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看我朋友寄的mail 嗚~~
在法庭上痛哭失聲的爺爺
文:戴晨志
你曾經在電視上看到藝人「黑人」嗎?就像他的藝名一樣,「黑人」的皮膚黝黑,可是兩排牙齒都很潔白,笑起來也十分燦爛,很適合拍牙膏的廣告。
黑人,本名叫陳建州。他的身材很高大,我站在他旁邊,身高只到他的肩膀。過去,他是一名籃球健將;現在,則是一名知名藝人,也熱愛公益,對推廣籃球更是不遺餘力。
我和黑人認識,是在一場由公視主辦的「校園感恩座談會」;他笑臉常開,充滿自信和活力,隨時把歡樂帶給大家,所以深獲年輕學子的喜愛。
那天,黑人在台上講了他年少時,不為人知的故事……
一九九四年四月二十六日晚上,他正在睡覺,妹妹走過來搖醒他說:「哥,起來,爸爸出事了!」
「出什麼事?」黑人揉著惺忪的睡眼說:「怎麼啦?」
「你趕快來看電視、看NHK。」妹妹緊張地說。
一看到電視畫面,是飛機空難的新聞:「一架華航的飛機,在日本名古屋發生墜毀的意外,死傷人數不明……」看著電視螢幕的畫面,黑人的心,不停地怦怦跳;只見飛機墜落地面的殘骸四處散落,還不時看見殘餘火花、濃煙,以及焦黑的乘客遺體……
天哪,怎麼辦?爸爸是在這架飛機上嗎?爸爸是華航飛機的座艙長啊!爸爸會不會?……
NHK的衛星畫面左上角,不時打出死亡人數的統計,從個位數,到十位數,一直竄升到百位數。黑人的心,一直往下掉!家中的電話,不停地響起,都是來關心、慰問的電話。這時,電視螢幕的跑馬燈不停地播著:「華航飛機在名古屋墜毀失事……」
睡意,全沒了;黑人此時懸念、擔心、在意的,是爸爸的生命安危。
然而,後來電視上說,飛機上兩百六十四人全部罹難,包括八十三名台灣旅客,以及一百八十一名日籍旅客;而畫面上,赫然出現爸爸的照片,旁邊也寫著爸爸的名字。
黑人說:「一開始,我並沒有哭,直到凌晨三、四點,我才痛哭了起來。」
這時,黑人真的變成孤兒了,因為,他小學四年級時,媽媽和爸爸就離異了,他們三兄妹一直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而爸爸在華航服務十八年,沒有請過一天假,過的是「在天上的日子比在地上多」的日子。
我看著黑人的眼眶泛紅,聲音哽咽了。想到媽媽不在,又失去爸爸的椎心之痛,任憑誰,都會難以忍受。
黑人忍住眼角?#92;水,繼續說G「我爸爸是穿著英挺的『白襯衫』出去,沒想到,卻變成『紅襯衫』被找到。我哥哥去認屍時,體育館內全都是燒焦的屍臭味,讓人好想吐……副機長的頭磨地,被削了一大半;也有媽媽為了保護孩子,雙手緊抱著孩子,焦黑的屍體纏抱在一起,分都分不開……我爸爸的後腦,也破了一個大洞;屍體被解剖之後,又被簡單地亂縫起來,就像一個鐘樓怪人一樣……」
爸爸突然的離開,對黑人來說,是一大打擊。他,沒人管,血液中的叛逆因子,也因缺乏爸媽的愛,而逐漸蔓延、發酵。他為了尋求同儕的慰藉,交了一些朋友,可是這群朋友血氣方剛,喜歡翹課、喜歡打電動、喜歡瘋狂翹家夜遊……
一天晚上,黑人和這些朋友騎機車無照駕駛、夜遊;在硬闖黃燈時,與另外一輛機車「碰!」硬撞在一起—「他媽的,你騎車不長眼睛啊?你喝醉了?」兩輛車倒在地上,黑人的這群朋友立刻圍了上來,髒話、三字經也脫口而出。
這時,黑人更是第一個「開砲」,一腳就用力往對方踹了過去,大夥兒竟把對方海扁、痛揍一頓,滿頭是血,然後,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