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靈異故事-抓鬼一家人

謝謝芽兒辛苦張貼的故事.
很好看喔.等妳的續集喔...
  • 擁有常人沒有的能力不是一天兩天,為什麼以前的生活從來沒有跟「犧牲」這兩個字沾上一點邊兒呢?以前也抓鬼,也會遇到危險,但是日子卻是快樂的,天不怕地不怕,沒有任何負擔…… 
      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淪落到如此深沉悲涼的境地?!莫名其妙的打擊一個接著一個,大有不擊垮她不罷手的勢頭。 
      為什麼要這樣? 
      難道是上天見不得她幸福?! 
      鐘旭忍不住嘆氣,自嘲般地笑了笑。 
      清脆的鈴聲再次響起,22樓就在門外。 
      電梯門緩緩滑開,鐘旭卻遲遲挪不動步子。一瞬間,她突然有了想逃走的沖動,不去找他證實什麼,就當今天沒有遇到蔣安然的父親,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但是,在電梯門就快合上的剎那,她還是閃身而出。 
      事實就是事實,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教她如何「當」它沒有發生過?! 
      只求上天垂憐,得來的答案不是另一重打擊罷。 
      鐘旭穩了穩自己的情緒,理理衣衫和頭發,又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照了照,確認自己已經裝得很「正常」之後,她舉步走進了盛唐燈火輝煌的辦公區。 
      跟司徒月波結婚後,這是鐘旭頭一次以司徒太太的身份進來公司。 
      這里的布置跟以前一樣華麗奢侈,被她跟鐘晴毀得一塌糊涂的的地方早已經完好如初,沒有留下任何瑕疵。有誰能想到,在這樣一個現代又現實的地方,曾爆發過那麼激烈的人鬼之戰。 
      直到這時,辦公區里的人仍然很多,個個都一如既往地忙碌,連午餐都無暇顧及。沒有誰注意到鐘旭的到來,事實上即便看到了她,也沒有幾個知道這個貌似平凡的年輕女子是盛唐集團的總裁夫人。 
      司徒月波對于私生活一貫低調,沒有任何一家媒體有機會讓他們夫婦的真容大白天下,對于此地的盛唐員工來說,不認識她也並不奇怪。到目前為止,她的「曝光率」實在是極低。 
      憑著上次來時的印象,走錯了三個地方後,鐘旭總算是找到了總裁辦公室,也就是當時司徒月波他父親所用的辦公室。 
      黑色的房門緊閉,不知道他人在不在里頭。 
      正要上前,鐘旭卻被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叫住了。 
      「對不起,請問你找哪位?」 
      她循聲看去,這才注意到有一位陌生女子坐在門口的秘書台後頭,染成暗紅的頭發規矩地綰在腦後,標准的秘書打扮。 
      他的秘書不是上次看到的那個被鐘晴逗得哈哈大笑的美女麼?! 
      換人了? 
      鐘旭不得而知,不過,她很不欣賞這位新秘書的態度,跟之前派去她們公司管事的那個叫瑪麗還是芬妮的女人像是同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一樣,傲氣得很。 
      「我找司徒月波。」鐘旭壓下不滿,裝做很有修養地笑了笑。 
      秘書大概對于她直呼他的大名很是介意,眉毛一挑,用審犯人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語調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度:「小姐貴姓?有預約嗎?」 
      「免貴姓鐘。沒有預約,我有急事找他。」鐘旭收起笑容。 
      「那不好意思。總裁現正在開會,恐怕今天沒有時間見鐘小姐。或者你可以做個預約,我會為你安排。」說完,秘書埋下頭去,噼里啪啦地敲她的鍵盤,不再理會鐘旭。 
      鐘旭搖搖頭,繞過秘書台,徑直朝他的房門走去。
            「喂,你干什麼。怎麼亂闖呢?!」秘書見狀,立即站起身,從台子後頭跑出來拽住了她。 
      「放手。」鐘旭不想再跟她廢話,從這女人身上飄過來的濃濃香水味讓她的心情更加不好。 
      「鐘小姐你最好馬上離開,你這樣亂闖我會叫保安的!」秘書說什麼也不放手。<
  • 一股無名火不可抑止地竄上來,鐘旭猛地扣住秘書的手臂用力一擰,喝道:「我見我老公還要預約?!滾開!」 
      秘書痛得驚叫連連。 
      鐘旭還不解氣,說完又是一掌,將秘書推了一個趔趄,重重撞在了牆上。 
      也許這女人尖叫的分貝太高,驚動了房間內的人。&#21652;噠一下,緊閉的房門被打開了,一個高挑的身影從里頭走了出來。 
      「咦?」一個男人驚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鐘旭回過頭,迅即印入眼簾的,是燈光映照下的一頭惹眼金發。 
      「嘖嘖……看來今天司徒太太的心情不太好啊。」KEN看了看一臉委屈歪靠在牆上的秘書小姐,撓了撓自己的鼻子,面帶笑容地看著鐘旭。 
      見來人是他,鐘旭也不多講客套,硬梆梆地問道:「我有急事,他在里頭吧?」 
