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每晚一個離奇故事 第五夜~ 到最後

是女尸也就罷了,問題是她們的樣子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兩人皮膚已經被泡的慘白,就像是被鹽水腌過的海蟄皮一樣,几乎帶著半通明,在早上的陽光照射下返著亮光,身上濕透的衣服緊緊粘在身体上,從身材來看應該非常年輕,而最令我覺得不解的是她們雙手環繞住對方,抱的死死的,兩人的手指几乎已經完全抓進了對方的后背,如釘子一樣。雙臉緊貼在一塊,一起望著側面,臉上是一种臨死前非常恐懼的神情,嘴巴張開,空洞洞的,眼球几乎完全凸了出來。

        這時候已經有人去請人了,在場的年輕人居多,有大膽的已經把尸体撥弄過來,但兩具尸体像焊接住一樣,已成為一個整体了。這時看的更清楚了一些,一個女孩梳著長辮,粗如麻繩的辮子纏在脖子上,鵝蛋臉,細眉高鼻。体態較另一個略微丰滿,不過也可能被水泡的,身上穿著似乎是夏裝,短袖的格子花襯衣和海藍色的長褲,不過鞋子沒了,衣服也已經有些褪色,另外一個是短頭發,圓臉,額頭很寬闊,穿著和剛才那個相似,不過她苗條,生前應該是個很可愛的姑娘,不過她現在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因為她的嘴巴里面好象有很多黑泥。

        “你怎么看?”我問旁邊默然不語的紀顏。他一直盯著尸体,眼睛都沒眨,我到真佩服他的忍受力,因為我已經有點想吐的感覺了。

        “很奇怪。她們不像是淹死的。”他突然嘀咕了一句。

        “那她們怎么死的?”我忍不住問道。紀顏不說話,我想可能他沒接触到尸体也無法斷言,不過想想也是,這兩人身上穿著的是夏裝,現在都快圣誕節了,這么長時間在水里既沒有被泡的非常腫脹,身上也沒有腐爛或者魚虫啃咬的痕跡。實在太不正常了。

        沒過多久。看樣子似乎是當地的警察來了,另外還有很多村民赶了過來,其中有個十來歲的表情痛苦的女人撥開圍觀的人群,還高喊著:“是我儿么?是我儿么?”人群紛紛讓開。中年婦女一看見尸体就呆立了几秒,然后哇的一聲,扑倒在尸体上。人到最悲傷得時候不是用哭來表達的,是用哀嚎。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著,我扯了扯旁邊的一人衣角。

        “這女人是誰?躺那里的是她女儿?”

        那人嘆了口气,語速慢慢地說:“她叫民嬸,是民叔的老婆,地上那個留辮子的是她女儿。不過。”他突然停住了,似在猶豫,又有點恐懼的說:“她女儿是去年夏天失蹤的,當時也以為是在湖里,撈了很久沒撈到,民嬸就魔障了,整天見人就拉住訴苦,和祥林嫂一樣,但沒想到是尸体這么久居然又浮了上來。”

