有沒有

    一個姓邢的老人?他大概有七十歲左右!」


      「姓邢?沒有聽過啊?」那個老頭正在用他那禿得發亮的腦袋拚命的回憶。


      「有可能神經不太正常!」她壓低聲音說。


      「哦!」那個老人聽了臉上掛滿了同情,乾瘦的手指指了一個方向,「你去那邊看看

    吧,那邊住的人都不怎麼出來的。」


      她們順著老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片靠山的平房,看外觀像是學生的宿舍。


      「艾咪,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就回來!」她並不希望把艾咪也牽扯進來,這件事

    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艾咪朝她笑了一下,坐在花園的邊上等她,陰鬱的陽光給她長長的頭髮鍍上一層厚重

    而美麗的啞光。


      希望答案就在這裡!她隱隱覺得這一切的真相似乎就掩埋在這個僻靜的療養院裡,這

    樣層層迭迭的群山,這樣的靜謐的所在,似乎就是為了掩埋秘密而存在的,在這裡縱是埋

    藏了天大的秘密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她走到那片平房前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了兩扇沉重的木門,門上雕刻的

    一個大大的十字架,應聲分開,變成了兩個奇怪的殘缺的T形符號。


      面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只有細線一般的陽光透過窗縫溜了進來,一個個房間在走廊

    一側一字排開,門或開或關,一絲聲音也無。


      她小心的往前走去,高跟鞋的擊打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上迴響,門裡有的房間有

    人,有的房間是空的,幾個老人在房間裡也是木然的望著窗外,根本就不在乎來了什麼人

    ,彷彿這個世界是與他們無關的。

  • 她狀著膽子走了兩圈,根本就鼓不起勇氣去問這些頭髮花白,雙目混濁的老人,生怕

    他們一下子跳起來把她給吃了。


      算了,算了,也許周穆仁說得對,自己這麼大年紀了,根本就不該管什麼閒事,還是

    老老實實回家待著,然後把那個衣架處理掉是正經。


      她想到這裡,開始躡手躡腳的往回走著,也許現在回去,一切都還來得及。


      「黛黛,黛黛,是你來了嗎?」身後的一扇門裡突然傳出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


      清心聽了這個聲音,渾身一震,急忙折了回去,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也不想

    讓她就這樣放棄。


      幽暗的走廊裡有一隻手從有著鐵柵欄的門上伸了出來,在黑暗中揮舞著。清心深呼吸

    了一下,定了定神,快步走了過去。


      那扇門裡有一個老人蒼老的臉,由於見的陽光很少,臉色白得可怕,他拚命的伸出一

    隻手,似乎要努力的抓住什麼。他的背彎的厲害,像是一隻蝦子,頭髮也沒有了幾根。看

    來這人八成就是那個邢少爺,看他這副尊容,要是自己是林黛黛估計也會和別人私奔。


      「你,你認識林黛黛?」清心拿起拎包護在胸前,生怕他的手抓到自己。


      「黛黛,你不要走!」那個老人目光混濁,好像說的話不過是他糊塗的囈語。


      清心走過去,小心的擰了一下門把手,門從裡面鎖住了,看來除非他本人想出來是沒

    有辦法打開門了。


      「你認識這個嗎?」她狀著膽子伸出手,手上的翡翠戒指在黑暗中泛出幽綠的光澤。


      那個老人見了,兩眼一下冒出精光,表情把清心嚇了一跳,還沒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

    事,手上一痛,胳膊已經被他拽到門裡去了。


      「你,你放開我!快點放開!」她嚇得大聲喊叫著,臉抵著冰冷的鐵柵欄,肋骨也被

    門磨得生痛。


      「黛黛,黛黛,你果然又回來了!」那個老人欣喜若狂的抓著清心的手,像是很久都

    沒有這樣開心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因為你根本就沒有走!」


      「喂!」清心聽了這話立刻來了精神,「你說她沒有走?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因為我看見了!」


      原來那天晚上還有目擊者,可是老王不是說他是出去打牌了嗎?看來他是捱不住相思

    之苦跑去看林黛黛了。


      「你看到什麼了?」清心也顧不上疼痛,急忙去問。


      「我?我看到什麼?」老人說著目光又渙散起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這個我知道……」怎麼這些人的開場白都是一樣的?


      那個老人接著說,「我好想見黛黛啊,雖然她不喜歡我,可是我是喜歡她的!」臉上

    露出了傷心的表情。「可是,那天的後門居然沒有鎖,一個人也沒有,我就打著傘,走啊

    ,走啊,走到了黛黛的房間外!」


      「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清心瞪大眼睛,等著答案。


      老頭卻像是見到了非常好玩的事情一樣,「我看到了黛黛,她透過窗戶朝我瞪眼睛!


