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抓鬼一家人之《雌雄怪盜》

一·重逢幽靈船
    
    
      2XXX年12月23日,北歐,挪威海。
    
      突突突突∼
    
      有規律的引擎聲在平靜的夜晚高歌,一艘中型科考漁輪在海面上緩緩前行。極明亮的光束從船頂那排功率超強的探照燈裡射出,警惕地來回掃瞄。
    
      此時,這片海域裡只有這一艘船,像個落了單但又不急於攆上大部隊的沉著士兵,獨自一人穿過幽暗的夜色,不緊不慢地向著北方行駛。所過之處,留下一道往外翻著細微海浪的筆直水跡,嘩嘩作響。
    
      今天白天出了一整日的太陽,連帶著晚上的天氣也很不錯。沒有霧,抬頭就能看到天上的幾顆星子,稀稀拉拉的閃爍不住;裹著淡淡鹹腥味的海風依舊不帶歇地吹著,溫度仍然維持在零下,可總覺得比前幾天溫柔了許多。
    
      平安夜前夕的挪威海,看起來特別順眼。
    
      立在漁輪甲板上的男子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順手掐滅了指間燃了一半的香煙。
    
      如此深沉的夜晚,如此寂寞的海洋,打造出了最適合培養回憶的溫床。
    
      看著余煙裊裊的煙頭,他的嘴角微微一翹,笑容裡藏著慶幸與……懷念。
    
      七年前的他,是斷不敢與香煙為伍的。
    
      為什麼?
    
      呵呵,只因為當年有一位天下無雙的恐怖女子曾對他下過必殺令,稱一旦發現他與尼古丁沾上關係就立刻撕了他的嘴拔了他的牙,撕嘴拔牙之前還要把整包香煙連著盒子都吞下去。
    
      這種威脅不是不嚇人的,尤其是威脅他的這個女人向來言出必行。
    
      想到這兒,當年與她在一起生活時的種種經歷頓時係數浮現眼前,男子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同他有著永世也割不斷的血緣關係的親人——他的堂姐。
    
      說來,這位血親不只是他們整個家族裡的極品,簡直就是整個世間難得一見的神奇人物,讓你窮盡一生都不可能遺忘的女子。
    
      儘管回憶裡大多是她對自己的種種「調教」,但是,他想念她,非常想,從心底裡想。想念她對自己的大打出手,想念她對自己的橫眉豎目,想念她對自己的語重心長,想念她的一切一切——自從她失蹤之後。
    
      七年前的那個冬天,他的家族他的親人,委實遭遇了太大,甚至是太惡劣的變故。
    
      一家之主的奶奶無疾而終,身為家族接班人的堂姐下落不明,素來可親的堂姐夫莫名其妙地行同陌路,再不記得他家的任何一個人。
    
      所有事情都發生得毫無預兆,好好的一家人一夜間分崩離析,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留給你。
  • 以下是這星期一7/31作者貼的~~大家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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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出版方的計劃,“怪盜”會連同回爐重造的“老公”一起,在今年九月上市。我要說的問題,恐怕大家都已經知道,就是鬼話�的天字第一號矛盾——出實體書與網路連載的衝突。爲這事鬧得不可開交的例子已經太多。:(  從出版商的角度出發,出書就是爲了賺錢,那是他們的生計,大家也知道,如果在出版之前就貼完全本,對銷量來說的確會有一定的影響。那天我的出版商很懇切地跟我說,希望我照顧一下市場,停止在網上的連載。我想了想,既然簽下一紙合同,作爲合作者,也的確應當爲對方的利益考慮,否則就不太厚道了。但是,我一早就承諾過不棄坑,有始有終,所以,要我抛下坑�辛苦跳了近一年D你們不顧,又是絕對不可能D。於是,我向出版商提出,把“半邊村”這章結束後,我暫停網上連載,待實體書正式上市45天之後,再把後頭的陸續貼出來。屆時願意買書的筒子可以買書來看,不願意買書的筒子就耐心等上45天。打時間差,是我想到的唯一一個兩全的方法,出版商也同意了。總之呢,坑是我挖的,那麽自然由我負責填平,言出必行。:)
      
        嗯,事情基本上就是這個樣子D,筒子們能理解當然最好不過,如果我做到這樣,還是有筒子不滿,那我也只能誠懇D跟你們說聲抱歉。至於連載暫停的這段真空期,大家可以當我休假了,或者去火星了,怎麽樣都行。當然,如果想揍我D,我只好倒地裝S  :P
      
        好了,說完了,趕工去了。大家晚安。今天七夕,祝各位中國情人節快樂,有情人都成眷屬∼^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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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所以要看到後面至完結
    可能要等到9月書上後~~~再45天~~~所以~~我想要到11-12月大家才看的到哩~~~
    唉~~~~~唉~~~~~~唉~~~~~~~~~~
    大家就耐心的等待嚜~~~
  • 只好耐心的等啦....
  • 要等真久...加油..
  • 等吧>"<
    希望真的能看到結局...
  • 新的來哩!~~~~~~oh  ya~~~~
    大家享用啦~~

    八﹒咒 
    鐘晴和連天瞳找遍了半邊村附近的所有地方,只差將地上黃土給扒起來了,卻仍沒有刃玲瓏和KEN的半點蹤跡。
       
        “這么空曠,除了土還是土。”鐘晴看著身邊黃土起伏的蒼涼景致,焦躁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他們總不會鑽地里去了吧!這個KEN也是,找到沒找到也該回來報個信啊,居然跟著一塊兒失蹤了!”
       
        “這對兄妹……呵呵……”連天瞳苦笑,“確是傷透腦筋,當初若我出手阻止,恐怕就……”
       
        “當初你什么?”鐘晴轉過頭,問。
       
        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天瞳忙住了口,搪塞道:“沒什么,隨口說說。”
       
        “哦。”空著肚子找了一上午的鐘晴,疲倦地坐到了粗糙的地上,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望著前方,懊喪地說:“他們不會是已經離開這里了吧?可惜我靈力不夠,否則就畫個尋人符了。”
       
        “他們一定會回來的。”連天瞳到是篤定得很,抬頭看了看天色,說:“不早了,休息一下就動身罷。”
       
        “去哪兒?”身心疲憊的鐘晴抬起眼皮看著連天瞳。
       
        “故人之地。”她看了看不遠處依稀可見的渭河,“就在渭河之畔。”
       
        “那走吧。”鐘晴呼口氣,站起來,捶了捶酸痛不已的雙腿。
       
        “你不休息了?”連天瞳打量著疲態明顯的他。
       
        “還休息什么呀。”鐘晴擺擺手,“早去早回,說不定那兩個神經病已經回村了。唉,真不讓人省心!”
       