        “和民嬸女儿抱在一起的是誰?”我又問。

        “是她女儿的同學吧,兩人經常玩,可她們兩個水性都應是极好的,而且這湖并不深啊。”說著,他又長嘆一聲,不在說話了。我繞開人群,發現紀顏不見了。四處找了找了,發現他居然在遠處湖岸邊上發呆。
  • 可是那個同學始終不說要借什麼,這事也逐漸在A君心中淡忘了。 
    直到一個夏天的週末,A君看書累趴在桌子上睡覺,忽然朦朧中被人拉了起來,讀骨科的男生睜眼一看,發現自己的寢室好友亂糟糟的頭髮,口吐著白沫瞪著眼睛,手裡拿著一把嶄新發亮的手術刀把自己拎了起來。 
    ‘讀,讀,讀不完的書啊,怎么辦,怎么辦?’那人斷斷續續地說, 
    A君嚇壞了,連忙問室友怎么了。 
    ‘可不可以借你的腦子給我?這樣我就不用這么累了。’那人忽然神情嚴肅地問。 
    A君終于明白了,室友一直想借的是他的腦子,他看得出朋友不是開玩笑,于是開始大力的掙扎。可是還沒等少許反抗,手術刀已經把他脖子割開了,鮮血一下就噴洒出來。 
    拿著手術刀的醫科生滿意地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同窗好友,看著他無助的捂著自己的喉嚨。 
    ‘這下有腦子記東西了。’他拖著朋友的雙腿,往外走去,只是可憐那個人,到死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殺,當時他又沒死,可喉嚨被割開又喊不出來,只能任由著自己的身體被慢慢拖進黑暗的走廊盡頭,看著自己身下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跡。 
    據說后來那血跡怎么洗也洗不掉呢,所以被用來告誡我們,讀書千萬被太強迫自己了,凡事量力而行。不過我猜想估計是假的吧。”華月風講完故事,接著摸了摸自己腦袋,瞇起眼睛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不過忽然發現身邊的紀顏卻沒有笑。 
    “那不是傳聞,是真的,可是和你說的卻又略有不同。”紀顏望著華月風。后者則微笑著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紀顏說下去。 
    “我也曾經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你說的那件事其實正好發生在我大一剛剛入校的時候。”三人找了個涼亭坐下,紀顏開始徐徐道來。 
    “大家都來自祖國的四面八方,大多數人都還是第一次離開家鄉,來到完全陌生的城市裡,開始的時候還略有生澀,不過由於都是男孩子,很快變熟悉了,寢室是四個人的,和我同寢室的三人卻各有各的特點。 
    和我都是本地的瘦高個小華,長相帥氣,性格開朗。另一個是家境富裕來自北京的劉哥,最後一個則是一直到開學的時候才轉入寢室的雁楠。 
    四個人中數雁楠最不苟言笑,不過也並非冷冷冰冰,只是猶如算盤竹子,別人撥一下,他就動一下,你問一句他則答一句,絕不多說,然後就又去拼命看書。 
    “我是靠著鄉親們從嘴巴裡省出來的糧食才來上學的,我只能拼命讀下去。”每當我們勸他稍微休息下的時候,雁楠總是抬起頭,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張著薄薄的嘴唇認真地說,所以大部分時間若是去外面玩耍或者吃飯,雁楠總是不去的,雖然每次回來我們都為他帶了些,可他也推辭不受。別說酒肉朋友,可人大部分時候靠的卻還是吃飯喝酒聯絡感情,長期這樣,雁楠和大家多少有了些隔膜。 
    “他,大概是不想欠我們的情罷了。”小華叼著煙,抱著吉它坐在陽台上,寢室裡只有我和他兩人,雁楠去自習,而劉哥則去滿學校找漂亮女生了。據說他很是厲害,早在高中的時候女朋友就論打來計算了,而我們也從未看過那個女孩子在他身邊呆的超過兩個星期。不過奇怪的是這家伙成績非常好,每次考試作業都不錯,實在讓我等羨慕不已。 
    我很喜歡和小華相處,一來都是本地的,二來他會彈吉它,歌也唱得不錯,只是略帶蒼涼。 
    日子慢慢過去,可是奇怪的事情卻開始浮出水面。 
    首先是我們的宿舍,那是一棟民國時期的建築,不明白校方卻一直不肯拆除,雖然內部翻新了下,可是還是讓人覺得住的很不舒服,很大的原因是裡面總有一股子發霉的味道,一如潮濕的置放在箱子裡過久的衣物一樣,而且我們是宿舍樓層的最末一個寢室,牆壁正好靠在最外面,所以每到下雨,牆上總是濕濕的一片,
  • 首先是我們的宿舍,那是一棟民國時期的建築,不明白校方卻一直不肯拆除,雖然內部翻新了下,可是還是讓人覺得住的很不舒服,很大的原因是裡面總有一股子發霉的味道,一如潮濕的置放在箱子裡過久的衣物一樣,而且我們是宿舍樓層的最末一個寢室,牆壁正好靠在最外面,所以每到下雨,牆上總是濕濕的一片,讓人很難入睡。 
    靠最外面的,就是小華和雁楠。 
    但是奇怪的是挨著小華的那面牆卻乾燥如常,雁楠則叫苦不迭,他來自少雨地區,這樣濕潤的雨季讓他很難入睡,我見他總是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于是提出和他換床睡,雁楠起初不同意,可是長期的睡眠沒有質量使他學習成績也略有下降,最後他同意了。 
    “麻煩你了,真是不好意思,雨季一過我們就立即換回來吧。”雁楠搶著幫我收拾東西,我則擺手說不用了。 
    “不,一定要換回來﹗’雁楠的眼睛睜的很大”把我的褥單拽的死死的。我只好連聲說好的,他才恢復過來。雁楠出去后,躺在床上發短信的劉哥忽然伸了個頭出來冷笑道。 
    “瞧丫那操性,還以為自己是什麼玩意,紀顏你白做好人了,這種人壓根不會把你對他的好記在心裡。”劉哥不屑一顧地說道。 
    “沒什麼,反正我也喜歡和小華一起啊。”我則笑了笑。 
    “算了,懶得搭理他,我晚上去戲果,這裡的妞盤亮的多了去了,要不等下我看有多餘的打電話叫你和小華一塊去吧,反正你們也無聊。”說著他手機響了,對這電話嚷嚷了幾句,馬上跳下床,拿好鑰匙。 
    “哥們我今晚上不回來了,甭給我留門了。”說完便一溜煙走了,出去的時候正好撞見雁楠拿著臉盆走進來,兩人站在原地互相對視了一下,然後各走各路了。 
    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起,多少有些隔膜,我當時也只是這么認為的。 
    可是那段時間小華的臉色卻非常不好。我問他怎么了他始終不說,最後逼急了,他才張嘴說出來。 
    “每天你們睡著以後,靠著我的那面牆就在蠕動。”他低著腦袋沈著聲說道。 
    “這怎么可能?”我開始聽了也覺得有些荒謬,“你大概最近學習太累了吧?” 
    “不是的,要不這樣,今天晚上你就拿著筆和紙睡在我床上試試,反正我不敢睡了,晚上我回家睡覺去。”說著,他抄起書包,就出門了,我見他臉色不是很好,本想攔住,無奈他一下就跑了。 
    晚上雁楠早早地就出去了,寢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躺在小華的床上,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動,于是沉沉的睡過去了,沒過多久,外面開始下大雨了,牆壁開始漸漸出現黑色的水漬,可是我這邊還是白白的一片。 
    忽然在雨聲和雷聲中我聽見了另外一種聲音。 
    那是一種拍打牆壁的聲音,很有節奏感。 
    以前我睡在自己床上,經常聽見這聲音,因為隔壁寢室的同學喜歡躺在床上聽歌,豎起的大腿敲打在牆壁上,或者有事沒事拍拍牆玩。 
    可是現下這牆的另外一面什麼也沒有。 
    我將自己的耳朵貼在牆壁上,果然,那聲音更加清楚了,而且我幾乎可以分辨的出那是腦殼磕在牆壁上的咚咚聲音。 
    這個時候,貼在牆面的臉上感覺牆體真的在蠕動,雖然只是輕微的一下,可我清晰的感應到了。我立即縮了回去。 
    沒錯,在宿舍的日光燈下,那牆體的確如揉搓的面團一樣一下一下凹凸著,最後停下來了,我用手摸了摸,非常有紋理感。 
    從床上跳下來的我趕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大的白紙和鉛筆,白紙本來是拿來畫人體骨骼的,我想起了小時候經常把紙墊在硬幣上畫圖的事情。 
    同樣,我用白紙平鋪在牆面上,然後用鉛筆大範圍的塗抹著。 
    隨著鉛筆芯漸漸的磨平,紙上出現了一幅黑色背景,白色線條的人臉。
  • 那是一張女性的臉,雖然不是很清除,但是看得出五官臉型都很不錯,是個美麗的女孩子,但眉宇間卻略帶憂愁,她眼睛緊緊閉著,嘴角略微上翹,彷佛在笑,但那笑容卻充滿絕望。 
    我想都沒想,立即把那紙撕碎了扔進垃圾箱。 
    幻覺吧,我再次用手撫摸牆壁,卻只能感覺光滑如鏡,先前的凹凸不平感卻沒有了,那奇怪的撞擊聲也沒有了。我只能單方面的認為事情結束了,而且彷佛的確如此,第二天小華回來了,如沒事人一樣,依舊笑嘻嘻和我聊天,說回去吃了如何如何多的好吃的,我則用拳頭錘了錘他。 
    接著,劉哥也回來了,心情似乎很好,上課的時候這家伙坐我旁邊,滿身的酒氣,而且隱約之中還有股淡淡的脂粉香氣。 
    “今天要交上星期佈置的血管分佈圖你小子畫了沒啊?小心最後考試不過就搞笑了。”收作業的正是雁楠,我知道他可是不留情面的,而這次的作業是和最後考試掛鉤的,我自然不免有些擔心。 
    “你丫少給我拔塞子,壓根不必擔心我,我在點背也不會掛科,忘記和你說了,昨天晚上哥們我可爽了,居然還是雛,真難得,不過就是有點死賴著不走,雖然是靚,可是我不可能對一個女的兩星期以上啊,要不你都會笑話我了是吧?”說著他用大手摟了摟我肩膀,我拍開他的手。 
    “你就作吧,小心有報應,倒是沒一個女的會嫁給你,真正孤家寡人一個。”剛說完,他就呼呼睡去了,我也只好繼續聽課。 
    很奇怪,沒看見他畫圖,也沒看見他交,可是老師並沒有指出來,后來翻了翻成績,他居然比我分還高,和雁楠是同分。 
    期末考試前,即便是劉哥也有些緊張了,他也開始繃緊面孔,複習課本,他很聰明,看的也快得多,問的問題也很到位,而且一旦專心做事就把手機關閉,不過我依舊看見一些人來寢室找他,有男有女,大都被他罵跑了。因為累積學分不過,是會被立即離校的,那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每年為這個從主樓跳下來自殺也不是一個兩個了。所以哪怕是雁楠,也比平日多了些謹慎和煩躁,學習的壓力和炎熱的天氣,恐怕都是原因所在。 