  • 「她看到你了?你們說了話沒有?」這個答案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黛黛她依舊不理我,我就仔細的看了一下,黛黛她……」


      「怎麼了?快點說啊!」


      「嘻嘻,黛黛她掛在窗旁,就像果子掛在果樹上!」






      「你說什麼?」清心聽了,覺得一股寒冷的感覺在全身蔓延。


      她死了,她果然死了,隱隱中她早就猜到林黛黛死了,可是沒有想到會是在那個雨夜

    就死了。


      「黛黛啊,臉色白白的,就在窗子裡朝我瞪眼睛!」老人還在說著。


      「放開我,快點放開我!」清心突然覺得歇斯底里,她害怕,她不想再待下去了,她

    好想和艾咪一起回去,回到那個狹小而明亮的辦公室,把一切都忘了。


      可是手牢牢的被抓住,像是卡在了岩石裡,連動都不動一下。


      正在這個時候,她看見門裡的老人瞪圓了眼睛,直愣愣的望著自己的身後,像是見了

    鬼的表情,一股冷冷的寒意,正從她背後升騰起來。


      「你不要嚇我啊!」清心一激靈,急忙回過頭去看,可是還沒等轉過去,突然間覺得

    脖子一緊,一雙冰冷的手從身後竄了出來,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伸出僅餘的一隻手,拚命的掰著勒著自己脖子的手,只覺得那手又涼又滑,根本就

    不是屬於人類的溫度。


      「黛黛,我救你,我救你!」老人見狀拚命的往裡拽著她的胳膊,使她的肋骨緊緊的

    貼在門上,幾乎要被擠碎。


      清心慢慢的覺得淚水從眼睛裡滲出,她的眼球發脹,雙手無力,意識也有些模糊。自

    己就要死在這裡了嗎?為什麼有人要殺她?是什麼人在不停的阻止她?


      她還不想死啊,她努力了這麼多年,怎麼能這麼就死了?可是脖子上的手如鐵箍一般

    ,根本就沒有鬆開的意思。


      就在她氣若游絲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不,不會的,難道是幻覺?一個穿了白色旗袍的女人,正坐在屋子裡那張簡陋的床上

    ,她低著頭,長髮半掩著臉,只能看到一隻秀美小巧的下巴。


      那個老頭好像也發現了什麼,一回頭,像是見了最驚喜的事,一把就鬆開了清心的手

    ,愣愣的瞧著床邊的影子。
  • 清心本來在拚命的往外掙,現在他一鬆手,她一個趔趄就坐在了地上,衣袖被窗戶的

    柵欄刮掉了一半。


      而那個一直勒著她脖子的手,也一下就鬆開了。


      她惶恐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空氣如此來之不易,她簡直要把整個世界都吸到

    自己的肺裡。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還是那個空曠的走廊,陽光點點,陰鬱寒冷,哪裡有什麼人要掐

    死她?


      清心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她顫抖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大門外,一

    伸手推開了大門,外面陰風陣陣,大雨將至。


      「艾咪,艾咪,你在哪裡?」她便叫便往花園那邊跑過去,只覺得身後一股寒氣,如

    影隨形,一直緊緊的跟著她。


      「岳小姐,你怎麼了?」艾咪正在和那個中年婦女說話,見到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她

    鐵青著臉,眼眶通紅,袖子少了一隻,渾身是土,披頭散髮,不過才十幾分鐘不見,清心

    就像是從墓裡爬出來一樣。


      「我們,我們快走!」清心顧不上和她多說了,只想盡快離開這裡。


      「快下雨了,要不你們在這裡住一宿吧!」那個女人謙笑著,「我們那邊靠山的樓有

    很多空房!」


      「也好啊!」艾咪剛剛回答,清心就看到那個女人的臉,突然就沒有了皮膚,露出了

    紅色的肌肉肌理,兩隻眼睛都要掉了下來。


      「不,不要!」她嚇了一跳,大聲喊著,「我要回去,無論如何也要回去!」


      她說完就往大門的方向跑去,那是什麼?那是林黛黛給她的暗示嗎?她為什麼會看到

    這個?

      「那你們慢走!」那個女人在身後朝她招著手,依舊是一副和眉善目的模樣。


      「我們這個時候到哪裡去找車?」艾咪不停的抱怨著,「而且就要下雨了!」


      「找不到車,我走也要走回去!」


      哪知剛剛出了大門,就看到一輛紅色的出租車停在門口,司機正在悠閒的抽著煙,見

    到她們,笑了一下,「小姐要坐車嗎?」正是來的時候送她們的那個司機!