        連天瞳一笑:“總不讓人省心的,怕是你自己罷。”
       
        “我……”鐘晴眼睛一瞪,旋即又焉了下去,邊走邊嘀咕,“好像有時候是有些麻煩……”
       
        “難得你肯承認。”連天瞳瞟了他一眼,突然話題一轉,問,“來這里也有些時日了,你從沒認真考慮過如何送自己回去么?”
       
        “回去?”鐘晴踩著大大小小的石塊,老實回答道,“剛來的時候是迫不及待想回去的,不過現在……咳,想也是白想,我壓根不知道怎么回去。”
       
        “如果有辦法呢?”連天瞳的口氣突然認真起來。
       
        鐘晴撓了撓頭,想了半天,說:“應該會回去的,畢竟一千之后才是我的世界。老爸老媽都在那里,雖然他們兩個都是強人,不太需要我去照顧,但是,離他們太遠,總還是不太放心。而且我還要找我姐呢!啊,對了,你不是說要幫我找人的嗎!”
       
       
      他轉過頭,正要繼續說下文,卻驀地看到連天瞳眼中閃過了一抹他從未見過的神情──
  • 失望和落寞。
       
        轉瞬即逝,不著痕跡。
       
        但是,他看得清楚。
       
        “怎么了?”鐘晴不解地問,隨即心頭一動,笑道,“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要走的,留不住。”說話時,連天瞳的眼睛一直沒有再看過他,腳步邁得更快了。
       
        “哎,我開玩笑的,你生什么氣嘛!”鐘晴看她又擺出了一副臭臉,慌忙追上去,“慢點走好不好,我的腳都起泡了呢!”
       
        一路上,任鐘晴說什么,連天瞳就是不再開口同他說一句話。
       
        跨過了好几個小土坡,又走完一條彎彎曲曲的不能被叫作路的崎嶇小道后,他們來到了一片呈半月形的空地前,三座緊密相連的小山丘如手臂一般穩穩擁抱著這塊黃沙遍地的地方,山丘后頭,水聲隆隆。
       
        一棵枝椏橫蔓的枯樹,端端長在空地正中,除了黃土沙石,它是這里唯一的景物。
    看著連天瞳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鐘晴問道:“這就是你要來的地方?”
       
        “是。”連天瞳終于應了他一聲。
       
        “跟其他地方沒什么區別嘛,空蕩蕩的,就多了几座山丘,還多了一棵枯樹而已。”鐘晴嘀咕著,還以為她說的故人之地是個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原來就是這么一個光禿禿的地方。
       
        “今年沒有落雪……”連天瞳環顧著四周,淡淡一笑,“待到天降大雪,此處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哦?!”鐘晴開始努力地想象著這個地方被蓋上一層雪會是什么模樣。
       
        連天瞳緩步走到枯樹前,撫摸著粗糙的樹皮,說:“每到降雪之時,此樹便會開出滿枝紅花,映襯雪上,卻是凡間難得一見的奇景。”
       
        “這個樹會開紅花?”鐘晴的腦海里似乎對她說描述的景象有了些許概念,“紅花,白雪……搭在一起好像是挺好看吧……”
       
        連天瞳背過身,整個人舒服地靠在樹干上,問鐘晴:“你可還記得我曾說過,將守陵之職交給我的那個人?”
       
        “記得啊,你還說過那個人對你亦師亦友。”鐘晴扣了扣樹干,對這棵會在冬天開花的樹很是好奇,順口問道:“怎么突然提到這個人?”
       
        “當年,我就是在這里遇見他的。”連天瞳垂下了眼帘,緩緩道:“我的名字,也是他給的。”
       
        “什么?”鐘晴收回放在樹上的視線,走到她面前,“你說你的名字,連天瞳,是這個人給你取的?”
       
        “是。”連天瞳點頭,直起身子,望著頭頂上的樹枝,“不僅給了我名字,還教會我許多本事。伏魔誅邪,陣法口訣,你曾見過我使出的種種,大都是來自于他的傳授。”
       
        “真的?”鐘晴吃了一驚,忙問:“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弟,這個人的本事豈不是更驚人?!”
  • 連天瞳笑笑:“其實,從結識到分別,不過短短一月時間,我只知他是秦陵守陵人,還是一位將軍。如此而已。”
       
        “還是個將軍啊!”鐘晴腦中頓時出現了一個戰甲披身,策馬揮劍的高大形象,心頭不由肅然起敬,脫口而出:“原來你師傅是這么一號人物,難怪你那么剽悍。”
       
        “當年,我與他分別前的一晚,他曾贈我几句話。”連天瞳走到枯樹朝東的那面樹干前,看著眼前這片灰褐的樹皮,說:“上半厥,我看了。而后半厥,他卻囑我在遇到我該遇到的那個人之后,再回來此地觀看。我說的故人所留之物,就是這兩句話。”
       
        “兩句話?”鐘晴越聽越玄,“究竟什么意思啊?”
       
        連天瞳伸出手,衣袖朝樹干上一揮,如一片輕紗略過,那粗糙的樹干上竟現出了几行紅字。
       
        “自己來看罷,隸書應該不難辨認。”
       
        她退開一步,給鐘晴讓出了一塊地方。
       
        鐘晴狐疑地走上去,把臉湊近了一看──
       
        少年郎,掌生劍。紅似血,勝驕陽。
       
        短短十二個字,不知是用什么方法寫成,晃眼一看是刻在樹干之上,但是細看才發覺,其實這几句話是浮在離樹干小半寸遠的空氣中的,呈波浪狀微微起伏著。
       
        標准的隸書,鐘晴每個字都認得清楚。
       
        反復念叨了几遍,他問:“這話有什么玄機嗎?”
       
        “這是他贈與我的預言。”連天瞳的手指輕輕撫弄著這些奇異的方塊字,“他說,預言中的男子,于我而言,是極重要的人。”
       
        “你師傅還會預言未來?”鐘晴乍舌,又把這几句話讀了一遍,心頭突然冒出一點點酸意,“對你很重要的人,哈,難道是你的真命天子?!”
       