    只是有一個漂亮女孩卻總是哭著過來,無論劉哥如何趕她就是不走,罵也罵了,好話也說了,從女孩的口音聽來,居然好像也是本地人。她老是側著臉站在門口,長相有些面熟,卻老想不起來。 
    最後劉哥實在受不了,和女孩出去了一趟,過了老半天,我還以為他又要在外留宿,誰知道他居然跑了回來,一臉沮喪,原本白淨的臉龐上居然多了個纖細精致的紅色的手掌印。 
    “我怎么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我的種,真是的,還死賴著我不放了,紀顏你們這裡的女孩子是不是都這樣啊。”他向來口不擇言,我倒也習慣了,不過還沒等反擊他,小華忽然一反常態的跳了起來朝他撲了過去,劉哥沒防備,臉上馬上挨了幾下。小華什麼也不說,只是往劉哥身上招呼,還好我把他們拉開了,雁楠則站在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 
    “馬上要考試了,要打架死遠點打。”雁楠坐在椅子上說了一句,接著拿著書又去自習教室了。 
    小華也出去了,我總覺得他最近有些奇怪,臨走前只對著劉哥說了句“以後再亂來遲早廢了你。”劉哥氣得跳了起來,可是被我按住了。 
    “我這是看你面子,否則我拆了他﹗”我安慰了他幾句,也覺得心煩,于是出去走了走。寢室裡只剩下劉哥一人在看書。 
    我來到了寢室樓下,看著最外的那側牆,始終想不通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而那時候我忽然接到電話,說醫院的父親病情有些惡化,我只往寢室打了個電話給劉哥想讓他幫我請假,但始終無人接聽,事情緊急,我只好先趕往醫院了。 
    父親是高三畢業病重的,始終不見好,還好那次不是太嚴重,不過我還是在醫院守了一夜。
  • 我是第二天凌晨趕回學校的,天忽然開始下雨了,而且又急又大,我沒帶雨具,只好連忙往宿舍趕,這個時候估計連喜歡大清早去草地背單詞的雁楠都得呆在房間裡了。 
    當我來到宿舍樓下,卻沒再上去了,因為我看見一個白乎乎的東西吊在宿舍樓外的牆壁上,位置看上去就是在我們寢室。 
    猶如一個雨天娃娃,我看清楚了,好像是個女孩,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黑色的頭髮和裙子被雨水打濕了,緊緊的粘在身體上,她是背對著我,臉朝著那牆壁。一條長長的繩子勒在她的脖子裡。 
    開始刮風了,她纖細瘦弱的身體就像紙做的一樣被吹起,然後又重重的敲打在牆壁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我立即打了電話給學校管理處,很快,他們把女孩的尸體放了下來。 
    那女孩的臉和我上次從牆壁上臨摹下來的一模一樣。 
    而且很熟悉,我后來想起來,這好像就是那個經常來找劉哥的女生。由於天才剛蒙蒙亮,校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騷動,連忙封鎖了消息,把女孩尸體抬走了,知道這事的人並不多,我也被告知不要隨便亂說話。 
    宿舍樓的燈似乎壞了,我踩著木製的地板,腳底下咯吱咯吱的響著,回到寢室,卻劉哥不見了,小華也不見了,只有雁楠躺在床上。 
    我以為他還在睡覺,所以沒去叫他,可是又忽然看見他的手上有些血跡。 
    雖然只是一丁點,但我確定那是血跡,因為它有血液特有的凝固后的痂痕。 
    我轉身出去,不料雁楠卻說話了。 
    “很感謝長久以來你對我的照顧,我不喜歡欠人家的情,因為我暫時還沒有能力去還,你一直奇怪那小子的作業吧,其實都是我幫他做的,考試的時候我也幫著他作弊,不過他也的確很聰明,他有顆非常優秀的腦袋,有著非常優秀的腦子,一些我需要花很多時間記的資料他一下就記熟了,實在不明白老天爺為什麼如此不公平。不過無所謂了,我不會再為了賺他那幾個遭錢而受罪,看他的臉色了。”雁楠說完,在床上翻了個身。我沒聽明白他的話,只是知道了原來是他一直暗中幫著劉哥寫作業。 
    當我走出寢室的時候,卻看見門外一條狹長的血跡,開始進來的時候有些急,居然沒有注意。 
    我順著血跡走下去,那血跡一直到了樓層的另外一端。 
    那裡是廁所,那時候每層樓就一個廁所,而不是像現下每個寢室都有。 
    我小心的走進廁所,裡面只有水滴的噠噠聲。 
    劉哥歪著腦袋靠著牆躺著,大大的眼睛圓睜著,彷佛很不相信似的,血跡是從他脖子處留下來的,他的喉嚨被割開了,開傷口應該是非常鋒利的刀具。 
    接連出現兩個死去的學生,校方有些亂了,他們將劉哥的尸體抬走了。抬起尸體我才發現,原來劉哥的腦子也被人取走了。頭后面一個巨大黑糊糊的洞。 
    失蹤的小華也成為了警察的首選目標,因為據說有人看見小華從手術室帶走了把手術刀。而且死去的女孩居然是小華的高中同學,小華喜歡她很久了。 
    我打電話給小華家裡,接電話的是個小男孩,男孩叫來了小華的媽媽。 
    “小華?他很久沒回家了。”小華的母親奇怪地說,我非常詫異,前幾天他不是還回去了么,第二天還說吃了很多母親煮的菜。 
    “沒有,那天他是打電話說要回來吃飯,可做好飯后卻一直沒來,我還正想罵他幾句。”小華的母親開始絮叨起來,我安慰了她幾句,放下了電話。 
    小華就這樣失蹤了,我們這間寢室一死一失蹤,沒有別人再敢搬進來,也好,我和雁楠喜歡清靜。雁楠怕潮,所以他就睡在了小華那張床上。我一直對雁楠那天手上的血跡奇怪,他推說是不小心做實驗的時候割傷的,雖然我不相信,可是尸檢報告說了,劉哥死亡的時間雁楠一直坐在自習教室裡面,有上百號人為他作證。 
    “你該不是
  • “你該不是懷疑我殺了人吧?”雁楠冷笑著說,我自然是搖頭。 
    我和他之間很少說話,日子也就慢慢的過著,直到劉哥死了整整一年后,又是一個夏季的大雨天。 
    我那天睡的很迷糊,雁楠去了自習教室通宵看書,我半夜迷迷糊糊的起床卻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原以為是雁楠又回來了,可是當從廁所回來,卻發現雁楠的拖鞋還在,如果他回來了,必定會換上拖鞋的,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而且那床下沒有鞋。 
    我沒有拉燈,因為躺在床上那人的背影像極了小華。 
    “是你么?小華?”我大聲問道,可是沒有回音,等我走過去的時候,床上的人慢慢爬了起來,不過他沒有朝我過來,而是將身體貼在牆壁上,那人的身子如同沉下水的石頭,融進了牆裡面。我馬上拉開燈,床上空無一人,可是我卻在牆壁上看到了一個人形的白色印記。 
    那以後我也沒有再看見過小華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那裡,后來雁楠也不肯睡在那裡了,他說每天睡著以後都感覺身體背面,后勁脖子處都能聽到呼吸聲,甚至還能感覺到有涼氣打在脖子上,直打冷顫。 
    幾年后我們畢業了,搬離了宿舍,雁楠先走了一步,他回了老家去做了一名醫生,他說大學中最值得高興的是交了我這樣一個朋友。 
    我則苦笑著說,“如果是三個多好。”雁楠沈默著不說話。 
    后來雁楠走了,我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平日裡經常上鎖的衣櫥裡發現了一個鐵盒子。 
    非常輕,我搖晃了下,卻不知道是什麼。本來想去追他,可是到樓下才發現他已經坐車去火車站了。 
    我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個干枯的發白的腦干。灰白色的,如同鈣化了一般,又像鋪了一層鍛石的大核桃仁。盒子裡面好大一股子防腐劑的味道。 
    裡面還有張字條,是雁楠的筆記。 
    上面寫著幾個字。 
    “一直以來,我都想看看真正從頭顱裡取出的人腦,當我發現了那家伙的尸體,于是拿起地上的手術刀,我把他的腦子取了出來,我想知道他這樣的人的腦子究竟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呢?”紙條的末尾有著重重的幾個問號和感嘆號。 
    我將那盒子以及紙條都燒掉了。 
    “只是不知道,他們三人心中的牆是否能燒得掉。”紀顏說完了,臉上更加憂郁,手指夾著的香煙留下好長一段煙灰。 
    華月風也沒有說話,只是忽然問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安心多了,我現下睡的正好是你說的那個宿舍呢,而且我的床鋪就是靠著最外面的那張,不過我並沒有在牆壁上看見人形的痕跡,還是讓我帶你們在學校四處看看吧。”說著,他站了起來,背過身,我看見他的手在額頭處動了一下,似乎在擦汗。等我轉到他面前,他用手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太陽還真熱啊,估計又要下大豪雨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去轉轉吧。”說著,他大步走在了前面。 
    “他長的,很像小華。”紀顏把煙頭掐滅扔進了路邊的果皮箱。 
    “哦?不過你后來有沒有知道那面牆到底有什麼問題?”我問紀顏。 
    “不知道,只是透過父親的筆記曉得有些建築物是有靈性的,你聽過鹽透么,濃度高的東西會中和濃度低的東西。如果小華真的被那面牆吸進去的話,牆自然有了生命,它可以提前感應到幾天后女孩出事也就不足為奇了,不過我相信牆壁不會再出現問題了。”紀顏笑了笑,看著前面華月風的背影。 
    “哦?為什麼?”我問他。 
    “因為那床現任主人的心裡沒有牆壁。”紀顏終于暢快地笑了起來,拍了拍我肩膀,大步趕上了華月風。(牆完)
  • 第六十六夜  戲魂 
    舊時侯,或者說在現下一些遠離都市喧囂的充滿著濃郁村土氣息的村莊裡,大家還是把看戲作為一件類似于過節性質的全民慶祝活動,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斷然是不會去請戲班的,要不是一年一度的廟會,或者是村子裡比較富裕或者地位尊貴人家的紅白喜事。 