      清心見了他像是見了救星,急忙鑽到車裡,從背後勒著他的脖子哭了起來,「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回來了!」要是他不來,自己怕是會死在這個山溝裡。


      那個司機被被她嚇了一跳,急忙擺手,「我也是想到這裡找車太難了,你們還是兩個

    女的,就折了回來!」


      艾咪在一旁看著自己的老闆發楞,平時喜怒不形於顏色的清心,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剛剛走出山區,滂礡的大雨就下來了,雨刷器不停的擺動著,像是催眠的樂章。清心

    去鬼門關轉了一圈,好不容易揀了條命回來,一放鬆只覺得週身疲憊,靠在艾咪的身上睡

    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雨還是那麼大,簡直要將這天地都要淹沒了。


      「我們這是在哪裡?」她迷迷糊糊的問著艾咪。


      「已經進城了,高速封了,普通道路上有點堵車!」


      「開了三個多小時才到這兒!」那個司機抱怨了一聲,伸手打開廣播,「聽聽路況信

    息吧!」


     

  • 廣播裡的女聲開始播報堵車的情況,清心看著車窗外熟悉的燈火,突然覺得安心起來

    ,這景致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充滿了生氣,這都是她還活在這個世界的證明。誰會想到

    平時最憎惡堵車的她會因為看到了大堵車而開心呢?


      「現在插播新聞,郊外西南方向的山區因為大雨產生滑坡,位於附近的靜安療養院受

    災嚴重,目前警察正在進行援助,死亡和受傷的人數尚未統計出來,此條公路已經被封鎖

    ……」


      「是不是你們剛剛去的那件療養院?」


      「是啊!」艾咪聽了後怕的拍了拍心口,「天啊,要是我們不走搞不好會死在那裡了

    !」


      清心聽了又想起她看到的那副臉孔,如果,如果當時沒有看到那張臉,她也會死在那

    裡。


      她突然撲到艾咪的懷裡大哭起來,又有人死了,這次又是幾個人?


      她再也受不了了,自從她開始追查這件事,周圍就開始不停的死人,就像多米諾骨牌

    一樣,活生生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了下去,而她,就是那個推倒第一張牌的手。


      「岳小姐,你冷靜一下,你冷靜一下!」艾咪拚命的搖著她,「我們還活著呢,不要

    害怕,老天站在我們這邊!」


      「是嗎?」清心漸漸的平靜下來,那個老人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


      嘻嘻,黛黛她掛在窗戶旁上,就像果子掛在果樹上!


      這個比喻和艾咪的口氣好像啊!她一激靈,從艾咪的懷中掙脫出來。怎麼會這樣巧?


      艾咪長長的頭髮在夜色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陰影,使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摸著自己依舊疼痛的脖子,會不會?要掐死她的是艾咪?可是那是一雙沒有溫度的

    手,那根本就不是人類的手,不,不會是艾咪的,她沒有那樣大的力氣!


      「到了!」司機高興的說道,把她們送到艾咪家。


      「我要回自己的家裡!」清心朝艾咪苦笑了一下,「我想回去洗個澡,換一下衣服!




      「岳小姐,那你要是害怕就搭車過來啊!」艾咪很關切的說。


      清心朝她擺擺手,坐車走了,她第一次覺得心裡有些暖意,是的,還有艾咪,她還有

    艾咪可以依靠,當初艾咪進公司的時候,她做夢都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會受這個長手

    長腳的天真女孩庀佑。


      人生真的如兒戲,這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她迷迷糊糊的打開了門,伸手去按開關,燈居然沒有亮。


      「真是倒霉透頂!」停電了。


      她只好疲憊的倒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那個衣架在黑暗中像是虯枝,張牙舞爪的立在窗旁,似乎

    有很多的話要說。


      她鎮定了一下心神,走了過去,仔細的撫摸起那個衣架。


      你要告訴我什麼?殺了你的人到底是誰?她一點一點的在黑暗中摸過去,衣架在說話

    ,它在說什麼?


      一隻支腳鬆動得厲害,像是掛過什麼重物?她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手像是觸電一樣縮

    了回來。


      如果,如果那個邢少爺沒有說錯,那麼,那麼林黛黛就是被絞死在這個衣架上?
  • 她嚇得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好像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身子如風中的敗絮

    ,正在絞架上飄搖。


      不,她不要住在這裡,她嚇得手腳並用,從地上連滾帶爬的起來,她要去艾咪那裡。


      正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一把就抓住了她。


      「啊!」清心大喊一聲,心臟都要停止跳動。


      「不要怕,是我!」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周穆仁?」清心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門沒有鎖啊!你先冷靜一下!」周穆仁說著去找開關,燈不亮,他又摸索著去找電

    閘。


      過了一會兒,燈「唰」的一下點亮了,清心捂著臉坐在地上,小聲的哭了起來。


      「我,我要是當初聽你的就好了!就沒有這麼多的事情了!」


      「有些事是知道了不如不知道!」周穆仁的襯衫永遠潔白乾淨,他摸著她凌亂的頭髮

    安慰她,「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童話,我們只要相信那是美好的就夠了!」


      清心望著她面前一張英俊的臉,他的溫柔話語包圍著她,使她覺得如夢似幻。


      誰說沒有童話?在她面前的不就是嗎!