        “這‘重要’二字,含義太深,我琢磨了許久,也不知究竟所謂何意。”連天瞳搖頭,“我也曾問過他,他確不明示,只讓我遇到這個人之后,再回來看他留給我的下半厥預言。”
       
        “下半厥?!哪兒呢?”鐘晴圍著大樹繞了一整圈兒,“沒看見呀!”
       
        “要看見,憑我一人之力是不行的。”連天瞳將手掌平放在字下的樹干上,“需要預言中人與我共同出手,方能去掉遮住下半厥的封印。呵呵,想來是我這位師傅怕我偷看罷。”
       
        “啊?!那不是白來了嗎?預言里那個家伙,人在哪里啊?你又沒把人給帶來。”鐘晴轉過身,一本正經地說。
       
        看見鐘晴這個表情,聽見他說這種話,向來冷靜的連天瞳再也忍不住了,曲起食指在他腦袋上重重敲了一下。
  • 你怎么就比驢還笨哪!”
       
      鐘晴痛得叫了一聲,看著柳眉微立的她,委屈地說:“什么嘛?我哪里又說錯了?你自己說要兩個人才能看到下半厥的,現在這里除了你就是我,那……”
       
        講到這兒,鐘晴突然打住了,扭頭看了看那几行紅字,心里一思量,臉上的表情頓時從迷茫變成了震驚。
       
        “你……你別告訴我,那個預言里頭說的什么少年郎……”鐘晴指著自己的鼻子,結巴著說:“就……就是我?!”
       
        “你說呢?”連天瞳放緩了口氣,“在石府,初見你的鐘馗劍時,我心中已有眉目。”
       
        “這個……掌生劍,紅似血……好像說的的確是鐘馗劍啊……”鐘晴越想越覺得離譜,“但是……但是怎么可能出現在千年之前的什么預言里頭?!太夸張了!”
       
        “是或者不是,很快便見分曉。”連天瞳把手重新放回樹干上頭,回頭對他說:“把你的手放到我手上。”
       
        鐘晴小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
       
        連天瞳的手,溫軟如初,鐘晴狂跳不止的心臟,在觸到這股讓人安心的溫暖后,竟平復了許多。
       
        “閉上眼,心無雜念,以念力朝前推。”她對他說。
       
        “哦……知道了。”鐘晴點點頭,照她說的,閉上了眼,沉下心,努力排斥著心頭那一堆又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過去了多久,耳畔所有的聲音漸漸離開了自己,鐘晴只覺得身陷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靜之中,彷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似的。
       
        心里突然空得厲害,靈魂似乎與肉體分開了一般,若不是掌心那縷溫暖仍在,他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這奇怪的感覺,攪得他心緒不寧。
       
        眼皮不停顫抖著,像在抗拒自己的命令,迫不及待想要張開。
       
        雖然看不到,但是他能感覺,身邊的一切,在無聲無息地轉換著。
       
        鐘晴再也按捺不住,忽地睜開了眼睛。
       
        身邊的連天瞳不見了,只有他自己,獨自站在樹下。
       
        抬頭一看,鐘晴大驚。頭頂上哪里還是剛才所見到的條條枯枝,只見到無數朵艷艷紅花錯落有致地開在絕無枯槁之像的青枝之上,神采奕奕,生氣盎然。
       
        再看四周,滿地黃土連同那三座山丘,已然被厚厚冰雪全部覆蓋,鐘晴眼中,純白一片。
       
        几道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鐘晴這才猛然發覺,原來天已經黑了。
       
        難道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明明在几分鐘前還是青天白日的正午,怎么眨眼間就入了夜?!
       
  • 鐘晴越看越不對勁,他想喊,喉嚨卻出不了聲,想走,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
       
        正慌亂間,身側卻傳來几聲嗖嗖的聲響。
       
        小心翼翼轉過頭,鐘晴頓時嚇了一跳。
       
      不遠處的雪地上,不知何時有了一個人,一個身形高大,戰衣加身的古代男子。
       
        濃眉深目,高鼻薄唇,月光之下,一張英氣逼人的俊美臉孔剎是惹眼。
       
        一把巨大的彎弓緊握在男子手中,上箭,拉弓,一氣呵成,又一枝利箭離弦而出,烏黑裎亮的箭杆,划出一道筆直的光芒,直奔那半彎明月而去。
       
        當箭光消失在夜空中后,男子低下了一直高昂的頭,放下了弓箭,輕嘆了一聲,眼中似有一絲悵然。
       
        看著這個素不相識的古代男子,鐘晴突然生出了一抹熟悉之情,雖然他的臉孔如此陌生,但是他拉弓射月時的霸氣,卻不期然地令他聯想到了另一個人。
       
        胡思亂想間,一陣衣帶擺動的悉嗦之聲從后頭傳來。
       
        是個一身素衣的女子,踏著一地積雪,走到了男子身后。
       
        鐘晴用力眨了眨眼睛,仔細一瞧,頓時比見了外星人還要詫異。
       
        素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那連天瞳無疑。
       
        此時的她,除了裝束不同之外,與平時毫無二致。
       
        鐘晴正納悶她怎么這么快換了打扮時,連天瞳的聲音從那頭傳了過來。
       
        “你真的要走了么?”
       
        她看著男子的背影,語氣淡然如初,聽不出是質問還是挽留。
       
        “是。”男子回過頭,輕笑道:“緣盡人散,無需太過介懷。”
       
        “去哪里?”連天瞳看著他的眼睛,“臨別之前,仍要保密么?!”
       
        “天瞳,”男子端詳著她的臉龐,半晌,語重心長地說:“我走之后,有你來接替,同樣,別人走后,亦需要我去接替。”
       
        “比守皇陵更重要?”她問得直截了當。
       
        男子朗聲大笑,拍了拍她的肩頭,以欣賞的口吻說道:“有你青出于藍,心懷叵測之輩斷無機會對皇陵不利。想來,你能做得比我更好。”
       
        “你……”連天瞳抿緊了嘴唇,沉默不語。
       
        “上天將你送到我面前,于我是莫大的幸運。”男子看著她,親切之態猶如面對自己的至親,“當我在渭河之畔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已然確定,你就是我要找的繼任者。”
       
        “是么?”連天瞳黝黑的眸子,專注地看著他,“那我是否也曾出現在你的預言之中?”
       