      「在在在在!」KEN忙不迭地吐出一串在字,生怕再度惹惱這位突然駕臨的老板娘,恭敬地一揚手:「這邊請。」 
      鐘旭這才微微舒開眉頭,黑著臉走進了司徒月波的辦公室。 
      看著她怒氣沖沖的背影,KEN笑著聳聳肩,然後回轉頭對已經嚇懵了的秘書道:「這位總裁夫人不好惹,以後小心點。」 
      手足無措的秘書傻呼呼地猛點頭。 
      「唉,這女人……厲害角色……」KEN搖搖頭,斷斷續續地嘀咕了幾聲,跟了進去。 
      「外頭怎麼了,誰在那兒亂叫一通的?」 
      急促的腳步聲傳進耳里,司徒月波頭也不抬地問。 
      只著一件襯衫的他端坐在辦公桌前,埋頭逐一翻看著摞在面前的幾堆厚厚文件,不時用筆做一些批注,神情專注,壓根兒就沒有注意到來者是誰。 
      鐘旭走到他面前,停下步子,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怎麼不說話,外面到底……」覺察到有些異樣,司徒月波抬起頭,登時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萬分吃驚地站了起來,「噯?!你怎麼來了?!我還當是KEN進來了呢。」 
      「我……我……」 
      一看到他的臉,之前充斥心間的種種疑問不知遭了什麼打擊,突然集體卡在了身體里,怎麼也不肯出來。 
      鐘旭張著嘴,「我」了半天也沒道出下文。 
      這時,KEN也走了進來,微笑著對司徒月波道:「總裁,剛才只是莉莉跟尊夫人發生了一點小誤會而已,已經沒事了。嗯,如果沒其他吩咐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司徒月波點點頭:「先出去吧,下午記得叫他們把那份報表送過來,我今天必須要把這些工作全部弄妥當。哦,這些我已經簽好了,拿去吧。」 
      「放心,我知道。」KEN接過他遞過來的文件,又禮貌性地對鐘旭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出門前,他別有深意地看了司徒夫婦一眼,輕輕嘆了口氣,順手關上了房門。 
      「呵呵,臨近年底了,事情特別多。」司徒月波無奈地笑笑,繞過辦公桌,拉著她朝沙發那邊走去,「這邊來坐。」 
      鐘旭目不轉睛地盯著的他,表情依然自如,言語依然誠懇,連笑容都一如既往地溫柔,她的眼睛不停地告訴自己,面前的人,仍舊是她鐘旭最熟悉最信賴的那個男人,沒有任何破綻,沒有任何疑點。 
      可是,一想到今天早晨的事……天,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把他跟「騙子」這個萬惡的詞匯聯系在一起。 
      在沙發上坐定後,司徒月波握著她冰涼的手,道:「怎麼突然跑來了?有事?」 
      「啊?!沒事……沒事……」他手掌里的溫度讓鐘旭心慌意亂,忙搖頭否認。 
      司徒月波眉頭一皺,大掌立即覆上了鐘旭的額頭,片刻,他收回手,帶著疑惑地口吻嗔怪道:「是不是病了?臉色這麼差。我早叫你留在家里休息,這大冷的天,惹上病實在是太容易了
  • 司徒月波眉頭一皺,大掌立即覆上了鐘旭的額頭,片刻,他收回手,帶著疑惑地口吻嗔怪道:「是不是病了?臉色這麼差。我早叫你留在家里休息,這大冷的天,惹上病實在是太容易了。你就是不肯聽……」 
      「我……我去買好了東西,看時間還早,就順道過來……嗯,找你一起吃午飯啊,難道不可以嗎?」鐘旭打斷他,努力讓自己的神情跟平時一樣自然,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編出了一個很不高明的謊話。 
      「買……東西?!」司徒月波盯著她空空如也的雙手,狐疑地重復著她的話。 
      「是啊,我去買了……呀……」鐘旭正要繼續編下去,卻猛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是兩手空空,莫說沒有半個購物袋,連手提包都不知道在何時跟自己分了家。 
      「嗯,這個,我……我只買了一個口香糖,吃掉了。」她尷尬不已地左顧右盼,絞盡腦汁找了一個牽強的理由為自己圓了謊。 
      「哦。」司徒月波點點頭,不再追問下去,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他話題一轉:「不早了,一起去吃午飯吧。」 
      「啊?!什麼?」還在為剛才幾乎穿幫的小謊話而分神的鐘旭心不在焉地問。 
      「不是你專門過來找我吃午飯的嗎?」司徒月波不無擔憂地看著她的眼睛,「你今天……怎麼又是一副心神恍惚的樣子?!」 
      「我沒有啊!我只是……餓得頭昏眼花了。」她趕緊否認,然後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做出慣有的饞相,拉著司徒月波的手問:「走吧走吧,這里有什麼好吃的?嗯?」 
      司徒月波站起身,帶著抱歉的笑容道:「二樓有個餐廳,去那兒吧。不過我今天實在有太多工作要處理,只能陪你兩個鐘頭哦!」 
      「嗯嗯,我知道你忙。」鐘旭邊說邊拿過他扔在沙發扶手上的外衣,披到他身上,「走吧,我快餓癟了。」 
      司徒月波一面往外走一面穿外衣,笑道:「你這個人哪,總是出乎我的意料。」 