      「我該怎麼辦?」清心坐在地上,突然間覺得異常的無助,嗥嚎大哭起來,開始追查

    這件事原是因為一時的好奇,可是她卻一步步踏進危險的漩渦裡,根本就無法自拔了。


      「岳小姐,你冷靜一下!」周穆仁的語氣淡淡的,「我就要走了,這次回來只是處理

    一些業務,現在我也該回去了!」


      「你也要走了?」清心淚眼婆娑,先是老王,現在是他,怎麼在她身邊的人都一個一

    個走了?


      「對!」他點了點頭,「我今晚本來是向你辭行的,可是你不在家,我就一直在樓下

    等你回來。」


      「我?」清心詫異的瞪著他的臉,像是不相信他的話,特意向她辭行?莫不是有什麼

    話要對她說?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對你說!」他說著垂下了長長的眼簾,像是烏雲遮住了明月

    ,臉上的光彩都黯淡了許多。


      「不會是要和我解除合約吧?」怎麼辦?她最大的衣食父母要拋棄她了,最近怎麼這

    樣倒霉?
  • 「不是∼」周穆仁笑了一下,很不自在的從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給她,「我想讓你和

    我一起去倫敦!」


      「什、什麼?」這比見了鬼更讓人驚訝,「你是在向我求婚?」


      「也可以這麼說!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可以當成我是在邀請你去倫敦散心!」


      「哈哈哈,不要開玩笑了,我還不明白我自己的斤兩?」清心大笑起來,好像只有這

    樣才能讓她不那麼尷尬。


      「你怎麼想都可以!」周穆仁無奈的笑了一下,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她,「我在倫敦等

    你!」說完,轉身就走了,這個優雅的男人還沒有忘記輕輕的幫她帶上門。


      留下清心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棕色的地板上發呆,她突然間不害怕了,緩緩的撫摸著手

    上的翡翠戒指。


      這是怎麼了?這個世界瘋了嗎?自從她拿到這個戒指開始,所有的一切都變了,這一

    整天她被恐懼,傷心甚至還有喜悅糾纏著,使她覺得這是不是一場瘋狂的夢,等到夢醒時

    分一切又都會恢復原狀?


      然而夢終究是沒有醒,清心只好疲憊的去泡澡,在水汽的蘊氳中,她看到了自己憔悴

    的臉,也許自己真的該和他走吧?她已經三十了,不比二十幾歲的人可以挑挑揀揀,這樣

    大的幸運砸下來她沒有理由要躲避。


      正在這個時候,水汽瀰漫的鏡子中似乎又出現了一個窈窕的身影,站在她的身後。


      「是你嗎?」清心不知為什麼並不害怕,她隱隱覺得林黛黛一直在她的身後默默的幫

    助她。


      「我不想再找下去了!」清心低下頭輕輕啜泣著說,「我好後悔,還不如一開始就相

    信這是一個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雖然無聊,總比這樣的真相要好!」


      然而那個窈窕的身影還是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後,並沒有答話。


      「我不想再去追查你是怎麼死的了,自殺也好,他殺也好,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又

    有誰會記得?」她說著又低下頭,聲音抵得像是說給自己聽,「我也是個人,我還不想死

    。這麼多天,我也害怕啊!」


      她會懂嗎?她能理解嗎?人往往總是覺得自己偉大無比,無所不能,可是其實是何等

    得渺小?她也不過是個平凡女子,又怎麼能穿越了幾十年的時間和空間去追查旁人眼中的

    一段佳話?


      她真的覺得很累了,臉上已經有了淺淺的細紋,面色越來越不好,總是接觸死亡,她

    的生氣似乎在一點點的抽離她的身體了。


      霧氣濛濛中,身後的林黛黛似乎瞭解她的心情,那抹白色的影子越來越淡,最終全被

    水蒸氣掩埋了。


      她終於放過自己了嗎?不,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糾察過她,只是在背後默默的看著而已

    ,是她自己偏偏不放過她,非要追查出事情的真相不可。


      那個小小的美麗的女孩,早早的就死了,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又怎麼能去控制別

    人?她是那樣的美麗,然而最後那個華麗的衣架最後成了她的絞架,她又何嘗說過一句?


      都是自己找的。她深深的歎了口氣,也許當初自己只是想看一看,是不是所有美麗的

    事物都有好的結局。


      然而到了今天她終於明白,這世上本沒有什麼完美的事,美到肆無忌憚的東西必然短

    命,比如煙火,比如櫻花,比如紅顏。

  • 「艾咪,幫我辦一下去英國的簽證吧!」第二天上班,她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走,就算

    是去散散心也是好的,那樣好的機會擺在她面前,她實在是不想放過。


      「你要去英國?」艾咪奇怪的看著她。


      「對,想去玩一下!」


      「那報個旅遊團不是更方便?」


      清新笑了一下,把那個地址給她看,「有人邀請我去做客,我想去看看!」


      艾咪拿著那張紙條仔細的看了一下,「是那個周先生嗎?這個紙條怎麼這麼舊啊?是

    不是他給過很多人啊?」


      那張紙是有些發黃,不過也許是他早就寫好了一直沒有勇氣給她呢!