        “在我打算做出尋找繼任的預言的前一天,我便遇到了你。”男子搖了搖頭,笑道:“你是個突然闖入的異數,我至今也看不透你這小女娃的真身。”
       
        “既然看不透,你還信我,還教會我如此多的本事,就不怕我是妖魅邪人?”連天瞳相當認真地問他。
       
        男子又是一陣大笑,寬闊的胸膛起伏不停。
  • 笑過,他上下打量著連天瞳,慎重說道:“天瞳,你通身靈氣,絕世聰慧,當初我見你雙目純淨靈動,似有窺透天機之能,故而為你起了這么一個名字。我斷斷不會看錯了人。”
       
        連天瞳愕然片刻,旋即淡然一笑:“你贈我名字,且讓我隨了你的姓,如此說來,你是我的親人﹔你又悉心教授我種種奇門異朮,算得上是我的恩師。今日一別,恐日后再無重逢之機,就按照凡俗之禮,受我一拜罷!”
       
        說完,連天瞳雙膝一屈,跪在了雪地上,端端正正地朝男子磕了三個頭。
       
        見狀,男子本想阻止,可是伸出去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由著她以這種最簡單也最誠懇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謝意。
       
        她的額頭,直貼到了地上,白雪之上,被她磕出了一個深深的印子。
       
        “起來罷。”男子扶住她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拂去粘在她額發上的冰雪,笑:“日后,自己要多加小心,秦陵寶藏,不僅內賊覬覦,就連匈奴外敵也虎視眈眈,你當謹慎處置,用心守護!如此,我便安心了。”
       
        “我會。”連天瞳重重點了點頭,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一件極重要的事,問:“你送我的那几句話,究竟是何意?”
       
        “呵呵,那是我做的最后一個預言,權當是贈給你的臨別之物罷。”男子的目光投向了鐘晴這邊,准確地說,他是看著這棵大樹,“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出現那么一兩個極其重要的人。你也一樣。既是預言,我自己也無法准確告訴你,那究竟是何意思,只能待你自己去解開了。”
       
        “可是你說,那只是上半厥。”連天瞳疑惑地看著他。
       
        “后半厥,待你等到那個少年郎之后,再一道回來看罷。”男子收回投向前方的目光,微笑著看向她:“只有你們兩人一起回來,才能解開我加在上頭的封印。”
       
        “你……”連天瞳眉頭一皺,旋即無奈地笑了笑,“要見識你這高人最后一個預言,真不是易事。可是,為何你以后都不做預言了?能知曉未來,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
       
        “夢寐以求?”男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看定她,“天瞳,你要明白,知曉未來,不代表可以改變未來。當你知道一些事情,卻無力去做改變時,那絕非一種好受的滋味。所以,今夜之后,我會封起我預知未來的能力,永遠不再超越時間。”
       
        “那……”連天瞳咬了咬下唇,“你看過你自己的未來么?”
       
        “看過一些。”男子望著空中彎月,“有些寂寞……不過,在盡頭似乎有個人,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等著我……”
       
        “重要的人……”連天瞳也把目光移到了那彎清輝縈繞的月兒上,心事重重……
       
        ……
       
        “鐘晴!鐘晴!你醒醒!”
       
        連天瞳焦急的聲音突然從腦后傳來。
       
        “后半厥,待你等到那個少年郎之后,再一道回來看罷。”男子收回投向前方的目光,微笑著看向她:“只有你們兩人一起回來,才能解開我加在上頭的封印。”
       
        “你……”連天瞳眉頭一皺,旋即無奈地笑了笑,“要見識你這高人最后一個預言,真不是易事。可是,為何你以后都不做預言了?能知曉未來,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
       
        “夢寐以求?”男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看定她,“天瞳,你要明白,知曉未來,不代表可以改變未來。當你知道一些事情,卻無力去做改變時,那絕非一種好受的滋味。所以,今夜
  • “夢寐以求?”男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看定她,“天瞳,你要明白,知曉未來,不代表可以改變未來。當你知道一些事情,卻無力去做改變時,那絕非一種好受的滋味。所以,今夜之后,我會封起我預知未來的能力,永遠不再超越時間。”
       
        “那……”連天瞳咬了咬下唇,“你看過你自己的未來么?”
       
        “看過一些。”男子望著空中彎月,“有些寂寞……不過,在盡頭似乎有個人,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等著我……”
       
        “重要的人……”連天瞳也把目光移到了那彎清輝縈繞的月兒上,心事重重……
       
        ……
       
        “鐘晴!鐘晴!你醒醒!”
       
        連天瞳焦急的聲音突然從腦后傳來。
       
        冰天雪地,一樹紅花,連同那戰衣男子和他身邊的那個連天瞳,突然劇烈晃動了起來,如同被突然斷了信號的電視畫面一樣,晃動几下之后,漆黑一片。
       
        “鐘晴!你怎么了?起來啊!”
       
        飛出了身體的意識漸漸聚了回來,鐘晴只感到有人不停晃動著自己的肩膀。
       
        緩緩睜開眼,白日依舊,黃土環繞,頭頂上還是那粗大交疊的枯枝。
      沒有冰雪,沒有明月,沒有紅花,更沒有什么戰衣男子。
       
        連天瞳,依舊穿著她的藍衣裳,坐在地上,扶著自己的肩膀,喊著自己的名字。
       
        “鐘晴!”見他終于醒了過來,她松了一口氣,問:“怎的突然暈倒了?”
       
        “你把衣服換回來了?”鐘晴睜開眼后的第一句話。
       
        “換衣服?”連天瞳一怔,拍了拍他的臉,繃起臉問道:“你在胡說些什么?”
       
        “我……”鐘晴眨巴著眼睛,好像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好一會兒,才把呆滯的目光移到連天瞳臉上,“我……好像做了個夢。”
       
        “夢?!”連天瞳又好氣又好笑,嗔怪道:“我見你倒在地上,還以為你暈倒,卻沒想到你是睡著了。你這個人哪……夢見什么了?”
       