      「什麼意思?」她對他說的每個字都無比敏感。 
      「呵呵,你這樣神叨叨地突然出現在我辦公室,還不算意料之外嗎?」司徒月波憐愛地戳了戳她的額頭,「吃過午飯我叫KEN送你回去,好好在家修養,不准亂跑,否則定不饒你!」 
      「不要,我不回去!」鐘旭馬上反對,倔&#29343;地說:「我……我要留下來,等你下班,我們一起回家。」 
      他一愣,放慢步子道:「可是……我今天會忙到很晚,也許要到凌晨,你還是……」 
      「不!」她干脆停下來不走了,跺著腳喊:「多晚我都等!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外面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她的出格表現吸引到了他們夫妻這邊來,幾個從他們身邊經過的男女職員畢恭畢敬地沖司徒月波打了個招呼,然後紛紛忍住笑走開了去。 
      「好好,你想怎樣都沒問題。先去吃飯好吧?!」司徒月波趕緊投降,拉著她就朝電梯那邊走,邊走邊壓低聲音勸道:「這兒人多,別耍小孩脾氣,會被人笑話的。」 
      「愛笑就笑,我才不怕呢。」鐘旭一臉不在乎。
              「唉……老婆,我大小也是這里的一把手,被下屬看到總歸是不合適啊。」司徒月波撓著頭作痛苦狀,「聽說人在飢餓中,情緒會特別不好,果然有道理。」 
      鐘旭瞪了他一眼,不再與他辯駁。她心里很清楚,那麼執意留下來,只是在給自己找機會罷了。 
      別誤會,此刻她並非是想找機會挖掘出司徒月波說謊與否的證據,而是想找機會讓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去做一個決定——究竟有沒有追究這個疑問的必要?!
  • 看到他的時間越長,之前種種渴望探究事實真相的欲望就越弱。 
      所謂「真相」,十之八九不盡人意。 
      如果那樣的話,還要繼續嗎? 
      將一切維持原狀,好嗎? 
      就當今天早上的偶遇是場噩夢,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好嗎? 
      只要他對自己一如既往,就不要再追尋什麼事實什麼真相,好嗎? 
      不要想了,不要問了,不要懷疑了,哪怕是自欺欺人,好嗎? 
      垂著頭倚在司徒月波身旁,鐘旭不停地在心里跟自己「商量」著,連電梯到了都沒有發覺。 
      「喂!到了。」司徒月波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她拽進了電梯,然後嘀咕道:「真餓昏了不成?」 
      這架電梯里只有他們二人,鐘旭揉揉自己的臉,總算從冥想狀態恢復了過來。 
      「餐廳的牛排不錯,一定合你口味。」司徒月波把她的頭發撩到耳後,找了一個輕松的話題。 
      「嗯……」她草草應了一聲,顯然對這個話題沒有半點興趣,到是突然開口問了個與吃完全無關的問題:「從……那件事之後,這座大廈太平多了吧?」 
      「呵呵,真是三句話不離老本行。」司徒月波一笑,「是啊,反正我是沒有遇到任何異常的狀況,一切都很正常。」 
      「看到這架電梯我就忍不住回想到那個驚心動魄的晚上。」鐘旭拍拍光滑的電梯內壁,回頭看著司徒月波笑道:「算你們司徒家運氣好,找到了我們,否則這長瑞大廈不知道還會生出多少事端,枉死多少性命。」 
      「是啊,所以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說過這是你我間的緣分呢。」司徒月波頗有些感慨。 
      「那真的是你我間的緣分嗎?」 
      這句話差點沖口而出。 
      鐘旭做了個深呼吸,把想問的問題生生壓了回去,換句話道:「人跟人之間講緣分,人跟物之前也講緣分。呵呵,這種捉不到看不透的東西真是很奇妙……」 
      「不錯,人跟人之前的緣分千絲萬縷,互相牽扯。就像我,如果不是認識蔣安然,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遇到你。」他握緊鐘旭的手,滿眼的幸福,隨後又遺憾無比地說:「想來真該好好感謝這個大媒人的,可惜回來這麼久了,都沒顧得上跟她聯系聯系。你們那麼多年沒見面,也該找機會見見的。」 
      他看似無心的話語,卻凍僵了鐘旭臉上所有的笑容。 
      蔣安然,蔣安然,這個幾乎從不被他們提起的名字如今不啻為天下第一奇毒。 
      這毒,只會毒死兩個人—— 
      一個叫鐘旭的女人,一個叫司徒月波的男人。 
      她強忍住心內的種種不適,面不改色地說:「我老早就想見她了。沒有她,你我不會有任何交集。啊,也不知道她現在變什麼樣子了呢,我記得她以前老愛扎兩個小辮兒,留一排整齊的劉海,一笑起來就看不到眼睛,哈哈,傻傻的呢。」
              「女大十八變,她現在可是當仁不讓的大美女呀。她上次回國的時候,是我親自去機場接的,你不知道,一路上多少男人對她流口水呢,還有幾個又追又攆地找她要電話呢,嘖嘖,她……」他正興致勃勃地說著,電梯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他打住話頭,抬眼看了看指示燈,「啊,二樓。咱們走吧,被你一鬧我都餓了。呵呵。」 