    大部分戲班都是流動的,他們風餐露宿,有生意的時候賣力演出,無事則忙著趕路,套用一句話就是,不再戲台上,就是在將要去戲台的路上。 
    其實戲業,包括一切說唱藝術,並不是按照現下分的如此詳細,而其起源也來自于上古時代巫師們為祈禱上天而跳的一種舞蹈,當神話裡的神逐漸變得人格化,歷史化,本來只能出現下嚴肅高雅的祈神活動中的戲劇也慢慢深入進尋常百姓,成為了電影電視出現以前人們的主要娛樂休閑手段。 
    不過很不幸,唱戲的演員俗稱戲子,他們的地位之地下,恐怕是現下這些受人尊敬,被萬千少女少男風靡愛戴的明星所體會不到的。舊時戲業被稱為賤業,是專門侍奉人的“玩意兒”,何謂賤業,像奴隸,妓女,理髮師都被歸之為一類。《元史•選舉志》雲︰“倡優之家及患廢疾,若犯十惡奸盜之人,不需應試。”由此可見,戲劇演員所受之歧視。 
    民間更是如此,視戲業之人為“下九流”,認為一人從戲,滿族皆辱,藝人死后是不允許埋進祖墳的,俗話說“王八戲子吹鼓手,好漢不再台上走。”可是反過來,老百姓對戲劇藝術又非常喜愛,這就造成了一種看似非常可笑而矛盾的現象──“台上人人愛,台下遭人厭”。 
    說了這么多,只是想引出下面這個關於唱戲的故事罷了。 
    前面說過,紀顏的家鄉是一個較之規模很大的村莊,雖然紀家在其中最有地位,不過這村莊並不叫紀家莊,我也記不得了,姑且稱之為周莊吧。 
    周莊的百姓大都忙于農活,據說這件事還是紀顏父親少年時候發生的,並且將它詳細的記錄了下來。 
    “那段時間正是夏季雙搶之后,由於村裡年景不錯,加上我們家老太爺──爺爺的生日。村裡人決定請一個戲班來唱一出河南梆子戲,老年人都愛聽穆桂英掛帥,唱腔回腸有力,聽得很是帶勁。 
    可是去那裡請呢,這個任務交給了村子裡腿腳最快也口舌最為靈巧的周六去作了,這個人尖嘴猴腮,顴骨高聳,頭髮稀疏,身材矮小,總是弓著腰,雙手互相攏著放于胸前──不要誤會,他不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只不過向來在村子裡喜歡小偷小摸,總是受人白眼,不過他也有他的優點,無論三教九流的人,他總能和人家搭上話,而且討價還價甚是本事,這種活,當然交給他干比較好,不是有那么一句么,即便是張用過廢衛生紙,也會有他發揮作用的一天,何況是個大活人。 
    據說周六背著一口青灰麻布口袋,帶著預付的訂金邁出村口的時候,天色是灰暗的。 
    “等我好消息吧,戲班一定會如期趕來的。”周六對著大家招了招手。 
    幾天后的一個夜晚,雷雨剛過,空氣彌漫著土地清晰而濃郁的味道,村頭還有幾顆大數被雷從中間劈開,所以仔細的吸吸鼻子,還能嗅見一些木頭燒焦的味道。而最早看到戲班進來的正是我。 
    一行人排著單隊,整整齊齊,猶如根竹筷子一樣直直的從村口插了進來。 
    大概幾十人左右,最前面一人梳著大背頭,皮膚白皙,一手彎曲放于胸前,另外只手別在后面,穿著青色長衣馬褂,腳踏一雙鑲底千層黑布鞋,走路非常講究,大概四十多歲左右,不過面白唇紅,一雙眼睛顧若流星。看見人就將折起的袖口放下來,雙拳施禮。看來他就是班主了。 
    “今天帶著戲班應邀來到貴寶地,如有禮數不到,還望各位相親父老多多見諒。”說著,深鞠了一躬,接著揮揮手,身后一個跑腿的靈活少年,穿著無袖白衣馬褂下體穿著到腳踝處的寬大青褲,
  • “今天帶著戲班應邀來到貴寶地,如有禮數不到,還望各位相親父老多多見諒。”說著,深鞠了一躬,接著揮揮手,身后一個跑腿的靈活少年,穿著無袖白衣馬褂下體穿著到腳踝處的寬大青褲,提著一箱東西走上來。 
    這裡要說明一下,戲班講究除外跑江湖,唱戲之人常常生活于舞台上的虛幻和現實中的歧視之中,多少有些心結,加上戲劇這門藝術本來源自于古代祈禱神靈的巫術舞蹈之中,所以他們非常講究規矩。 
    所謂的規矩,自然在他們認為可以保他們順順當當。他們身為當時社會的底層弱勢群體,只好寄希望與鬼神的保佑。那少年拿上來的正是戲班供奉的“五仙爺”。因為戲班講究的是身體健康,嗓言圓潤透亮,喉嚨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吃飯家伙什,所以對待食物非常謹慎,唱戲之人有不食牛,馬,犬,騾,雁,鴿,鳩,的習俗。據說這樣可以不長惡性瘡癤,而所謂五仙爺,即刺    ,狐狸,蛇,黃鼠野狼,老鼠五種動物。平日裡禁忌直呼這五種動物名稱,一般也不敢拿正眼看。,可見戲業眾人對其之敬畏。 
    “有請白二爺入堂﹗保吾輩穿堂入室,諸事皆宜。”為首的那個大褂男人高聲叫到,聲音極為清脆悅耳,看來也是一個齊活之人。這裡說的白二爺就是指的是刺    。 
    果然,少年打開箱子,裡面有鐵籠裝了只刺    ,戲班眾人在班主帶領下,一齊跪倒在它面前,上好香,口中念念有詞。禮畢,這才算完。 
    村長走過去和班主聊天,可是眾人之中卻唯獨不見前去找他們的周六。可能這小子貪了余錢,又去鬧市上瞎逛了,大家無暇顧及他,只道是戲班既然來了,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明天就是紀老爺子的生日了,趁趕著晚上把戲台子搭起來吧。”村長催促大家道。 
    “不急不急。”班主微笑著擺擺手,“我們還要準備‘破台’。” 
    所謂“破台”指的是新建的戲樓,戲院,會館,廟台等戲劇作秀的舞台,在這裡首場演出的戲班舉行的祭禮。這個戲班規模不小,周莊在附近也算是大莊,這樣的討個吉利的儀式還是不可少的。 
    戲業人稱台口朝南,朝東的戲台為“陽台”,朝北的為“陰台”,朝西的為“白虎台”,俗話說,“要想發大財,最忌白虎台。”,所以,凡是台口朝西的“白虎台”也必須“破台”,然後才能演出,否則會無端找來禍事口角紛爭。 
    破台形式各有不同,有的比較簡單那僅僅在后台牆壁上掛一紅胡須,意為代表判官,以此辟邪去災。複雜些的,要由一名旦角扮演“女鬼”、把“女鬼”趕跑,殺一只公雞,把雞血散在戲台四周,然後鞭炮齊鳴,就算破台了。破台的時候演員不可說話,嘴裡都叼一個朱砂包,據說可以避免引鬼上身。 
    不過這個戲班的破台模式頗為與眾不同。 
    除了戲班班主和那個少年之外,似乎所有人都不苟言笑,無論是身體健碩的武生,還是面貌秀麗的花旦,他們都很順從地站在班主身后。班主叫過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身材修長,可是面孔蒼白,眼神黯淡,手指上有點點紅斑──可能是有些皮膚病吧,長期接觸油彩,多少有些過敏。 
    “玉,你和國民去準備一下破台。”班主的話雖然輕柔,卻充滿了命令和威嚴感,這個女孩機械的點點頭,然後簽著另外一個身材高碩年輕男子的手,兩人跟著村長去了準備搭戲台的地方。而其他人,則跟隨著班主去了早已經為他們準備好的住宿之處。 
    而我則好奇的跟著那兩個前去準備破台的二人。臨行前,我發現爺爺的目光有些古怪,始終盯著那班主看,班主似乎也略有察覺,總是低頭裝作不見,實在躲避不了,則勉強地對著笑了笑,然後立即轉頭和他人說話去了。
  • 戲台搭起來是很快的,村子裡壯勞力很多,不消兩個時辰,台子已經初見規模──不同作秀的戲台規格也是有要求的。我們這裡自然比不上大都會梨園的正規大舞台,但也不能讓外人迷了眼睛,小瞧了大家。所以戲台稍微比平日裡大了些許。 
    長五丈有余,寬四丈,高三丈,后台有帆布遮蓋,演員換服上妝不會被瞧見,台子是竹子搭造的,后山竹林好竹子許多,大家前幾日已經伐了一些來了。 
    我緊緊跟在那二人身后,他們對搭台的村民說要準備“破台”,這個過程外人必須迴避,否則輕則惹鬧鬼神,重則容易招鬼。因為戲劇大多有部分關於生死鬼神之間的戲,那時候的人迷信飾演這樣的戲劇過多會招惹它們上身,所以投胎化妝鬼神的時候都要進香叩頭,龐雜人等不得在場。大家知道規矩,就一哄而散了。我混在在后台的底布旁邊,因為布的顏色較深,我又穿了件黑色緞衣,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所以看來沒有被發現。 
    他們問村民要了只公雞,說是辟邪用。 
    可是等大家散去,我卻看見他們把公雞宰殺后不是將血潑洒在后台或者地上,而是到提了起來,居然把嘴巴對著雞脖子出,大口喝起雞血來。 
    我從未看見過人喝生雞血。喝完后,兩人又撩起袖子,割開自己的手腕,把他們自己的血洒在地上,兩人的血很稠,如同調製的肉醬一樣。做完這些事情以後,他們收拾停當,返回了戲班。 
    我站在后台過了好久,一直等他們走遠后才敢跑出來,接著一口氣跑回家,因為我覺得還是把這件事告訴爺爺比較好。 
    可是回到家中,卻發現爺爺已經不再家了,說是大家都已經隨大家去了戲台處準備了,我也被堂弟拉了過去。 
    夜色很快沉了下來,戲班子也開始化妝,家伙什像鑼鼓之類的已經拿出來了,只是那幾個人臉色黑乎乎的,面無表情。 
    下面已經聚了很多人了,老老少少,宛如過節一般,也到是,這裡一年到頭也沒有什麼娛樂節目,老婆孩子熱炕頭常年如此,可以聽聽戲算是非常奢侈的精神食量的享受了。 
    第一出就是當時常香玉的名段──選紅,我對豫劇研究不多,現下也是個半調子,何況那時候,不過聽起來聲聲入耳,清脆好聽,唱戲的人似乎頗得了幾分神韻,下面的無論聽懂的沒聽懂的都喊個好,聽戲么,不就圖個熱鬧。那些孩子們稍大些的如我這樣就蹲在離開戲台不遠的土廢牆上,年紀小的只好騎在男人們的脖子上,大家都聚精會神地聽這戲,而我卻沒有心思。 
    我好幾次向坐在中間八仙桌旁邊笑嘻嘻聽著戲的爺爺談及那件怪事,可是爺爺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興趣,總是用話打斷。我只好自己一個人溜了出人群,往戲台后面走去。 
    后面甚是熱鬧,似乎剛才的戲要接近尾聲了,班主和那個少年在大聲吆喝那些演員抓緊時間換服卸妝,演員們有條不紊地進出大有帳篷的后台換裝,只是走路動作頗為奇怪,彷彿雙腿灌了鉛一樣,奇怪地是他們在台上的時候卻腿腳靈便動作靈活。 
    那少年似乎有些困了,用手捂著嘴巴,轉頭對班主說了句話。 