        鐘晴連做了几個深呼吸,說:“夢見你了,還有一個穿著黑色戰衣的男人,你們在冰天雪地的月夜下頭聊天,說什么親人,什么恩師,那個人又說你是什么通身靈氣,絕世聰慧,還有這棵樹,開花了,滿樹紅花……啊,還有,我看到你跟那個人磕頭呢!好怪的夢啊!
    他越說下去,連天瞳的神色就越詫異,微張著口,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太怪了,怎么會睡著呢?還做夢……”鐘晴揉著太陽穴,還在回味著剛才的“奇遇”。
       
        “你夢中所見……”連天瞳忽然開了口,緩緩說道:“確有其事。”
       
        “你說什么?”鐘晴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多年之前,我的確與我的師父在此地話別,那夜,雪滿遍地,樹開紅花。”連天瞳似是陷入了一段非常遙遠的回憶,“臨別之際,我依俗禮,向他叩了三個頭。”
       
        “是啊是啊,是三個頭,你磕了三個頭!”鐘晴觸電了一樣從連天瞳懷里彈了起來,驚訝無比地說:“我怎么會在夢里看到你的事情?!”
       
        “不知。”連天瞳皺起了眉頭,思索一番:“興許是你我共同開啟封印之時,你心思不穩,誤窺了我的記憶?!”
  • 么看得到?!”
       
        “或許是師父的封印,激起了這小小的混亂罷。”連天瞳仰頭看著身后的枯樹,低語道:“如此看來,更是証明你的確是那預言中人,這后半厥預言,本就是留給你我二人的。”
       
        “腦子好混亂……”鐘晴狠狠敲了敲自己的頭,隨即問道:“對了,那封印開了嗎?下半厥說什么?”
       
        “你自己看罷。”
       
        連天瞳站起身,看著枯樹,神色凝重。 
       
        見她臉色有異,鐘晴慌忙起身走到樹前。
       
        又是十二個紅字,以同樣的存在方式,出現在之前那几排字的下方──
       
        心魔動,紅顏驚。兩相搏,未知劫。
       
        “心魔動……未知劫……”在把整個預言合起來念了好几次之后,鐘晴的心里咯飶一下,愣了半天,看向連天瞳,“這下半厥說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兒啊!”
       
        連天瞳不置可否,臉上陰霾重重,喃喃道:“未知劫……兩相搏……”
       
        “你那個將軍師父,真的會預言未來?”鐘晴突然希望能從她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
       
        “從未出錯。”連天瞳嘆了口氣,“我親眼所見。”
       
        這下鐘晴沒轍了,疑惑重重地嘀咕:“說我是你很重要的人……上半厥還好好的,怎么下半厥,又是搏又是劫的,搞什么呢……”
    連天瞳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出個眉目,她轉過身,對鐘晴說:“算了罷,既是預言,就交與時間去驗証。回村子里去罷。”
       
        “預言……”鐘晴又看了那二十四字的“預言”几眼,這才帶著滿腹疑問和一絲揪心的不安扭頭離開。
       
        走在回半邊村的路上,鐘晴一直沉默寡言,跟平常的他判若兩人。
       
        “怎的一臉心事重重的怪模樣?”見他不再聒噪,連天瞳反到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鐘晴咽了咽唾沫,心頭的話在喉嚨上繞了几圈,終于說道:“我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何事不對?”
       
        “我……我也說不清楚。”鐘晴迷茫地搖著頭,“我的身體,似乎有些不妥,這個你是知道的,昨夜我還做了一個噩夢,今天來又看到這么一個玄乎的‘預言’,這一切,是不是在暗示著什么?!”
       
        “你這家伙,莫要胡思亂想了。”連天瞳接過話頭,看似嗔怪,實在安慰,“現在不是什么事都沒有么?!凡事都有解決之道,多想無益。”
  • “但愿是我想多了!”鐘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強打精神道,“得了,先回去吃飯罷,飢餓會影響情緒,填飽了肚子我還得去別的地方找KEN那個家伙。唉,怎么什么麻煩事都堆到一塊兒了。老天爺真能折騰我呀!”
       
        連天瞳笑了笑,沒再搭腔。
       
       
        緊走慢走,二人終于回到了半邊村。
       
        讓他們意外地是,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了從另一條路上匆匆趕回來的KEN。
       
        看到他,鐘晴一顆心總算放下了一大半。
       
        迎上去,鐘晴劈頭就問:“你這家伙跑哪兒去了?整晚都不見人,你知不知道我們出去找了你大半天呢!我腳都快跑斷了!”
       
        “我不就是找玲瓏去了嗎?!”KEN拍了拍一身塵土,疲倦地說,“找了一天一夜,連個人影都不見。”
       
        “你人生地不熟,我們只怕你尋人未果,把自己也弄丟了。”連天瞳輕輕拂著被KEN拍出來的細塵,也許是被弄痒了鼻子,她揉了揉鼻頭,怔了怔,馬上又恢復了常態,笑道:“玲瓏那個丫頭,貪玩不知深淺,由著她罷,玩夠了,她自會回來。”
       
        “但愿如此……”KEN依然愁眉不展,嘆了口氣,他轉頭看著鐘晴,沒來由地問了一句,“昨天到今天,你沒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沒有啊。”鐘晴搖搖頭,可是想了想又馬上改了答案,跳過去勾住KEN的脖子,在他耳邊神秘兮兮地說,“要說怪事,我還真遇到了!”
       
        “哦?”KEN的神經頓時緊張起來,“出什么事了?你沒怎么樣吧?”
       
        “我沒事,跟你說啊,要是你知道了,肯定都不敢相信,今天我和她出去找你,在渭河邊的一塊空地那兒,看到了……”
       
      兩個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朝前走去。
       
        連天瞳看著他們的背影,笑意漸漸淡去,回身看著后頭空曠一片的山野之景,方才還是清澄明亮的天色,不知何時壓上了几朵呈不斷增加之勢的厚厚烏云,沉甸甸地似要墜下地來一般。人看了,只覺心頭翳得慌。
       
        “天有異動,恐生變數……”
       
        看著天空,她喃喃自語。
      從午后到傍晚,刺骨的冷風一陣強過一陣,吹得半邊村里的所有房舍紛紛咯吱作響,屋頂上那些沒壓實的茅草,亂七八糟飛得到處都是。一直到了晚上,風才止住。
       
        此時,村民們拿著木料和工具,敲敲打打地為房舍加固,有的則抱著厚厚的茅草爬上爬下,把受損的屋頂一一補好。大伙兒都在擔心這場突來的大風是不是預示著另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鐘晴這會兒,正蹲在蘇老伯家的屋頂上,幫這對勞動力有限的爺孫倆他們把屋頂上的漏縫修補好。
       
        圓月站在屋頂下,仰頭看著他,不時提醒他小心一些。
  • “把那個木條給我扔上來!”鐘晴伸出頭,指著圓月腳邊大聲說。
       
        圓月馬上把他要的東西揀起來,說:“接好啊,我扔上來了!”
       