      鐘旭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出了電梯。 
      其實她很想聽他繼續說下去,但是又那麼怕他繼續說下去。看他的樣子,哪里像是在撒謊?那樣自然又懷念的神色,千真萬確地就是在回憶一個久未聯絡的知交故人。 
      不對,不對,一切都不對。 
      蔣安然,蔣父,司徒月波…… 
      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腦子里如同
  • 腦子里如同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霧,什麼都無法看清,鐘旭徹底迷失了方向,只能按照自己的直覺,胡亂地尋找出路。

    第十二章  驚變(下3) 
      出了電梯轉左,就是餐廳所在。 
      混合著各種食物味道的空氣從餐廳大門里飄蕩而出。 
      走到門口,餐廳內的一切盡入眼底,空蕩蕩冷清清的場面讓司徒月波停住了腳步。 
      「我還以為人很多呢。」他有一點訝異,然後馬上松了口氣,轉頭對鐘旭道:「還擔心沒有位置,看來我們運氣不錯。」 
      「不是午餐時間嗎,怎麼人這麼少。」 
      一個地處如此「繁榮」的高樓大廈之內,又逢正午用餐高峰時間的餐廳,卻人煙稀少至此,鐘旭也覺奇怪。 
      「不知道啊,可能我們來得太晚了,大家都吃過了吧。」司徒月波環顧四周,最後拉著她在靠窗的一張桌子前坐了下來。 
      「你往常來的時候都很熱鬧嗎?」鐘旭隨口問道,目光隨著穿梭其中的幾個侍應生移動著,發現這里上百張桌子大概只有三四張是坐了客人的。 
      司徒月波搖頭:「不清楚。這是我第一次來這里吃飯,以前都是由餐廳直接給我送上來的。在這里工作的人大都非常節約時間,也許大家都叫了外賣吧。我今天也是破例呢!」 
      「哦,這樣啊……」鐘旭繼續四處張望,搓著冷如冰塊的雙手,「真是冷清啊……」 
      耳畔歡快的拉丁舞曲一直回蕩不停,可始終帶著點孤掌難鳴的意思,本該熱鬧無比的公眾場合,怎的那麼荒涼呢? 
      說話間,一個西裝筆挺系著領結,看似領班模樣的年輕侍應走到他們面前,笑容滿面地把手中的菜單遞過來,道:「請問二位想吃點什麼。」 
      「兩份黑椒牛排,七分熟。一個蔬菜沙拉,嗯,再來兩杯鮮奶,熱的。」司徒月波根本看也不看菜單就把它遞還到來人手上。 
      「鮮奶?」侍應一愣,又重復問了一次。 
      「是的。」司徒月波抬頭一笑,「麻煩稍微快點。」 
      「好的,二位稍等。」侍應的臉上很快恢復了職業化的笑容,收好菜單退了下去。 
      「哈哈,你看他那個驚訝的樣子。」司徒月波看著侍應的背影偷笑,「看來他很少遇到拿鮮奶配牛排的顧客。」 
      「呵呵,為什麼不要紅酒。」鐘旭笑笑,不解地問。 
      他無奈地擺擺手,湊上前小聲說:「不飲已有三分醉,你喝了還了得?!還是牛奶比較保險。」 
      「你……」鐘旭一時語塞,頭一低,避開了他投過來的明亮目光。 
      以前她並不介意,甚至很是樂意被他洞穿心事,那時看來,叫做了解,叫作默契。但是今天,她懼怕這種「默契」的出現,因此盡了全力想裝作無事之態,卻始終火候不夠,自己實在是一個相當糟糕的演員。 
      「算了,我知道你沒有徹底復員,我說精神上。」他往後一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手里把玩著從花瓶里抽出來的一枝紅色玫瑰,認真地說:「等我忙過了這最後一項工作,你,我,一切一切,都會恢復正常,都會好起來的。」 
      「去北歐休假?」她記得他的允諾。 
      他的目光從帶著水珠的花瓣上挪到了她的臉上,嘴角又揚起一道迷人的弧線:「是的,休假。呵呵,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說罷,他直起身子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柔和的燈光灑在他笑眯眯的臉上,愜意無比。 
      可是,他的輕松與安詳並沒有感染到鐘旭,她亂紛紛的心由始至終都無法平靜下來。 
      這時,香氣四溢的午餐被另一個穿白色襯衫的侍應生送了上來。 
      「兩位請慢用。」手腳麻利地為他們擺好刀叉杯碟後,侍應生禮貌地退了下去。
  • 「動作真快。」司徒月波舉起刀叉,對鐘旭擺出一個大開「吃」戒的夸張POSE,「趕緊開動吧!你不是餓癟了嗎?」 
      「嗯。」鐘旭很勉強地拾起面前的刀叉,慢吞吞地伸向盤子里的食物。 
      此刻就算擺在面前的是龍肉,恐怕也激不起她一點食欲。 
      叉子在牛排上戳來戳去,刀子在上頭左划右划,運動了好半天也沒能割下一塊。 
      「怎麼不吃呢?」他奇怪地看著她,送了一塊牛排進自己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其實我……」她抬起頭,正想說她已經不餓了,卻又突然住了口,神色瞬間大變—— 
      一陣她再熟悉不過的強大氣流從背後沖來,幾乎穿透了她的心髒。 
      鬼氣,好厲害的鬼氣。 
      似乎有很久都沒有感應到擁有如此能量的鬼物了,現在是白天,而且是一天中陽氣最鼎盛的正午,居然敢選在這時候露面?! 