    “爹,我牙疼。”話音未落,嘴巴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教了你多少次了,不許說那個字,要說柴調子﹗”班主和白天的樣子判若兩人,非常躁急,旁邊昏黃的燈光照射在他本來白淨的臉上,蠟黃蠟黃的,加上面龐消瘦,彷彿的了肝炎的人一樣。少年挨了一巴掌,不敢還嘴,只是捂著,低著頭走進帳篷,班主看了看他,嘆了口氣。
    (后來我才知道,戲班子裡是不允許說和聾,啞同音的字的,一般要用別的詞語代替,如龍叫海條子,牙叫柴調子,而且小人書也是不許看的,說是不能和那些畫裡的“啞人”打交道)。 
    我見班主一直站在門口,也沒的機會進去瞧瞧,只好回到前台,現下演的是穆桂英掛帥了。
  • 台下的人已經有些亢奮了,有幾個人開始學人台上人的腔調唱了起來,開始只是低沈著自己哼哼,后來聲音卻越來越大,有的還加上了動作,場面開始騷亂起來。好幾個人都模仿著台上角色的唱腔行動,而且分的很均勻,男的模仿男的,女的模仿女的,還有模仿著台上拉二胡打點鼓的,動作惟妙惟肖,彷彿台上一出戲,台下也是一出戲一般,爺爺的眉頭皺了皺,抬頭看了看天色。 
    上面的月亮很圓。今天似乎是十五,因為我依稀記得爺爺是初一的生日。 
    旁邊的人樣子似乎開始有些異常了,他們一個個睜著凸出的眼球,張著流淌著口水的嘴巴,雙手在半空胡亂舞動,彷彿中邪得了    症一樣。爺爺把桌子一拍,喊了句不好,然後往后台疾步跑去。我和父親以及幾位叔叔也跟了過去。 
    台上的戲還在繼續,他們彷彿根本不受台下觀眾的影響,但是他們唱戲的聲音越來越空靈,越來越飄渺。 
    后台處班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看見爺爺跑了過來,正奇怪著。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有問題,明明是在找替身么﹗”爺爺一下沖過去,抓起班主的領子。 
    “我不知道,我只是班主,僅僅希望把每出戲都唱好而已。”班主的臉色冷的讓人發抖。 
    爺爺從未生過這么大氣。 
    “我紀某人的生辰觸點霉頭沒關係,半只腳進棺材的人了,怕這些個作甚,可是你不能把無辜的鄉親們卷進來,我和你並不相識,若是你與我早有舊怨,對我一人,對我紀家來就是了,何必連累無辜﹗”爺爺放開她,忍著激動的情緒吼道,幾位叔叔和父親一聽也往前逼近班主一步,也將爺爺護了起來。 
    “我壓根不認識您,我說了,是一個小子請我們來的,戲班子來這裡就是唱戲,何況我們唱的也不錯,何錯之有。”班主依然是那副調調,聽到很讓人有些生氣。 
    “那周六呢?你們來了一天了,他那裡去了?”父親問了一句。話音未落,班主冷笑了句。 
    “一字謂之貪罷了,他拿著訂金去賭牌,結果輸了大半,回來怕你們責罵,于是花了低價請我們來這裡,錢多有錢多的唱法,錢少么,自然有錢少的唱法。”班主又繼續說著。 
    “你戲班子裡那些根本就不是活人﹗”爺爺忽然來了一句,幾位叔叔和父親都驚訝地回頭望著爺爺。 
    “是與不是都不重要,我們的戲唱的不是很好么,他們生前也喜歡唱戲,死后我能滿足他們心愿,順便賺點小錢而已。”班主說地很輕鬆。 
    “胡扯﹗你自己去前台看看﹗”爺爺把他拉了過去。班主來到前台看見這種光景也嚇了一跳。 
    “怎,怎么會這樣。”他馬上走到台下,高聲喊道“都停下,別唱了﹗”可是台上的人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了,依舊繼續唱著,點鼓打著,而且節奏越來越快,台下的人也越來越瘋狂。 
    “這出戲一結束,他們也就找好替身了。”爺爺嘆氣道。 
    我當時也從后面走過來,指著班主說︰“爺爺我看見他叫那兩人去破台,可是卻是喝了公雞血,又把自己的血撒在地上。” 
    “我也沒有辦法,他們的血早已經僵固,喝下公雞血可以催動血脈流動,否則就身體僵硬,動不了了,把血洒在后台,是怕他們一下會失控。”班主無奈地說。 
    “可是他們已經失控了,這出戲不能停,一旦唱完,這些人就都會失心瘋了。沒了魂魄,比死更難受。”爺爺非常痛心地說。 
    班主則低頭不語。 
    “我並非想要害人,實在有說不出的苦衷。”他似乎很是懊惱,居然抱著頭坐在地上哭起來,那個少年忽然走了出來,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衣袖,班主將少年一把抱住,放聲痛苦。 
    “現下還有個辦法,只要把他們困住,還能抱住大家。”爺爺的聲音堅定了許多,立即開始吩咐人手。 
    他叫幾位叔叔去了村口趕緊看
  • 他叫幾位叔叔去了村口趕緊看下一些尚未被大雨澆濕而又被雷電劈開的樹,而父親則被吩咐讓在場所有未滿一輪的小孩全部抱走。 
    “幼童壽不到十二,易被游魂附體。”這是后來父親告訴我的,不過當時我已經剛過了十二,所以被父親趕到一邊。 
    沒過多久,幾位叔叔抱來了一大捆木頭,各種形狀的都有。我好奇地問爺爺這有什麼用。 
    “這個喚作雷擊木,上天雷電所劈開,鬼魂深懼之。”爺爺一邊收攏木頭,將后台整個圍成一圈,總共八個角,按照八卦圖形,把木頭擺放好。 
    台上的戲已經進入高潮了,扮演穆桂英的演員聲音高亢,眼看著就要結束了。 
    爺爺排開眾人,肚子走到台下,對著台上的唱戲人大吼一句。 
    “人也好,鬼也罷,不可貽害世間無辜之人,聽老頭一句勸,都散了吧。”不過上面的戲還在唱著,而且很快要結束了。爺爺等了片刻,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他長嘆一口氣,接著居然掏出一把匕首,割開自己左手手腕一個口子,鮮血立即流了出來,幾位叔叔和父親見后大驚,想去阻止,但卻被爺爺揮手攔住。 
    “我已是行將就木的人了,不過我的話你們還是要聽的。”說完背對著大家,將匕首拋下,從后台走上前去,居然站在了戲人之中。 
    這幫人依舊沒有理會,還是在那裡自顧自的唱著,爺爺,大步走上前去,血隨著他的步伐在戲台上滴落開來。他一把抓住扮演穆桂英演員的手,兩人居然對唱了起來。可惜我對戲劇天生沒有興趣,具體唱些什麼,我也沒有聽清楚,只知道到后來爺爺的血越流越多,叔叔們和父親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不過奇怪的是本來應該快結束的戲居然一直唱了下來。 
    最後爺爺從台上下來了。非常的虛弱,臉色慘白,但台下原本跟著一起唱啊跳的人居然回複了平靜,只不過都昏過去了。爺爺說了句照顧好他們,接著也不省人事了。大家立即幫爺爺止住血,然後七手八腳抬回家去了。 
    那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只記得后來那台戲一直唱著,台上的演員顯的非常興奮,彷彿不知道疲倦一般,他們的聲音越唱越高昂,戲文越唱月快。最後我受不了了,眼睛開始犯困,大家都散了,臨走前,看見班主淚流滿面,跪在台前痛哭。 
    他們唱戲地聲音響徹動天,一直延續到第二天的第一聲雞叫才結束。 
    早上起來,只剩下空蕩蕩的戲台,他們都不見了,似乎從未來過一樣,村民們也將昨晚的事情忘的一塌糊塗。 
    不過有一個人回來了,他就是周六。 
    周六一臉的恐懼之色,如同受了很大刺激一樣,跌跌撞撞的跑進我家裡,口中高喊著︰“紀老太爺救我,紀老太爺救我。” 
    當時爺爺已經稍微好些了,不過依然只能躺在床上,進食少量的紅糖水雞蛋,叔叔們看見周六來了,氣不打一處來,紛紛要上前揍他。 
    “你到底請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父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周六哭喪著臉,掄起自己的胳膊往自己臉頰上拼命的扇起來,直扇的雙臉紅腫高聳,彷彿兩邊各貼了塊豬膘肉,帶著紅紅的半透明色。 
    爺爺終于說了句算了,他才停下手來。 
    “我是真不知道,那天我拿了錢去了市集,一下沒管住自己的爪子,居然將定金輸了大半,正在煩惱時,本來想回來認錯,結果在村口幾十裡的荒外處地方遇見了那個戲班。 
    當時我就覺得非常奇怪,因為天氣熱的很,而他們除了那個班主和少年,全身裹的緊緊的,臉頭上都帶著斗笠和黑色面紗,特別是走起路來,小腿挺直挺直的,灌了鉛一樣。而且走起來非常整齊,跟著前面的班主。 
    不過我看見他們背著箱子,還有一些唱戲的家伙,于是上前問了問,沒想到那班主一聽可以唱戲,居然說分文不收,並邀好一起上路,讓我帶他們回村子。
  • 我一聽有這等好事,就沒有用我的狗腦子多想想有什麼不妥,就一口答應,並且帶著他們往村口走。 
    走到黃昏的時候,天忽然開始下起大雨,雷電交加,那班主好像非常畏懼,連忙說讓找個地方避雨,等雨停再走,于是我帶著他們去了離村口不遠的破廟。 
    進破廟的時候雨已經下了起來,我跟在最後面,本來要進去,正好一陣閃電,接著是一個大雷,震的我耳朵都快聾了,可是等我轉頭,忽然其中一個人扯下斗笠,居然朝我撲了過來。 
    我借著外面閃電的光,看見那人的臉干癟如同腌製的腌菜一樣,土黃色的,而且面目猙獰,眼睛直直的凸了出來。伸出細長的雙手朝我脖子處掐過來,我嚇壞了,沒命地跑,后面班主一直在喊我︰“莫要跑,不打緊,不打緊。” 
    那晚上我怕他們追上我,一直沿著山路亂跑,直到雨停日頭出來了,才敢停下來,接著倒在地上一下就累地睡著了,這不我一醒過來就回村子了,那個戲班在這裡沒出什麼事吧?”周六畏懼地小心試探問道,結果自然得到的是眾人的唾罵。 
    “那個班主,不是普通的班主,其實是個趕尸人罷了,我最近聽說有個戲班在趕戲的時候需要渡河,但卻因為被眾人看不起租不到大船,那些人,向來不與戲子同船同車,以為是折了自己身分,污了船客的名節。所以班主只好帶著他們坐了條破舊小船,幾十個人擁擠在船上,那還了得,果然到河心,遇見天氣變壞,掌船的馬上棄船跑了,剩下的人全部活活淹死在河裡,只有班主水性不錯,可是拼了性命,也只是救起了他兒子。 
    據說后來那河每到晚上過去就能聽見河下鼓鑼齊鳴,戲聲大作,以至於沒人敢過河了,班主僱了人,將所有的尸體和家伙都撈了上來,說是要把眾人帶回各自家鄉好好埋葬。”爺爺說到這裡,開始氣喘,休息了下,接著說道“我認為班主是怕眾人魂魄不散,想唱完最後一出戲才肯罷休,所以才會出此下策吧,至於事情演變到那個地步,也不是他想看見的,所幸最後沒有出事,否則,我這個生辰過的可就罪過大了。” 