        “扔吧扔吧,我接著呢!”鐘晴斜著身子,伸出手做好了接東西的姿勢。
       
        細細的木條拋了上來,鐘晴手一抓,穩穩地捏住了。
       
        “謝了啊!”鐘晴沖她咧嘴一笑,低下頭繼續手頭的工作,邊做邊問:“噯,我說圓月,你這名字是怎么得來的啊?是不是生在中秋節啊?”
       
        “我是六月初八生的。”圓月仰著臉,認真地答道:“咱們村里起名字,大都是孩子出生時,當爹娘的看到什么,就拿什么給孩子作名字。我爺爺跟我說,我出世的時候,我娘一抬頭就看到窗外頭的月亮,所以我就叫了圓月。”
       
        “哈,你們村起名字到還方便。”鐘晴抓了把茅草墊到漏縫上,大笑道,“幸虧你娘第一眼沒看到馬桶掃把什么的,否則你就麻煩了,哈哈哈。”
       
        “啊?!”圓月一愣,隨即撅起嘴,紅著臉嘀咕,“說的這是什么話嘛……”
       
        對面,正幫著另一戶村民加固房屋的KEN,聽到鐘晴的笑聲,不禁隨口對一旁為他遞著工具的連天瞳說道:“鐘晴這小子,不管之前遇到多麻煩的事,過不了多久就忘得一干二淨。呵呵,你看看他,現在還不忘跟人說笑,果真是個單細胞生物。”
       
        “聒噪莽撞,空有一副伶俐出眾的好皮囊。”連天瞳垂眼一笑,“不過,心地卻是純良的,到算得上一個重情義的家伙。”
       
        “為數不多的優點。”KEN小心釘著手下的木板,“能一直這么下去,也算是福氣了。”
       
        “誰的福氣?”連天瞳順口追問。
      KEN舉著錘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隨即才重重砸了下去。
       
        “所有人。”他眼也不抬地說。
       
        “他可曾同你說過,他身子有所不妥?”連天瞳回頭看了看在房頂上忙得不亦樂乎的鐘晴,問道。
       
        “還用說嗎?”KEN放下錘子,“明眼人早就該看出來了吧,他那些種種異常的表現……”
       
        “我替他瞧過,并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連天瞳收起笑容,出其不意地問道,“這里頭的緣由,你可知曉?”
       
        葌一聲響。
       
        KEN的釘子釘歪了。
       
        “現下只有你我二人,我也不妨直言相告。”連天瞳遞過去一根新的釘子,“玲瓏的離開,我雖不知其中詳因,但我確定與鐘晴有關,甚至……與你也有關系。”
       
        “玲瓏對你說了什么?”KEN突然警覺地轉回頭。
  • “只字未提。”連天瞳見他一臉緊張,心中疑惑更重,面上卻不動聲色。
       
        KEN這才放下了心來,拿過她遞來的釘子,認真地釘在了木板上,說:“玲瓏那個丫頭,說話沒邊沒際的,最好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聽來,如同你很了解她一般。”連天瞳微笑。
       
        “跟著我兩百年,還有誰比我更了解她。”KEN嘆息一聲,停下手里的工作,眼中似有微光閃爍,像是想起了一些遺忘許久的往事,“一只小小魚妖,也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總喜歡在我身邊唧唧喳喳,猶其是我心情不佳的時候,她總是想著法子逗我開心。呵呵,其實,她跟鐘晴有許多類似的地方,愛笑愛鬧,都是那藏不住心事的簡單人。事實上,我一直都很寵愛她,視她如自己的親生妹妹,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她不是偷了你的東西么?”連天瞳翻出了舊帳,“你仍舊信她?”
       
        “她沒有惡意。”KEN的聲音夾雜著几許無奈,“所作所為,不過是……”
       
        “不過什么?”連天瞳趁勢追問。
       
        然而,KEN卻沒有再說下去,搖頭一笑:“沒什么。當一個人有心要維護另一個人時,行為出格也是正常的。”
       
        “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價。”見對方顧左右而言他,連天瞳笑了笑,“你也有想要維護的人罷。”
       
        “我?!”KEN一愣,不自然地笑道:“干嘛這么問?”
       
        “一種感覺罷了。”連天瞳如是回答。
       
        “呵呵,是嗎?!”KEN聳聳肩,敷衍了一句,側過身去繼續他的工作。
       
        “我的感覺還告訴我……”連天瞳把身子朝前傾了傾,放低了聲音,“你去過驪山地宮。”
       
        KEN的手指差點被他當成釘子砸進木板。
       
        “聽來,如同你很了解她一般。”連天瞳微笑。
       
        “跟著我兩百年,還有誰比我更了解她。”KEN嘆息一聲,停下手里的工作,眼中似有微光閃爍,像是想起了一些遺忘許久的往事,“一只小小魚妖,也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總喜歡在我身邊唧唧喳喳,猶其是我心情不佳的時候,她總是想著法子逗我開心。呵呵,其實,她跟鐘晴有許多類似的地方,愛笑愛鬧,都是那藏不住心事的簡單人。事實上,我一直都很寵愛她,視她如自己的親生妹妹,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她不是偷了你的東西么?”連天瞳翻出了舊帳,“你仍舊信她?”
       