      「岳小姐!」艾咪湊過來,「你要考慮清楚啊,你和他一共才見了幾次面啊?又瞭解

    他多少?而且,而且……」


      「想說什麼就說吧!」這個小丫頭一定是嫉妒她。


      「你不覺得他偽裝得太好了嗎?幾乎沒有缺點,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完美的人?」


      「算了吧你,趕快幫我辦吧!」清心拿出自己的護照,「人家長得帥也是錯嗎?」


      是,艾咪說的沒有錯,她也知道齊大非偶,可是她這次真的很想賭一把,最重要的是

    ,她想換個環境,好早一點忘記那些惡夢一般的過去。


      兩周以後,清心帶著簡單的行禮登上了去往倫敦的飛機。那個不聽話的艾咪最終還是

    給她辦了旅遊簽證,可是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幾乎是逃命一般要向那個遙遠的國度飛

    去。


      郝思嘉說得好,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是的,從明天開始,她岳清心的人生就不同了




      哪知她剛剛走出飛機,寒冷的風就吹得她直打擺子,雖然這裡的夏天以涼爽宜人出名

    ,可是也不能涼爽到這樣的程度吧?


      她急急的找了一輛出租車,把那個紙條上的地址給司機看了一下,司機點了一下頭。

    載著她就走了。


      她則好奇的望著窗外的風景,看著出名的大笨種,看著陰鬱天氣裡來來往往的人,早

    就忘記了疲憊,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臨街的房子,兩邊的路上全是清磚,泛著淡淡的光澤,彷彿柯南道爾的小說

    中描繪的景色。


      面前的房子有著厚重的大門,上面雕刻了的圖案,她仔細看了一下門牌,就是這裡了

    。臨近傍晚,不知為什麼,街上始終透著一絲陰冷的氣氛,完全沒有國內熱熱鬧鬧的喧囂




      清心裹了裹衣服,鼓起勇氣去拉鈴,也許一會兒就能看到周穆仁那陽光漫溢的笑臉了

    吧?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


      過了很久,門才緩緩的打開了,裡面是一張中年婦女的臉,她穿著棗紅色的開襟唐裝

    ,正疑惑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不速之客。


      莫不是錯了?她又回頭看了一下門牌,不錯,就是這裡!


      「請問,周穆仁周先生在家嗎?」


      「你找他?」那個女人好奇的問了一句就打開了大門,「進來說話吧!」把她讓了進去。




  • 一進門,她就知道沒有找錯,裡面全是古香古色的紅木傢俱,一看就是華人的居所。


      「你好,我叫岳清心,就是你們委託找古董的那位!」她看著女主人懷疑的神色,趕

    快表明身份。


      「哦,你是岳小姐啊!」那個女人聽了果然熱情多了,「你來倫敦怎麼不提前打聲招

    呼?這次來是旅遊還是辦貨?」


      「旅,旅遊!」她磕磕巴巴的撒謊,總不能說是她兒子邀請自己來的吧。


      這位太太連忙又端了兩杯茶水出來,「這裡人工貴,能自己幹的還是要自己幹!」


      兩個人一邊喝茶一邊寒暄,清心始終不知如何開口,只覺得這次英國之旅似乎沒有自

    己想像的那麼美好。


      「來看看我們的收藏!」女主人熱情的引路,「我們全家都住在郊外的,這兩天我剛

    巧回來看看這個房子!」


      她領著清心沿著昏暗的走廊往前走著,牆上貼著紫灰色的,有著熏衣草圖案的壁紙,

    顯得屋子裡更加黑暗。


      還沒等走到地方,她就發現了一張老舊的照片,放在走廊的壁爐上,那是一張泛黃的

    照片,裡面一個英俊的男人穿著古板的西裝正和一個年紀稍大的人握手。


      清心看了情不自禁的把相框拿在手裡,不錯,不錯,雖然髮型和衣服完全不一樣,可

    是這眉目,這神情,分明就是周穆仁!

  • 「那是家父!這是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和華人商會的會長的合影!」


      「好像,好像!」清心笑著說,「您的兒子和他的祖父長得好像!」


      那個女主人聽了一臉的不可思議,「兒子?我沒有兒子啊!我只有兩個女兒!」


      「不,不可能!」清心一時吃驚,高聲叫了起來,「他不是你委託過來的嗎?他叫周

    穆仁,就是他叫我來的!」


      「我們沒有派過任何的委託人過去!」女人聽了面色慘白,像是聽到了非常可怕的事

    情,連忙深呼吸一下繼續說,「周穆仁是我父親的名字,他已經死了。」


      怎麼會?周穆仁,那個英俊瀟灑的人,難道根本就不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那麼,前

    兩天自己看到的是什麼?難道是鬼魂嗎?