      鐘旭握緊手中的餐具,慢慢回過了頭去。 
      身後的桌子,原本空無一人的桌子,多了一個女人。 
      一身暗紅色的衣衫,齊肩的短發,低著頭,手里也握了一副刀叉,一下一下地划著面前的空盤子。 
      吱……唧…… 
      尖銳到要刺破人耳膜的噪音蓋過了一切聲響,放肆地回蕩在餐廳的每一個角落。 
      吱……唧…… 
      女人繼續制造著屬于她的「音樂」,除了雙手,身體其他部分紋絲不動。 
      鐘旭暫時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回過頭來,卻看到司徒月波正看著她,叉子上插了一塊牛排,樂呵呵地對她說著什麼。 
      可是,她現在什麼都聽不到,耳朵里,全是那要人命的惡劣噪音。 
      「嘿嘿……蠢女人……」 
      女人清晰的嗓音從後面傳來,絲毫沒有被那噪音影響。 
      鐘旭一個激靈,再次回過頭去。 
      身後的女人,保持著跟剛才相同的姿勢,沒有任何改變。從鐘旭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女人挺翹的鼻子,丰潤的嘴唇。 
      「蠢女人……真是蠢女人……」 
      兩片豔紅得讓人炫目的嘴唇不停翕動著,微微上揚。 
      毫無疑問,她在笑。 
      「從一開始你就被騙了……嘿嘿……太蠢了……」 
      「哈哈,沒有比你更蠢的女人了……蠢啊……哈哈哈哈……」 
      她的肩膀開始抖動,越笑越厲害,越笑越猖狂,口里的聲音跟手上的噪音混在一起,足以讓正常人崩潰。 
      鐘旭的雙手握得更緊了,手里的刀柄幾乎要嵌進了肉里。 
      這個女人,不,這個女鬼,她在說些什麼鬼話?!為何字字句句都讓她膽寒心驚? 
      回過頭,司徒月波又在跟她說話了,邊說還邊興高采烈地指著外面。 
      但是她還是只看到他張嘴,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這只惡鬼,果然有些本事,竟能亂了她的聽覺。 
      莫非連鬼物也覺察到自己狀態奇差,于是挑中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竄出來戲弄她? 
      真是可恨之極! 
      一口怒氣湧上,鐘旭正要發作,卻突然意識到現下正身處公共場所,即便四周人數不多,卻也萬萬不能當著他們的面收拾這些不知死活的異類。 
      且想個辦法,把那女鬼引到無人之處再做打算。 
      剛剛想到這里,鐘旭就見剛才端菜上來的侍應托著兩杯咖啡走到他們身邊,掛著謙卑的笑臉,彎下腰,嘴里一邊說著什麼,一邊將咖啡分別擺到他們面前,濃郁的香味立時順著裊裊熱氣從咖啡杯里爬了出來。
  • 看著侍應麻利的動作,卻仍舊聽不見任何聲音,鐘旭心下火燒火燎,表面卻要裝作一派鎮靜,額頭上已經憋出了一層不易察覺的薄薄冷汗。 
      再看那侍應,正把另一杯咖啡端到司徒月波面前,不料,手上一滑,那一整杯黑色的液體被盡數傾在了他的身上,雪白的前襟頓時變得黑黃一片。 
      「唉呀!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我,我……」 
      不知所措的慌忙聲音從大驚失色的侍應口中連連蹦出,瞎子也看得出被這杯咖啡喂飽的衣裳絕不是廉價的貨色。 
      「啊,沒事的。」司徒月波站起身,抽過餐巾簡單地擦拭著。 
      咦?! 
      能聽到了?! 
      鐘旭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確認自己的聽力確已恢復了正常。 
      「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您看這……」侍應哭喪著臉,顯然仍為自己的過失萬分擔憂。 
      司徒月波寬和地對侍應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我說了沒關系的,誰都會有不小心的時候。你忙你的去吧。」 
      「謝謝謝謝!」侍應感激涕零地退了下去。 
      「哈,難得遇到免費贈送的餐後咖啡,卻沒這個口福。」司徒月波自嘲般地撇撇嘴,轉而對鐘旭說:「我去衛生間清理一下,嘖嘖,粘噠噠的真不舒服。」 
      「哦,好。」鐘旭點點頭,看著他一臉難受地扯著衣裳朝餐廳的另一頭走去。 
      奇怪,怎麼突然又能聽見了呢?! 
      難道是那只女鬼…… 
      一想到女鬼,鐘旭心里驟然一驚—— 
      那股濃烈異常的鬼氣,好像……憑空消失了? 