    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不過由於爺爺失血過多,本來硬朗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沒過多久就去世了,至於那班主是如何趕尸的,爺爺卻只字未曾提過。(戲魂完)
  • 第六十七夜  嬰牙 
    被丟棄的,就是垃圾。聽上去倒是個極為簡單易懂的道理。 
    雖然然每一個垃圾也曾經是一個有用處的東西,不過當失去作用時當然要扔進垃圾箱。 
    在我的旁邊就是一個垃圾箱,準確的說應該是個果皮箱,很破舊了,綠色的油漆外科幾乎脫落光了,“愛護衛生”四個字也只能看見后面三個了,那個愛字完全磨光了。 
    垃圾箱的入口出還黏著一塊香蕉皮,還有些乾涸發黃的痰跡,稍微靠近一些你幾乎可以嗅到陣陣帶著濃重刺鼻的酸梅味,和腐爛的水果味道。不知道這個城市創衛是如何拿到的,這種垃圾箱,也難怪路人在扔的時候喜歡作秀投籃技巧,畢竟如果扔東西的時候手如果碰到的話,會噁心很久。 
    至於做報紙一不小心忙到入夜,早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看看手錶早已經快八點了,早已經厭倦了回家吃速食麵的我決定買幾個蛋糕隨便打發下自己。城市開始遠離白天的喧囂,猶如一個少女,換下了佈滿灰塵的外套,穿上了黑色的絲綢睡衣,安靜地睡著了。 
    路邊就有一家叫金冠蛋糕的小店,裡面的售貨員打著哈欠的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新聞裡似乎在報道最近越來越多的棄嬰事件。我則走過去問她要了幾個蛋糕。 
    咬著蛋糕,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在是太難吃還是不習慣吃這個,我把剩下的半個蛋糕扔進了路邊的一個垃圾桶。誰知道高中那點投籃技巧忘光了,手生的厲害,蛋糕落在了垃圾箱外面。路邊有很多還未打烊的小店。大人們都顧著生意,正好一個小姑娘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站在店門外,估計是頭家的女兒或者是她的父母正在裡面購物,小女孩手裡拿著跟棒棒糖,好奇地望著我。我心想老自己大一個人了,總要為下一代起個表率作用,對著她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走過去撿起蛋糕扔進去,動作做的極為誇張,就像是作秀情景啞劇一樣。 
    靠著旁邊的路燈,垃圾桶閃著綠光,黑洞洞的扔口像一張大嘴一樣。 
    剛想轉身離開,卻發覺自己的衣服好像被人拉了一下。 
    回頭一看,一個人也沒有。我看了看路邊的那個小女孩,她的眼睛裡也充滿了不解,歪著腦袋望著我。 
    “大概是錯覺吧,可能衣服勾住了什麼東西。”我暗自嘀咕了一下,手在衣角摸了摸,可是沒有什麼所謂的線頭之類的。我剛想轉身,但這次確確實實感覺到了,我的衣服被拉扯了一下。 
    我沒有轉頭。 
    因為我看見旁邊的小女孩驚恐的用手指著我,她的嘴巴開始慢慢變成個O形,接著哇的哭了出來。 
    “媽媽﹗垃圾桶長出手來了﹗”小女孩已經把棒棒糖扔掉了,兩只胖乎乎的小手揉著眼睛,朝店裡走去。 
    我回頭一看,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手。蹲下體子,忍著垃圾桶撒發的臭味,我望裡面晃了一眼。 
    黑乎乎的,什麼也沒看看見啊。 
    可是我聽見一陣咀嚼聲,速度很快。我小的時候養過蠶。聽大人們說,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把蠶和桑葉放進小紙盒,就是那種以前用來裝打針需要的藥品的小盒子,將耳朵貼在盒面上,你可以聽見蠶咬食桑葉的聲音,有點像鋸子在木頭上來回拉,又有點像咬著蠶豆,很脆,很急。 
    現下聽到的聲音,就是如此。直覺告訴我,垃圾桶裡面有東西。我拿出手機,打開燈,把垃圾桶蓋子緩緩地打開,當手機的燈光即將照進去的時候,一個看上去體型比狗稍微大一點的東西呼的一聲從裡面竄出來,嚇了我一跳。它用四肢在地面快速地奔跑著,迅速穿過了馬路,消失在夜色裡面。 
    我想去追,不了卻被小女孩的母親拉住了,她硬要說我搶她女兒的棒棒糖吃。可是小女孩卻一再強調垃圾桶裡伸出了一只手。一下子亂成一團,好說歹說,我又幫她買了新的棒棒糖小女孩才破涕為笑,和她的母親離開了。 
    第二天午休,當我把這件事情
  • 第二天午休,當我把這件事情告知紀顏的時候,他也非常奇怪。 
    “從垃圾桶伸出來的手?”他無比詫異的重複著我說過的話,看來這件事連他也未曾聽過,的確是非常古怪的事情。 
    “不過我也沒有親眼看到,只是那個小女孩是這樣喊的。”我實話實說。 
    “孩子的眼睛往往比大人更敏銳,更真實。”紀顏很相信地說了句,無可否認,人的年紀越大,看東西往往越虛假。話雖不錯,不過這件事卻解決不了,全市的像昨天那樣的果皮箱和垃圾桶最少有上千個,總不可能一個一個去查吧。我原以為事情會不了了之,可是很快,居然陸續有人回應在夜晚被垃圾桶內伸出的手嚇到的事情。 
    紀顏饒有興致的把所有出事的地點標記到市區地圖上,然後高興地拿給我看。 
    我看著滿地圖的紅叉,不知道他想告訴我什麼。 
    “沒注意么,這個家伙只出現下飲食街或者餐館附近。因為那裡丟棄的食物很多。”果然,經他這么一說,倒是的確如此。難道說只是一只被遺棄的飢腸轆轆的小動物罷了?可是問題是那個女孩明明看見伸出來的是只手。 
    不過就算知道這個家伙的目的,我們也不可能老是蹲守在那裡等吧,何況我們也沒有這個義務,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紀顏這家伙一樣總是有空閒的時間來研究這個。 
    當然,這句話我從來沒對他說過。 
    天空上壓下來的雲如同剛剛抹過臟桌子的黑抹布,斷斷絮絮的,而且還沒有擰干。混合著汽油的水漬在冰冷的陽光下折射著絢麗扭曲著的而讓人發膩的彩光。街道上的行人拿緊了自己手中的黑色皮包,低著頭,默默地急行在還沒完全風干的地磚上,如同忙著準備過冬食物的螞蟻。若不是從步行街兩邊堆滿著虛假偽善笑容的商家們招呼著帶著孩子的家長進去消費的話,我還真沒發現今天是六一兒童節。
    “不,與其說是我弄丟了我的孩子,倒不如說是我拋棄了他更為恰當。”女人始終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冷酷的如同冰雕一樣,在她那高雅尊貴的臉龐上看不到本來該有的溫柔。聽完她的話,我和紀顏都有些吃驚。 
    “你們也該看到了吧,這房子,這富足的生活,以及我現下社會的地位,其實得到這些都是有代價的。 
    十年前,我還只是個剛剛畢業參加工作沒多久的大學生,我原以為自己是優秀的,出眾的,我不知道運氣是什麼,因為我自己就是好運的代名詞,從小到大,伴隨我長大的是讚揚和羨慕。可是當我真正融入這個現實的時候,發現我原來的想法是如此的幼稚可笑,比我厲害,比我能力強的人比比皆是,巨大的落差讓我產生了強烈的自卑感。 
    而那個時候我遇見我現下的先生,一位大我十六歲的台灣男人。或許你們會看不起我,這也沒什麼,我也不會自欺欺人的到處說我和他是因為互相愛慕而結合在一起,根本不是為了錢。從小父母的教育讓我非常直爽,的確,我嫁給他就是因為他富有,這有錯么?人生活在世界上總該有個目的,我只想過的舒適些,因為我已經過于習慣生活在別人羨慕或者說嫉妒的眼光裡,我無法忍受自己受輕視。 
    當然,我也不是完全看重他的財產,總的來說他還是十分愛我的,婚姻就是這樣,要不找一個你愛的人,要不找一個愛你的人。結果我發現這個世上沒有我愛的人,那我只好找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人了。 
    可是我錯了,我丈夫的母親是一位相當注意禁忌的人。而我的孩子,則犯了他們家族所謂的大忌。”女人十分平靜地敘述著,如同在講他人的故事,可是說到這裡,語速居然變快了,鼻孔也因為呼吸的加快而張大。 
    “禁忌?”紀顏奇怪地說了句。 
    “是的,而且是很嚴厲,無法妥協的。那孩子生下來,嘴裡就長滿了牙齒。”女人痛苦地閉上了嚴謹,緊緊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好半天沒有在說話,反倒是紀顏說了起來。&nbs
  • “嬰孩若誕之懷牙,必勀父母?”紀顏說。女人點了點頭。 
    “這不過是詫言罷了,怎么還會有人當真?”紀顏無奈地說。 
    “可是,那孩子的牙齒,猶如鋸齒一般,長滿了整個嘴巴,你見過正常的人會長那種牙齒么?”女人睜開眼睛,反問我們。 
    “我丈夫祖籍江浙一代,雖然公公去了台灣,但家中風俗一直不變,新生兒是在周天前是不可以喝母親的奶水的,而是要向他人或者鄰居‘乞奶’,又叫‘開喉奶’,生的是男孩,就像生女孩的人家討奶,反過來也一樣,意喻為孩子討個好姻緣。 
    可是這個孩子,生下來就長滿牙齒,誰敢為他喂奶?孩子餓的大哭,我忍著疼為他哺乳,結果被婆婆發現,她高喊著說這孩子是妖孽,並警告我,如果不把孩子處理掉,就要丈夫同我離婚,當然,那孩子他們也不會管。而且我也別想要走一分錢。 
    而這個決定,我的丈夫也默認了。 
    于是我面臨著一個選擇,要么我孤身一人養大這個孩子,要么我就拋棄他,繼續我一如往前的富足生活。”外面的暴風雨下的更加劇烈了,女人再次停了下來,望著窗外的豪雨出神。 
    “那天也是六一,也是這么大的豪雨,我做出了個至今悔恨的決定,我將那孩子扔進了路邊的垃圾箱。讓我吃驚的是,他沒有哭泣,也沒有嚎叫,而是瞪著眼睛看著我,拳頭握的緊緊的。我感到了一絲恐懼,倒退著離開了那裡,那以後我就落下了病根,每次出現豪雨,我就會陷入瘋癲的狀態,我的丈夫也開始厭倦我了,為我在這裡置辦了一處房子,就不再理會我了。”她的神情很漠然,我無法評價或者指責她的選擇,更不能去說她是自私的,因為我沒有經歷過這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同他一樣,所以我沒有資格以衛道士的口語去說她。 