        “她沒有惡意。”KEN的聲音夾雜著几許無奈,“所作所為,不過是……”
       
        “不過什么?”連天瞳趁勢追問。
       
        然而,KEN卻沒有再說下去,搖頭一笑:“沒什么。當一個人有心要維護另一個人時,行為出格也是正常的。”
       
        “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價。”見對方顧左右而言他,連天瞳笑了笑,“你也有想要維護的人罷。”
       “我?!”KEN一愣,不自然地笑道:“干嘛這么問?”
  • “一種感覺罷了。”連天瞳如是回答。
       
        “呵呵,是嗎?!”KEN聳聳肩,敷衍了一句,側過身去繼續他的工作。
       
        “我的感覺還告訴我……”連天瞳把身子朝前傾了傾,放低了聲音,“你去過驪山地宮。”
       
        KEN的手指差點被他當成釘子砸進木板。
       
        “你……”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你胡說什么呢。”
       
        見他不承認,連天瞳嗅了嗅鼻子,笑:“你的身上,有水銀的味道。”
       
        KEN扔掉錘子,下意識地拉起自己的衣袖一聞。
       
        “呵呵,不必聞了。”連天瞳看著他,“在地底密埋了上千年的獨特味道,只有我能分辨出來。白天一見到你時,我已然察覺。”
       
        半是尷尬半是慌張,KEN放下手臂,嘴唇動了動,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說實話罷,你去地宮找什么?”不待他想好要怎么應答,連天瞳已經直接問道。
       
        KEN依然沉默。
       
        “相識一場,說出來,也許我能幫你。”連天瞳無所謂地笑了笑,轉過身,整理著腳下散亂的工具,“若信不過,不說也罷。”
       
        “我去地宮……”被她這一激,KEN嚴肅無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就是去找那塊長生璧。”
       
        几顆釘子從連天瞳手指間滑落下來,砸在地上,叮叮當當亂彈開去。
    “長生璧?!”她站起身,回過頭,眼神突然冷到零下,““我當然知道。”KEN咬了咬牙,“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兒,有些事兒我也不瞞你了。在沒有來到這個時間之前,當我還在中國逗留的時候,我已經去過地宮了。”
       
        連天瞳沒說話,沉著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可是,我尋遍了地宮的每個角落,也沒有找到這塊傳說中的長生璧。”KEN的語氣有些失望,“那時我曾以為,歷經千年時間,或許這塊玉璧早已經被人盜走。之后我用盡方法,滿世界尋找它的下落,仍然一無所獲。”
       
        “故而你以為回到千年之前,在地宮中尋到長生璧的機會會大大增加?”連天瞳看透了他的心思,一口氣說了下來:“早前從石府出來之后,你執意要到長安來,為的就是去驪山尋找此物罷。”
       
        “是。”KEN點頭承認,“我穿過你所說的結界,進到了地宮最里層,看到了數之不盡的珍寶,包括秦始皇的棺槨。可是,沒有一件是我要的東西。千年前的地宮,依然沒有長生璧的下落。”
       
        “你因何目的要去尋長生璧?”連天瞳問出了一個最最關鍵的問題,“莫非,你也貪圖永生不死?”
       
        “我本就是神族后裔,根本不屑什么長生不死。”KEN果斷地搖了搖頭,頓了頓,說:“拿長生璧,只為救人。”
       
        “救人?!”連天瞳微愕。
    你可知此物是何等重要?!
  • KEN攥了攥拳頭,一步跨到連天瞳面前,抓住她的手,懇求道:“你是秦陵守陵人,我知道你斷不能容忍外人覬覦如此重要的寶物,可是,我別無他法。上次你說過長生璧仍在地宮中,還說沒有人可以從你手中拿走它,現在,我求你,求你幫我這個忙,將長生璧帶出來給我吧!”
       
        連天瞳神色凝重,他的殷切懇求,似乎并沒有打動她。
       
        “求求你了!”KEN几乎是在哀求了,“你不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
       
        連天瞳面不改色,仍舊一言不發。
       
        見她對自己的懇求沒有任何反應,KEN深吸了口氣,松開了手,目光剎那變得銳利而絕決,“若你不肯幫我,那么……就算把地宮倒翻過來,我也要找到長生璧。”
       “莫說地宮,即便你將整個驪山夷為平地,也是徒勞。”連天瞳嘆口氣,嘴角挂著無奈的淺笑。
       
        “什么?”KEN大吃一驚,“你不是說過,長生璧還在地宮嗎?難道你在撒謊?”
       
        “長生璧的確在地宮。”連天瞳馬上否決了他的猜想,“不過,并非驪山地宮。”
       
        “不是驪山地宮?”KEN糊涂了,“那……那在哪里?”
       
        連天瞳拍掉手上沾的木屑,沉思片刻,看了看四周,緩緩道:“渭河之下。”
       
      聞言,KEN晃如大夢初醒,半晌才緩過神來,拼命控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在她耳邊低聲問道:“你是說,驪山地宮是假的?!真正的秦陵地宮,藏身在渭河之下,是一座……一座水下皇陵?”
       
        連天瞳高深莫測地一笑:“我老早便說過,假作真時真亦假。”
       
        “天哪……難怪一直找不到……”KEN的心情再也平復不下,看定連天瞳,迫不及待地問道:“既然你已經告訴我地宮所在,是不是表示,你愿意幫我取長生璧?”
       
  • “莫高興得太早。我并未應允你去取那長生璧。”
       
        連天瞳一句話,頓時涼透了KEN的心。
       
        “你……”KEN急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到最后卻只吐出一句:“我真的需要這塊長生璧,真的需要啊!”
       
        “你要救誰?”連天瞳問,“你若不肯明說,我是不會幫你的。”
       
        “我……”
       
        被逼無奈的KEN,一咬牙,下了天大的決心一般,吐出一個名字:“鐘晴。”
       
        其實,連天瞳心中早已猜著几分,可是,在她頭一回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完全錯誤的時候,KEN的回答,即刻打破了她的愿望。
       
        沉默,在兩人之間只剩下沉默。
       
        “喂!”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了KEN的肩膀上,鐘晴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身后,奇怪地瞪著他們二人,說:“你們倆站這兒發什么呆呢?”
      KEN被他嚇了一大跳,定了定神,回頭問道:“幫蘇老伯他們修好屋頂了?”
       
        “當然!”鐘晴走上前,拿臟手擦了擦額頭上殘留的汗跡,問:“別光問我,你們自己的活兒做好了沒有呢?!就看你們兩個在這邊嘀嘀咕咕的,說什么呢。”
       
        “閑聊而已,你不也跟圓月聊得很熱鬧么。”連天瞳瞪了他一眼,旋即轉過頭對KEN說:“你的話,我會考慮,給我几天時間罷。”
       
        “嗯!”
       