      什麼時候的事? 
      好像就在剛剛,司徒月波離開的時候。 
      鐘旭唰一下轉過身去,發現一直在她背後作亂的女鬼已經蹤影全無。 
      鬼跑了,鬼氣自然也沒有了。 
      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鐘旭卻猛地站了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離開了,那只女鬼也同時消失,這…… 
      不好,難道那東西跟上了他,妄圖對他不利? 
      她百分之一千斷定那是一只存心不良的厲鬼,若司徒月波被她纏上,天知道會發生什麼糟糕下文。 
      鐘旭把手上的刀叉一扔,扭頭便朝司徒月波的去處追去。 
      跑到男洗手間門口,她卻吃了個閉門羹,男女洗手間的大門上都掛著暫停使用的大牌子。 
      轉回頭問過餐廳里的人,她才知道今天餐廳的洗手間因為水管出了問題暫不能使用,客人們只能從餐廳後門出去,到二樓的公用衛生間解決問題,剛才司徒月波也是朝那邊去了。 
      知道他的去向後,鐘旭心里更是緊張,不祥的感覺直線上升。 
      不敢耽誤半秒種,她飛快地穿過後門跑出了餐廳。 
      到了外頭,鐘旭才發現外頭的通道呈倒T字型分布開來,每條路都又寬又長,兩旁均勻地分布著幾十個外表一模一樣房間,有的房門緊閉,有的全開或半掩。雖然沒有窗戶,光線卻是很足的,每個房間前都亮著一盞很大的圓形節能燈。放眼看去,沒有一個人在此間進出。比起其他樓層,這里委實冷清了許多,連裝修都簡朴不少。 
      但是,憑它再簡單,再朴素,這一眼看去竟也像個望不到頭的迷宮一樣。充其量不過是一座鋼精水泥的大廈罷了,還真是沒想到這里的構造如此龐大,當簡單的東西被無限夸大之後,簡單也變得不簡單了。
  • 「衛生間,衛生間,媽的,衛生間在哪兒呢?」在四周轉了N個圈也沒找到衛生間的鐘旭急得跳腳,這里的每一處地方看來都長得差不多,也沒有特別的標識指明那個該死的衛生間在哪個方向。 
      不能慌,不能慌! 
      鐘旭在原地度著步子,強迫自己定下心來。 
      不行,沒時間瞎撞一氣了,還是回去問個路再說。 
      這麼一想,她立即調轉頭朝來路奔去,心里怪罪著自己剛才怎麼不一並問清楚再出來。 
      然而,她跑了很久,也沒找到出來時的餐廳後門。 
      她記憶里的退路,全變了樣。 
      在一堵雪白的牆壁前,鐘旭停下了腳步,愣住了,剛才這里分明是一道大門的啊。 
      自己的方向感不差,剛剛走過的路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忘記?! 
      難道……又是幻覺……又有人對她用這招?! 
      鐘旭臉一沉,走上前,閉目蓄力,一面提升自己久未動用的靈力,一面用足了勁兒,大喝一聲,一掌劈在了牆上。 
      轟一聲巨響,只見堅固的牆壁霎時被擊凹了一大片,白色的石灰紛紛落下,紅色的磚塊露了出來,怕是再用力一點,這牆非被她擊穿了不可。 
      「是真牆啊……」揉著生疼發紅的手掌,鐘旭皺著眉頭自言道。 
      不是幻覺,已經提升到一定高度的靈力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如何解釋遇到的情況?難道真是她自己記錯了來路? 
      不可能! 
      直覺說,此處定有古怪。 
      鐘旭放緩了腳步,沿著牆根向前走去,心里祈禱著司徒月波千萬不能出事。 
      走了好一會兒,鐘旭突然停住腳步,再不肯朝前移動分毫—— 
      牆上,一個被人擊出來的清晰凹洞提醒她,她又回到了原處。 
      果然有問題。 
      鐘旭疑心重重,警惕萬分地打量著四周。 
      這回打死她也不會記錯,一路走來,根本就沒有轉過彎,完全是沿著筆直的線路走了下來,試問這樣如何會轉回原地?就算地球是圓的,也不會這麼快就繞回來吧。 
      不是幻境,沒有鬼氣,怪異至此,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 
      鐘旭不打算再轉下去,她清楚,再轉多久,結果都是一樣。 
      看來,有東西想借助「鬼打牆」之類的伎倆把她困在這里,但必須要承認的是,這個牆打得夠水准,簡直滴水不漏,竟讓她一時想不出任何破解的方法。 
      沒有帶任何可以幫忙的法器在身上,連護身符也送給了鐘晴,要在眼前不期而至的困境里孤軍奮戰,似乎頗有些麻煩。 
      鐘旭雙眉糾結,立在牆邊,迅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在這里弄出這樣一個陷阱? 
      的確是人為造成的嗎? 
      還是……另有原因? 