    “你很自私。”紀顏說了四個字。那女人聽后卻自嘲地笑了笑。 
    “的確,你說的沒錯,但是我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了,到頭來我失去了丈夫,也沒了兒子,一個人空守在這大屋裡。” 
    “但是,我經常有種第六感那孩子還活著,所以我最近時常會去找他,希望可以補償我對他的過錯。”女人說到這裡,終于忍不住了,那冷酷和高貴在對孩子的思念面前軟弱的不堪一擊,她捂著臉痛苦的哭泣起來。 
    “夫人,請不用難過,我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紀顏忽然開口說道。 
    我吃驚地望著紀顏,這么大的城市,到那裡去找啊。可是紀顏的樣子不是開玩笑,他也從不開玩笑。 
    “那,那正是太感謝你們了,如果你們幫我找到他,無論付多少錢我都願意。”那女人放下手,一臉喜悅地望著我們。 
    “不用了,你還是多留著些和你孩子生活吧。”紀顏謝絕了,並且和我一起離開了那裡。 
    路上雨已經停了,我忍不住問他,是否真的能找到。 
    “你難道也認為一個嬰兒在垃圾堆裡真的可以生存下來?”紀顏反問我。 
    “難道你只是安慰那個女人一下么?”我問道。 
    “不,我覺得現下應該去找那個垃圾箱裡的怪物。另外你去查查那個女人的背景啊。”我還以為他是一時激動就答應了。 
    我和紀顏分開了,他去準備陷阱來抓那個喜歡呆在垃圾箱的怪物,而我則去查了查那個貴婦人的背景。 
    結果和她告訴我們的差不多,她的丈夫的確是個台灣富商,不過據說最近正在重病著,而且情況很不樂觀,大概是怕丈夫走后自己孤獨終老吧,所以想把自己孩子找回來。
    而紀顏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等著那只怪物落網了。 
    等待的時間總是覺得漫長,紀顏說他在各個怪物曾經出現的垃圾桶裡都拋放了沾有他血液的食物。 
    “只要他吃下去,我就可以找到他。他不去碰的食物十二小時后就會沒有效力,而如果吞下肚子,血液的力量可以維持的更長一些。”紀顏自信
  • 紀顏自信地說,接下來則是耐心地等待十二小時。 
    果然,紀顏感覺到了。 
    我跟著紀顏來到了一家小飲食店的后門,那裡堆放著大量還未刷洗的碗筷,我打賭任何人看過之后都會對這裡的食物失去信心了。而且很快,我們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垃圾桶。 
    一個長方形的,頂蓋則是弧形可以掀頂的鐵質垃圾桶。 
    “就在裡面。”紀顏肯定地說,“不過聽你說他跑地很快,我帶來絲網,這是鄉下用來捕野狼的,應該用得著。”我聽從了他的話,兩人將絲網蓋住了垃圾桶的上面,接著掀開了垃圾桶。 
    一個黑影很迅速的跳了出來,不過這次他則撞在了絲網上。 
    捉到了。 
    紀顏趕緊把網束緊,將怪物帶回了家中。 
    我們好不容易把他拖了回來──一路上他都在拼命掙扎著,打開燈,我才看見他的全貌。 
    和普通的小男孩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身體很臟,而且手臂很細,但大腿卻非常發達,這恐怕也是他用四肢高速奔跑的原因。 
    他的眼睛很漂亮,但卻帶著不解恐懼和憤怒,就像是被打擾了好夢的孩子一樣。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腦袋。 
    如果不是有絲網,恐怕我的手就沒有了。 
    幾乎是一剎那,我看見他的嘴巴猛的張開朝我手咬過去,我下意識的避開了,牙齒咬在絲網上,斷了好幾根繩索。 
    “野狼都無法咬斷的網居然被輕易拉開了。”紀顏嘆了口氣,只好找來一個鐵籠子暫時把它關起來,籠子裡的他顯的非常安靜,只是盯著我們。 
    “他到底是如何生存下來的啊。”我不解地問。 
    “不,大部分嬰兒恐怕都會在丟棄不久后死去──如果沒有好心人人樣的話,可是他不一樣。帶著嬰牙出生的人,他們的生命力和適應能力完全超過了普通人,怎么說呢,或許某些惡劣的環境一個物種需要很多年才能進化到去適應,而他只需要幾年,甚至幾個月就可以了。他猶如蟑螂一般的生命力居然靠著吃垃圾箱裡的食物活了下來,而且養成了動物的本能。 
    這種東西叫竜,舊時侯,一些部落對嬰兒的降生有很多規矩,比如六指的嬰兒,甚至雙胞胎或者多胞胎都被視為不吉利不詳,生出這些孩子的家庭會被視為賤民,孩子會被處死,如果是雙胞胎則由孩子的父母選擇一位留下來,另外一個就拋棄到荒野喂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野狼,而且整个部落都要‘竜’多日,可能是一种祭祀,后来泛指不详的婴儿叫竜。”紀顏望著那孩子,慢慢地說著。 
    “我曾經也是竜。”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過頭卻發現籠子裡的那個孩子正趴在地上與紀顏對視著。 
    “你說什麼?”我問紀顏,他則搖頭,不再說話了,我清楚紀顏的個性,如果第一遍問不出來的事情,再問下去也是多餘。 
    “早點睡吧,明天我們把他交給那個女人,應該可以沒事了。”紀顏打著哈欠,走進了臥房,我見外面天色很晚,于是干脆也住在這裡一宿。 
    只不過夜裡總是睡不著。 
    因為我聽見了一宿的磨牙的聲音,和金屬的撞擊聲,我覺得好笑,任憑你牙齒在厲害,那籠子可是鐵做的。 
    果然,早上醒來,那家伙很疲倦地躺在裡面,嘴角還趟著鮮血。 
    我們來到了那棟豪宅,接待我們的是先前看過的佣人,我將籠子遞給她,她看了看,小心地避開了那孩子的嘴,把籠子幫我們提到了客廳,而且我們再次見到了那位婦人。 
    和幾天前不同,她的氣色似乎更好了,聽說我們為她找回了兒子,非常高興,可是等她看見籠子,又嚇了一跳。 
    “這是我兒子?”她往后退著,指著籠子說。 
    “那當然,難道您認為能在垃圾桶裡生活了十年多的人還會是
  • “那當然,難道您認為能在垃圾桶裡生活了十年多的人還會是衣冠楚楚,懂禮識節的人么。”我又些不滿地說。 
    “不,我的意思是,我要看看他的嘴巴。”那婦人說。紀顏蹲下去,找來一塊麵包,扔進了籠子。 
    那孩子張開嘴巴大口的吞吃起來,他的牙齒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啊,只是略臟一些。 
    “這不是我兒子。”婦人失望地說,“他的牙齒是那種類似鯊魚一樣的連著的鋸齒,不是這種人的牙齒。不過還是很感謝你們,雖然他不是我兒子,我還是會好好照顧他,讓他能重新變成人。”說完,他朝我們鞠了一躬。 
    我和紀顏向她告辭,走出了那房子。 
    “我總覺得那有些不對。”紀顏低聲說。我則反問他那裡不對了。 
    “如果這孩子在垃圾堆裡生活了十年,為什麼我們現下才發現他啊,不可能十年中他從來沒被人發現過,你在這裡生活了這么久,有聽說過么。” 
    我當然搖頭。 
    “還有,那佣人從你手中接過籠子,卻沒有任何一點的驚訝表情,另外房間裡的那些鐵製的家具,太古怪了。”紀顏說的的確很有道理,不過我實在不明白是為什麼。 
    “對了,那個台灣富商還有別的子女么?”紀顏忽然問道。 
    “沒有,他只剩下一個八十多歲的老母親,而且似乎他如果死了,所有的錢都回歸他母親,如果老太太再去世,那遺產都會歸為政府和慈善機構。”我如實說。
    紀顏皺了皺眉頭。 
    “我覺得我們可能被利用了。”紀顏嘆氣道,他望瞭望那棟豪華的房子。 
    “算了,這些家事也不是我們管的了的。走吧。”紀顏拍了拍我肩膀。 
    一個月后,我接到了一則消息,因為我始終注意著那個婦人和她重病的丈夫,而現下,她丈夫已經去世,而遺產的絕大多數落到了老太太手裡,后來據說這位婦人帶著一個孩子去了台灣,並告知說這是她丈夫僅存的兒子,老太太自然很高興,在做過了檢查后,證明了的確是她兒子的骨血,所以把那孩子留在了身邊,並且再次承認了這個兒媳婦的身分,原來以前的矛盾來自于這個女人好賭成性,而且遺失了自己的孩子,而並非是因為什麼生下來帶有嬰牙的不祥之子。 
    可是沒過多久,老人被發現死在了家中,喉嚨都被咬斷了,彷彿是什麼野獸干的,那唯一的孫子也不見了。所有的錢,全部變成了那婦人的財產。 
    我把這事告訴了紀顏,他嗯了一聲。 
    “其實我覺得那婦人可能早就找回了自己曾經丟失的孩子,再養育了段時間后發現無法把他變成正常人,所以又再度拋棄了吧,那孩子也就逐漸養成了在垃圾箱裡尋找食物的習慣,大概最近她發現被她拋棄的兒子又有了利用的價值,才在那天演了出戲,想讓我們再次把他找回來。 
    具備野性的孩子果然如她所愿將那老人咬死了,所以自然所有的錢都歸她了。至於如何使那孩子咬死自己的奶奶,或許早就是那女人的訓練課程之一吧,即便是獅豹一類的野獸,也是會被人類輕易的埋下暗示而產生條件反射的。” 
    原來如此。 
    不過我覺得很不舒服,被人利用自然不是什麼讓人值得驕傲的事情,我決定再去她家一次,和那女人好好說道一下,紀顏沒有阻止我。 
    來到她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我忽然看見一道影子飛快的跳進了客廳開著的窗戶,我叫來了佣人,她認得我,並開了門,說太太在客廳。 
    我信步走進去,沒到客廳卻聞見好大一股血腥味。 
    打開門,卻看見那個孩子伏在地上,死死的咬住那女人的喉嚨,看樣子似乎沒救了,眼睛已經泛白,手腳無力的耷拉下來。
  • 那孩子,不,還是叫他竜吧,似乎知道我來了,朝我大張著沾滿了鮮血的嘴巴,發出了嗚嗚的悲鳴。 
    那一刻,我借著不多的外面透過來的最後一絲光線,清楚地看見,在他那如普通人牙齒的后面還長著一層牙齒。 
    密密麻麻,如鋸齒一樣的嬰牙,閃著銀色的光。 
    當外面完全接近黑暗,他敏捷地跳了出去,馬上消失在夜色之中。 
    或許有一天,我還能在垃圾箱邊遇見他。(嬰牙完)
  • 各位看官...
    很抱歉~
    關於"第六十七夜"我LOSE了一段...
    已經開另一個討論版重新POST了...
  • 第一卷  返魂香    第二十一夜  雙界湖 