      「令尊真的叫周穆仁?」她愣愣的捧著相框,還是不想死心,這樣的事實在是太不可
    思議了。


      「不錯!」那個中年婦女一字一句的重複著,「家父叫周穆仁,字子表!」


      「子表?」她聽了這個名字,身體一震,手上的相框摔到了地上鬆軟的羊毛地毯上。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夢中有著如花嬌顏的林黛黛,在白紙上寫給她看的,觸目驚心的

    那個人的名字,就是「子表」。


      「岳小姐,你怎麼這樣不小心?」周太太說著彎腰撿起地上的相框。


      就在她一彎腰間,清心分明的看到,一個穿著工整西裝的男人正站在走廊盡頭,屋子

    的陰影擋住了他大半邊臉。


      她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頭上開始滲出涼涼的冷汗。


      「岳小姐?岳小姐你怎麼了?」周太太擺好相框,一抬頭就發現面前的人臉色發青,

    渾身顫抖。


      清心抬起一隻手,哆哆嗦嗦的指向她的身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太太詫異的回過頭去,顯然也看到了站在遠處的男人,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眼

    睛瞪得大大的,似是不相信自己的所見,接著「咕咚」一聲就嚇得暈倒在了地上。


      這一下清心更慌了手腳,忙手忙腳亂的要把她扶起來,怎奈她渾身脫力,根本就沒有

    半點力氣。


      她彎腰費力的拖著周太太肥胖的身軀,一點一點的往後挪動著。
  • 與此同時,那個人從角落裡走出來,沿著昏暗的走廊,一步一步的緩慢的往她的方向

    走來。


      還是纖塵不染的皮鞋,她曾經是多麼迷戀他的這種不沾人氣的風度,可是現在看起來

    他一步步邁的都是死亡的步伐。


      周穆仁的臉漸漸的從陰影裡顯現出來,面色鐵青,還是如往昔般英俊,可是卻平添了

    一絲死氣。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清心一把放開了周太太,隨手抄起壁爐旁邊的鐵釬。


      「我?為什麼?」周穆仁訕笑了一下,「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早就叫你不要追查

    了,你偏偏不聽!」


      清心聽了這話,突然明白了,林黛黛的臉,邢少爺的話,老王的死。


      她顫抖的說,「是、是你?和黛黛私奔的就是你?」


      周穆仁又笑了一下,表示不錯。


      對了,對了,他這樣的男人,能夠迷惑天下的女人,換了任何一個女子都會和他私奔

    的。


      「殺了林黛黛的,也是你?」清心只覺得汗水不停的往下淌,整個後背全濕了。


      「黛黛她是個傻女孩,居然在最後一天反悔了!」周穆仁狠狠的說,「我去接她,她

    不和我走,我只好把她殺了!」


      「可是,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殺了林黛黛?


      「錢啊,你不是也喜歡錢嗎?」周穆仁的臉色越來越凶狠,「她要是不和我走,她那

    一箱子的金子就不會是我的了……」


      清心聽了如五雷轟頂,天啊,那天晚上,那個下了大雨的晚上,她彷彿看到周穆仁絞

    死了林黛黛,就任她掛在衣架上,他在屋子裡到處翻著金子。而邢少爺,就是在這個間隙

    看到了死了的林黛黛,被她嚇瘋了。


      不錯,不錯,老王也一定認識他,所以只要見他站在門旁,他就像見鬼一般被嚇死了




      她顫抖著繼續問,「在療養院要掐死我的也是你?」


      「你說呢?」他笑了一下,「我在你的辦公室找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沒有想到你那

    麼執著,居然還找到了別人!」


      「你去死吧!」清心聽到這裡,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揚手就拿起手上的鐵釬往他的

    頭上砸去,那根黑色的鐵釬準確的命中了他的腦袋,眼看就要鮮血四濺。


      哪知血並沒有流出來,周穆仁的頭上只不過多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就像煮熟的蛋被敲

    破了一塊,甚至可以看到裡面白色的腦髓,他陰慘慘的臉上甚至還掛著笑,在黑暗的屋子

    裡看起來分外的怕人。


      「啊啊啊∼」清心見了大叫起來,閉緊了雙眼不想看到面前的一幕。


      「我忘了告訴你!」他又笑了一聲,「我已經死了!在帶走林黛黛的屍體那天晚上,

    我就發現她的戒指不見了!」他說到這裡,臉上故意現出驚恐的神色,「哪有私奔的人會

    丟了定情信物,我就找啊,找啊!」


      「你,你不要過來!」清心嚇得大哭起來,拚命的揮舞著手中的鐵釬。


      「我找了一輩子,到死了還惦記著!」他直愣愣的望著她的手,「終於被我找到了!