      棘手的問題接踵而至。 
      一個觸碰得到的真實世界,跟自己所熟知的真正意義上的世界又完全不同,還能讓她毫無覺察地陷進來兜圈子,無法脫身。 
      莫非此地是…… 
      她眼睛一亮—— 
      鐘老太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大大小小性質各異的空間,有的與人類生活的空間平行,有的則會產生交集,例如她們鐘家接觸最多的鬼界,那就是一個同人界緊密相連的巨大空間。不論是鬼界還是其它什麼界,一旦兩個不同「內容」的空間相鄰而居,交接處必定會出現反映彼此排斥的結界。所謂結界,本身也是一個實際存在的空間,不過,它會根據具體情況產生或輕或重的扭曲,呈現出的「病症」也是五花八門不盡相同,有的是漆黑一片,有的上下顛倒,有的,根本就是一座迷宮,讓你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另外,這樣的結界對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不具備任
  • 另外,這樣的結界對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不具備任何「吸引力」,反倒是他們這類身懷異術的人,要特別留心,一旦兩者的磁場對上了號,很容易就會被拉入其中,本事不夠的,可能會被困在里頭一輩子。 
      鐘旭重重吐了一口氣,用力甩甩頭,照現在的情形來看,自己定是不小心落入了某個空間結界中來了。 
      混蛋,真是見了鬼了,以前從沒有遇到過的怪事今天盡讓她攤上了。 
      這個長瑞大廈,一直覺得它不一般,難道這個結界就是它「不一般」的原因? 
      她沒時間再往下猜,找法子趕緊跳出去才是正經,外面的司徒月波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脫離結界的唯一辦法,鐘老太教過她,只要在自己身上貼上鐘家的血引符,就能被安全帶離。 
      可是,現在身無一物,上哪兒去搞來這救命的符呢?! 
      鐘旭抓著頭想著,很快,眉毛便舒展開來。 
      她脫下自己的白色外衣,鋪開到地上,伸出右手食指放到嘴邊,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殷紅的血珠,立時從她的指尖湧出。 
      以衣為紙,以指為筆,以血為墨,是讓她得到血引符的最佳方法,雖說此折中之道或許不如紅紙正版的威力大,可這血引符本來就是要用自身的血才能寫成,只要畫得正確,就算是落腳在衣衫上,也必定有奇效。 
      鐘旭屏息靜氣,右手龍飛鳳舞,不消片刻,新鮮出爐的血引符大功告成。 
      舉起這道救命符,她萬分慶幸自己當年沒有在畫符這課上偷過懶。 
      麻利地套上這件「符衣」,  鐘旭閉上眼,雙手捏訣,口里念念有詞,末了,厲喝一聲:「引路!」 
      話音剛落,只見一只狀若飛鳥的物體,從鐘旭衣服上的血引符里躍出,帶了一身比火焰更耀目的紅色光彩,振翅前飛,速度驚人。過處,留下一片似能溶盡一切的火光,愈燃愈烈。 
      一,二,  三……三十…… 
      鐘旭在心中默數著時間。 
      數到第四十九下時,她慢慢睜開了雙眼。 
      啊…… 
      她終于松了一口大氣。 
      現下,自己仍站在那條三叉通道的面前,不過,身後卻是千真萬確的餐廳後門。 
      總算有驚無險,平安返回。 
      再抬頭一看,斗大的牌子,里頭襯著白色的燈光,「衛生間」三個字外加一個箭頭,一清二楚地印在上面。 
      原來自己一出餐廳便掉進了結界里,鐘旭不禁憤然,這該死的結界,若是因它耽誤了時間,害她老公被鬼物傷害的話,回頭她定要轟了這鬼大廈! 
      按照牌子上的指示,鐘旭很快找到了位于左邊通道末端的男衛生間。 
      司徒月波還在不在里頭她不敢確定,不過,越往那里靠近鬼氣越重倒是不爭的事實。
            每跑一步,鐘旭的心就縮緊一圈。 
      棕紅色的木門後頭,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幾秒鐘後,鐘旭已經站在衛生間門口,濃烈的鬼氣熏得她幾乎要嘔吐,她拼命忍住,並且摒住呼吸,把自身的動靜降到最低限度,然後試著用手推了推木門。 
      喀∼∼ 
      一聲輕微的響動,門被她推開了一道小縫。
  • 鐘旭正欲湊上前窺視敵情,一個男人的聲音便從門縫里鑽了出來,不大,但是能聽得清楚。 
      「記住,女人多嘴,是沒有好下場的。」 
      短短一句話,鐘旭如遭電擊。 
      是……他的聲音?! 
      千真萬確……司徒月波的聲音! 