        KEN從絕望的低谷一下子跳到希望的頂峰,狠狠點了點頭。
       
        “考慮什么?”鐘晴聽得糊里糊涂。
       
        “沒什么。”連天瞳走過來,推了他一把,“快回去洗臉罷,跟只花臉貓似的。”
       
        不由分說,她押著鐘晴朝前走去,不准他再聒噪下去。
       
        KEN松了口氣,下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的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眨眼間,又過去了五天時間。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半邊村里的生活,平靜依舊。唯一不同的是,村民們不再為衣食擔憂,連天瞳和鐘晴帶回來的禮物,給了他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物質保障。
       
        刃玲瓏仍然沒有消息,而連天瞳也一直沒有再同KEN談起那件事,每天只是為村民們瞧瞧病,外出采點藥,要么就跟鐘晴東一句西一句的閑聊。
       
        一直等不到連天瞳肯定的答復,KEN心里雖然著急,可是有鐘晴在場,他又找不到機會單獨跟連天瞳交談。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打算讓鐘晴知道。
  • 村頭的空地上,抬頭看了看陰霾重重的天空,KEN隨口說道:“這几天的天氣越來越差了。”
       
        “也越來越冷了。”連天瞳朝手掌上呵了口氣,而后繼續把剛剛采回的草藥一一鋪開在竹篩子上。
       
        鐘晴把已經鋪滿的竹篩子端到一旁,換了個空的擺到連天瞳面前,不以為然地說:“本來就是冬天了嘛,我看你穿得太單薄了,趕緊弄點厚衣裳穿上吧。”
       
        “嗯。”連天瞳點點頭,繼續低頭擺弄她的草藥。
       
        夾在他們兩個中間,聽著他們簡單的對話,KEN頭回覺得自己像個電燈泡。
       
        連天瞳和鐘晴,這兩個起初很是八字不合的男女,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彼此間少了几分火藥味,多了一點默契,點點滴滴的微妙變化,看在KEN眼里,卻不知是喜是悲。尤其是在聽鐘晴告訴他,他是連天瞳那個很“重要”的人時,他簡直不知道要如何表述自己的感覺,震驚?高興?還是……恐懼?
       
        “天瞳姐姐,又采了那么多藥回來呀?”
       
        圓月的聲音,驚醒了神游在外的KEN。
       
        “呵呵,是啊,晒干了好分給村民們。”連天瞳抬頭,沖著路過的圓月笑了笑,問:“要出去?”
       
        “嗯。”圓月拉了拉背在身后的背簍,說:“我出去揀些柴火回來生個暖爐,家里的不夠用了,天冷了,我怕爺爺凍著。”
       
        “你一個人去?”鐘晴拍拍手站起來,看了看天色,“天氣很差呢,你出去萬一遇到下大雨怎么辦,我那兒還有柴呢,你拿去用吧。”
    用完了你的,還不是一樣要去揀。”圓月嘻嘻一笑,又抬頭看看天,說:“我看一時半會兒這雨也下不來,我快去快回。”
       
        “那你多加小心,別走太遠了。”連天瞳囑咐道。
       
        “我知道。”圓月朝他們揮揮手,腳步輕快地出了村子。
       
        “圓月真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鐘晴贊賞地說道,“勤快又孝順。”
       
        “是啊。”連天瞳贊同地說,旋即惋惜地說:“只可惜從小父母雙亡,這么多年,日子本就艱難,還要照顧蘇老伯,小小年紀,不容易。”
       
        “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呢。”KEN嘆了口氣,“人的命數,太難參透了。”
  • 三人一時無語。
       
      是夜,狂風大作,風里,不時裹來一些雨雪各半的水點,不密,打在人臉上卻硬硬地疼。
       
        蘇老伯顫巍巍地站在自家門口,焦急地朝村口張望著,扶著他的KEN不時出言安慰。
       
        打開手里的油傘,連天瞳回頭對蘇老伯說:“您老莫要著急,我們這就出去找圓月。”
       
        “您老趕緊回屋去吧,馬上要下大雨了。”鐘晴也對老人家喊道,又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十來個村民,“放心好了,我們這么多人出去,很快就能找到她。KEN,你快把蘇老伯扶進去吧。”
       
        “有勞大家了!”蘇老伯感激不已,但是始終不肯回屋去。
       
        蘇老伯擔心,村民們擔心,鐘晴他們也擔心。
       
        因為,下午就出去揀柴的圓月,到現在都沒見回來。
       
        頂著愈發惡劣的天氣和漆黑的夜色,鐘晴他們一眾人匆匆朝村口走去。
       
        一個凡人姑娘,手無縛雞之力,對于她,連天瞳的擔心要遠勝過刃玲瓏。
       
        然而,意外的是,大家還沒走到村口,便看見一個背著沉重背簍的瘦弱身影,步履蹣跚地走進了村子。
       
        “哎呀,那不是圓月嗎?”馬上就有村民辨認出了來者。
      “謝天謝地,是她是她,這下蘇老伯可放心了。”
       
        “我這就去告訴蘇老伯。”
       
        圓月的回歸,讓籠罩在半邊村里的焦慮之情煙消云散。
       
        鐘晴大步走上去,一邊幫她接下沉甸甸的背簍,一邊問:“怎么這么久才回來,你把大家擔心死了,正要出去找你呢!”
       
        圓月側過臉,目光不復以前的光彩,像個倦極之人一般呆滯,額前的頭發不知是遭了雨雪還是汗水,濕濕地貼在面上。
       
        “圓月?!”見她半天不說話,連天瞳又喚了她一聲。
       
        圓月遲鈍地眨了眨眼,說:“我去揀柴,走了很遠,揀了許多,很累。”
       
        “早叫你別出去的,看吧,都累傻了。”鐘晴幫她背起柴火,推了推她,“趕緊回去休息吧,你爺爺都等急了。”
       
        她緩緩點了點頭,抬腳朝自己的家走去。
    然而,意外的是,大家還沒走到村口,便看見一個背著沉重背簍的瘦弱身影,步履蹣跚地走進了村子。
       
        “哎呀,那不是圓月嗎?”馬上就有村民辨認出了來者。
       
        “謝天謝地,是她是她,這下蘇老伯可放心了。”
       
        “我這就去告訴蘇老伯。”
       
        圓月的回歸,讓籠罩在半邊村里的焦慮之情煙消云散。
       
        鐘晴大步走上去,一邊幫她接下沉甸甸的背簍,一邊問:“怎么這么久才回來,你把大家擔心死了,正要出去找你呢!”
       
        圓月側過臉,目光不復以前的光彩,像個倦極之人一般呆滯,額前的頭發不知是遭了雨雪還是汗水,濕濕地貼在面上。
       
        “圓月?!”見她半天不說話,連天瞳又喚了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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