  • 清心急忙一扭頭就往外跑,撲到大門上,門被瑣得死死的,根本就打不開。


      「開門啊,開門啊!」她哭叫著,拚命的拍打著,可是陰暗的屋子似是堅固的堡壘,

    外面的人根本聽不到。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雙冰冷的手就一把把她按在地上,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拚命的掙扎著,可是那手似是鐵做的頸箍,根本掙脫不開,急切中她揮舞著手中的

    鐵釬,往他身上砸過去,一下,兩下,都像砸在了木頭上。


      過了一會兒,她漸漸沒有力氣,面前的周穆仁臉孔越發的猙獰,她的手腳開始痙攣,

    意識模糊中又想起艾咪,要是聽她的話不來這個死地就好了。


      正在死亡的邊緣徘徊的時候,她彷彿看到一個女人的腿,正一步步的走了過來,如凝

    脂般的肌膚,修長而美麗。


      她見了這個女人,不知哪裡來了力氣,一把推開了周穆仁,他吃了一驚,還要撲過來

    ,就看到了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旁站著的人。


      黑暗的房間中,影影綽綽的傢俱暗影中,一個白色的人影正默默的站在那裡,偏著頭

    ,看不清臉孔。


      「黛,黛黛!」他像是見到了最可怕的東西,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清心邊咳邊扶著牆,慢慢的站了起來,雙手在黑暗中混亂摸索著,好不容易找到了門

    上的鎖,她打開大門,一下就衝了出去。


      屋子裡的女人,穿了一身的白衣,頭傾斜著,口角流血,頭髮凌亂,正看著她昔日的

    情郎,就像一副暗底的詭異的畫。


      而她,跌跌撞撞的拚命跑出了這墳墓一樣的屋子,衝入無邊的黑夜中。


      夜色中的街道冷冷落落完全沒有人氣,清心狼狽的跑在路上,萬萬沒有想到追查出來

    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 天啊,那個可憐的孩子,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旁邊默默的看著,著了

    月白的旗袍,半掩著秀美的臉。看著這幾十年後的一個陌生女子,是怎樣一點一點的撥繭

    抽絲,一點一點的擊碎她留給後人的,被人誤會的——浪漫的事。


      為什麼?她就這樣的看著呢?清心突然覺得鼻酸,如果這也是鬼,那麼必是最清麗風

    雅的鬼。


      她似乎要看著,自己曾經的風流是怎樣別人的口中被傳頌,好像這如今的一切都是她

    幾十年前就料到的,並且深為滿意。


      她根本沒有想到黛黛的結局竟是怎樣,那個男人不愛她,並且拿走了她所有的錢跑到

    外面去發了大財。但是她也知道,黛黛就算死了,也不會讓人知道,因為她輸不起,與人

    私奔,卻被謀財害命,這樣的事,換了任何一個人,也輸不起!不如成全一段佳話。

      用自己的一生,換做旁人眼中一段良緣,如那檀木鑲金的衣架,華麗得無懈可擊。


      清心頭昏腦脹,拎著高跟鞋走在倫敦的夜霧中,水泥的人行道很冷,她漸漸的又看到

    林黛黛,扭著美麗的腰肢,半掩著臉,露出紅色的唇與幾縷黑髮。在夜色中是如此的美麗

    ,似乎美得不似真的。


      清心望著林黛黛的臉,神情恍惚,她終於明白,當一個人認為什麼是完美的時候,必

    是對其不瞭解。往往越是美麗的外表下,就越多的掩埋了骯髒與罪惡。


      就像天上的明月,被人們千古傳頌,就是因為人們永遠不知道月亮的背面是什麼,這

    幾千幾百年,這天荒地老間,它只要高高的掛在天上就夠了。


      「岳小姐?岳小姐!」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到有人喚她,是她聽錯了嗎?


      黑暗的街角邊,正站著一個一個高高瘦瘦的人。


      那人的風姿,好像艾咪啊。


      她想快跑兩步,卻發現腳一陣刺痛,不知什麼時候她的腳都磨破了皮,她這才從迷幻

    中醒悟過來,蹲在地上大哭起來,一步也不想走了。


      那個人快步跑來扶她,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棉布休閒襯衣,卷髮紮在腦後,不施脂粉

    ,完全不像是平時的艾咪。


      「艾咪,艾咪,你怎麼來了?」她吊在艾咪的身上,第一次覺得這樣的無助。


      「嘻嘻!」艾咪笑了一下,「你讓我辦簽證的時候我就順便查了一下周穆仁這個人。




      她說著故意賣著關子,停了一下繼續說,「你猜怎麼著?居然在回英國的航班上都沒

    有叫這個名字的乘客,我放心不下,就跟著你過來了!」


      清心聽了突然覺得自己很傻,就連艾咪都想得這樣周到,她怎麼當時就頭腦發熱的跑

    來了?


      「我們回去吧,岳小姐!」艾咪扶著她,兩個人慢慢的沿著街道走著,「我訂了酒店

    ,回去洗個澡,忘了一切就好了!」


      她望著艾咪的臉,突然覺得今天的艾咪似乎非常的不同,也許是因為她卸掉了濃妝?