            劉伯的房子建的很不錯,紀顏看了看,不過提出了些如何歸置家具,房間布置之類的小問題。像家具的總位置不能超過房間的面積一半啊,否則不利于空气流通。

            鄉下的空气甚為新鮮,大家都忙著祝賀劉伯的新房,我和紀顏不太習慣与熱鬧的場合,向母親說了聲,待吃飯我們在回來,這段時間想好好看看這里的風景。

            兩人隨意走了走了,這時一個神色匆忙的年輕人拿著漁具頭都不抬的從前面跑過來,差點撞到我,我抓住他,好奇地問:“怎么了?”

            他被我拉住,有點著急,身材太瘦弱,一時又掙不開,只好老實說:“快放手,那邊的湖里跳出好多活魚,去晚了就都被人搶了。”

            “哦?魚自己從湖里跳出來了?”紀顏也湊過來奇怪的問。

            “是啊,我好不容易回來拿東西裝魚,你們快松開吧,要不我們一起去撈吧。”說著頓了頓腳,帶著央求的眼神望著我們兩個。我看了看紀顏。

            “走,去看看,离吃飯還早。”紀顏抬頭看了看太陽,做了個去的姿勢。我放開年輕人,三人一齊來到他所說的湖。

            這個湖不大,湖面清澈,但沒想到已經站了很多人了。果然,我們走近一看,很多魚像發瘋一樣拼命的往湖岸游,或者跳出湖面。場景非常壯觀。而旁邊的人都樂開了花,老的少的都拿著袋子,衣服,或自家的臉盆撈魚。那年輕人也顧不得我們了,一邊喊著慢點慢點,一邊沖向湖去。我覺得在場的撈魚的人比魚更瘋。

            我們站在旁邊,想等他們稍微冷靜下去問個究底。不料人群中忽然像炸鍋一樣叫了起來,開始是一聲尖銳的喊聲,似乎是個女人,然后是一片人去圍觀,接著大家一陣唏噓聲。我們赶緊跑過去看看。

            原來湖邊浮起兩具女尸。
  • 第四十四夜  尸奴
      泡澡最早源自于兩千多年的古羅馬帝國。古羅馬帝國的貴族們就非常熱中于修建奢華的公共浴室,而且不收取任何的浴金。當然,所謂的免費的對象並不包括奴隸等最底層的人們。
      自從不過1348發生的黑死病大流行,由於公共浴室的入浴有感染的危險,公共浴室一時幾乎絕跡。直到進入18世紀,在歐洲泡澡再次複蘇。伴隨著產業革命帶來的城市化進程,因工業污染患病的人口增多。在此背景之下,產生了現代化衛生的概念,衛生的思想很快普及到全世界。具體體現下鋪設下水道,洗澡作為衛生的一種有效手段也得到了大家的重新認識。
      這個浴室又與普通的公共浴室不同。因為它號稱要做城市裡的溫泉。據說這裡的用水取自人造溫泉。
      不過在我看來,所謂的人造溫泉不過是一個不停地往裡面加水的熱水池。當然,頭家也可能往裡面加點鐵屑或者鵝卵石。這樣就成了含有豐富礦物質的溫泉了。不過這裡生意火爆,居然還要排隊。所以這次來好奇的心理多過洗澡。
      當我來的時候,四人已經等待良久了。沒想到李多居然把落蕾也喊來了,女孩子就是這樣,逛街,洗澡也要喊個伴。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落蕾蹲了下來,問黎正。黎正愣了下。那是,我們還沒給他取名字。三人互相望瞭望。我立即把黎正拉了過來,拍著他腦袋笑了笑。
      “他姓鄭,你叫他鄭理把,道理的理。”我隨意安了個名字。黎正抬頭瞟了下我,隨即嘆了口氣。
      “好古怪的名字哦。”李多手托著下巴抬頭望著天空,作思考狀。
      “對了,小理。你多大了,大概才七八歲吧,要不和姐姐一起去泡澡吧。”落蕾說著拉起黎正就走。
      我迅速把黎正脫了過來。
      “男孩子應該進男子浴室﹗”黎正又半睜著眼睛看了看我,攤開雙手搖搖頭。我則狠狠瞪了他一眼。李多和落蕾則交待我們要幫黎正洗乾淨些,就雙雙高聲談笑著進去了。
      “剛才真危險。”我嘆了口氣,紀顏笑了笑。
      “進去吧。”黎正插著手,回頭看了我們一下,然後自顧自的走了進去。我發現自己越來越討厭他的臭脾氣了。比起以前的他更令人不爽。
      浴室很大。左邊一個正方形的換衣間。與幾元錢的浴室就是不一樣。右邊就是仿造野外溫泉的浴石。脫完衣服用浴巾一圍,就由一個類似門童一樣的服務生領到我們訂好的浴石。所有的浴石都座落在單獨的房間裡,而且居然都是像假山一樣的石頭製造的,看來頭家還真下了點本錢。
      這個浴石直徑三到四米的盛滿水的不規則圓形。和一個大臉盆一樣。外圍都是由花崗岩製成的,感覺和真的溫泉一樣。在這裡泡澡就和在KTV唱歌一樣。按照人頭數來訂包廂。不過這裡應該叫包盆才隊。只不過一個人的叫小盆,我們這樣三到四人叫中盆。當然,還有大盆和巨盆,估計是用來商務會談用的。每個包盆都互相隔離開。既不透音也互相看不見。而且還有很好的排氣設施。不會被水的蒸汽弄得過于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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