    渾身瀰漫著一股中性的氣息。


      艾咪好像讀出了她眼中的疑惑,低下頭,別過臉去,慢慢的說,「現在也不能瞞你了

    ,反正一上飛機你什麼都會知道!」


      她隱隱的已經猜到什麼,天啊,這比剛剛發生的事更叫人吃驚。


      「不錯!」艾咪已經轉過臉,「我是男人,我有易裝癖!」


      清心聽了又呆住了,她還記得當初招聘艾咪的時候,艾咪是那麼的美麗,她還很好奇


  • 這樣漂亮的女孩子怎麼會來自己這樣的小地方。


      「可是,可是,你還和我說你要嫁個好老公∼」


      「那確實是我的唯一心願!」


      不,不,艾咪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他的思維敏捷,臨危不亂,根本不是易裝癖那麼

    簡單。


      「艾咪,艾咪,告訴我你的真名是什麼?」她窮追不放。


      「岳小姐!」艾咪朝她笑了一下,「你一次比一次弄得狼狽,我都是默默的守護著你

    ,又何嘗問過一句?」他說著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不管在哪裡,月亮都是一樣的美,同

    樣不管哪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你又何必刨根問底呢?」


      清心聽了,愣愣的立在街邊,是的,是的,我們每個人不都是在人前做到盡善盡美,

    把醜陋的一面拚命隱藏起來,生怕別人發現,自己又何必多事?


      如果她當初相信,世界上永遠有美麗的傳說,如果她當初不去追查王子和公主最後的

    結局,她又怎麼能淪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月亮還高高的掛在天上,美麗而明亮,似乎在訴說著千古所見的一切。


      清心站在異國的街頭,冷冷濕濕的空氣包圍著她,她一時被月光迷惑,那樣清冷美麗

    的月光,她只要覺得是美的就好了,僅此而已。






      「叮鈴——」門鈴響了起來。


      「等一會兒∼」清心紮著圍裙,揮舞著鏟子從廚房跑了出來。


      拉開門,門外站了一個乾瘦而矮小的婦人,臉上皺紋橫生,正迷茫的看著她。


      清心望著這個比實際年紀老了很多的女人,她是這樣的憔悴,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

    走,完全不似記憶中那麼魁梧高大,這麼多年,她長大了。她想到這裡一時鼻酸,眼裡起

    了一層霧氣。


      「媽∼」


      「乖女兒啊!」老人說著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摸著她的臉,「十幾年沒有見了,你長

    成這樣了!」


      說著兩行混濁的老淚淌了下來,「你小的時候我待你不好,可是沒有辦法啊。我那個

    時候有病,你弟弟還小……」


      「媽,我不怪你!」她說著一把抱緊她的媽媽,是的,她不打算在逃避什麼了,無法

    抹煞的過去,無法原諒的親人,不過是自己給自己的包袱,誰又能真正憎恨自己的母親。
  • 她這才知道,她原來從小就渴望這個並不溫暖的,瘦瘦的懷抱,到了今天她終於得到

    了。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緊緊擁抱的身影,清心斜眼看到,突然覺得這是她看過的最美麗的

    風景。


      ×××××××××××××××××××××××××××××××××××××


      兩周以後,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


      「岳,是我啊,艾倫斯!」


      完了,完了,她想起前兩天,她把那個翡翠戒指仔細的清洗了一下,又原封不動的放

    回到衣架裡。結果那個衣架居然被一個酷愛古董的法國人看中,高價買了過去。


      該不會是林黛黛又出現了吧?嚇人嚇到國外。


      「岳,你還記得你賣給我的那個衣架嗎?」


      果然是因為這個,「記得,記得!」


      「簡直是太浪漫了!」那邊的人用蹩腳的中文說著,「每天晚上都會有一個中國美人

    出現,真的是太棒了!你們東方的東西,果然神秘而浪漫!」


      「是,是嗎?」清心聽到這裡,不知說什麼才好。


      「岳,拜託,再幫我找一個印度的美人吧,我還會出好價錢!」


      清心放下電話,笑著搖了搖頭,看來一樣的事,不一樣的人看法還相差真多。


      是的,當初要不是刻意追查,這美女衣架又怎麼不是一段浪漫的佳話?


      窗外的陽光洋洋灑灑的撒了進來,外面坐著的艾咪依舊塗著閃亮的唇彩,在和小男生?

    裡啪啦的聊天,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無缺。


      馬路上走著衣裝亮麗的人群,她把腳愜意的架在桌子上,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享

    受這美麗的時光。


      是啊,每個人光鮮外表的背後隱藏著什麼誰也無從得知,世人要我們看什麼,我們看

    什麼就夠了,其實只要寬容一些,這世上豈不是到處都飄著浪漫的音符?



      ——完——
  • 呼...看完了..
    不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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