      捂住已如鹿撞的胸口,她小幅度地移動著頭顱,貼近門縫朝內望去。 
      窄窄一道門縫,可供觀看的角度實在有限,但是並沒有妨礙到鐘旭看她想看的東西—— 
      目光正對的,是三面鑲金色細致花邊的漂亮鏡子,牢實地嵌在乳白色的牆上;下頭,黑色大理石的洗手台一字排開,銀色的水龍頭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光,光斑點點,璀璨得邪氣。 
      再看,最靠里頭的那方台子前,兩個人影相對而立,一黑一紅。 
      他們是…… 
      鐘旭移動的目光霎時便被定了格。 
      黑色西裝下的男人,正是那令她萬分掛心的丈夫。 
      對面的紅衣女人,黑發凌亂,看不清面目,一身藏不住的鬼氣,斷斷是那女鬼無疑。 
      就連身後的鏡子,也只映出了司徒月波一人的影像。 
      第一眼見到這人鬼相持的場面時,鐘旭的神經便驟然緊張到瀕臨崩潰的階段。 
      然,她此刻的緊張,並非是為司徒月波的安危。 
      因為,身處劣勢的,不是他。 
      眼前那只無故消失的女鬼,四肢僵硬地飄在離地半尺的地方,斷了脊柱般耷拉著頭,歪向一邊,露在外頭的細長脖子……被司徒月波的大手緊緊掐住。 
      慘白的脖子,紅潤的手掌,亡魂與活人的區別,如此鮮明。 
      「哼,無知鬼物。」 
      一揚手,如同扔掉一袋無用的垃圾,沒有任何重量可言的女鬼嗖一下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後面的牆壁上,沒有發出丁點聲響,瞬間便化作了一攤紅黃相間的膿水,順著光潔的牆壁一縷一縷地滑下來,冒著煙,翻著氣泡,散發著腥臭。 
      「投了胎也是禍害。」 
      他平淡不驚的聲音幾乎讓門後的鐘旭背過氣去。 
      不可能的事,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鐘旭想大吼,想尖叫,但是聲帶卻失去了功能。 
      兩條腿被抽筋去骨了一般,發著軟,打著顫,仿佛已經不再屬于身體的一部分。 
      他……是人啊,一個在她眼里再普通不過的人,再熟悉不過的人。 
      當初那個對他叔叔的致命攻擊無計可施的司徒月波,而今怎能赤手空拳地滅掉一只力量不容小覷的厲鬼? 
      是赤手空拳哪,不用法器,不用符咒,就如拍死一只蒼蠅一樣輕易。 
      這般簡單又粗暴的滅鬼方法,連鐘旭自己都做不到。 
      天…… 
      他竟然有如此本事,而自己卻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可疑,可驚,可怕…… 
      到底還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她想抽身逃離,卻收不回自己的目光。 
      里頭的他,與自己背向而立,可是,鏡子,一塵不染的鏡子,一覽無遺地映出了他的身影。 
      修長挺拔的身姿,丰神俊朗的面容,沉穩內斂的氣勢,似乎哪一處都沒有改變。 
      可是,那一抹流于眼角眉梢的神情,分明是容不下任何人與之並存的冷硬與……殘酷。 
      居高臨下地盯著牆角那團骯髒的污物,那張吻過自己萬千次的溫柔嘴唇,微微上翹,完美的弧度滲出譏諷的微笑。 
      這樣的司徒月波,她何曾見過?!
  • 他此刻的存在,令到暖氣充盈的空前變得地凍天寒,讓每一絲流動的氣流都成為了能輕取人性命的利刃,一點一點,不見血光地割著她的心髒。 
      嘩嘩∼ 
      大小正好的水流從龍頭里淌出,他彎下腰,細細洗刷自己的雙手,若無其事,一如剛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鐘旭扭過頭,失了魂般靠在門邊,兩手下意識地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里面那個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不會的,一定是個誤會,司徒月波怎麼能做出……那樣的事? 
      他不會騙她的,絕對不會! 
      從頭到尾,他是自己最最信任的人哪…… 
      持續不斷的流水聲嘎然而止,緩慢而硬朗的腳步隨即響起,一步一步朝外頭而來。 
      聞之,鐘旭心頭大驚,來不及作任何打算,本能地拔腿就跑。 
      她空蕩蕩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此時此地,絕不是同他攤牌的好時機。 
      尚未正面交鋒,她已陣腳大亂。 
      奔跑,奔跑,飛快地跑,鐘旭一鼓作氣地在幾秒鐘內把可怖的衛生間甩在了看不到的後頭。 
      只有跑,不停地跑,這樣或許才能擺脫不想看到的東西。 
      簡單到愚蠢的念頭,卻是鐘旭此刻唯一的想法。 
      一路狂奔,直到沖回了餐廳,看到了面前熟悉的情景器物,看到了來來去去非常正常的男男女女之後,她才減下了速度,面如死灰地奔回到自己的位子,軟軟地倒在了舒適如初的座椅上。 
      誰能告訴她,下一步,要怎麼做,做什麼? 
      鐘旭撐起身子,抓過桌子上的水杯,一口飲盡。 
      冰涼的液體從口里蔓延到身體最深處,試圖澆滅她無法控制的疑亂火焰。 
      要鎮靜,必須鎮靜,不可以亂,不能亂…… 
      她顫抖著手,放下杯子,念經一樣告誡自己。 
      事到如今,不再有任何猶疑。 
      事情的真相,她一定要知道,不論好壞。 
      她一直以為他帶給自己的生活是那麼幸福,可是一旦有朝一日被她確定,她的「幸福生活」只是一個存活在謊言里的假象,她該如何面對? 
      「從一開始你就被騙了……嘿嘿……太蠢了……蠢女人……」 
      女鬼陰晦又惡毒的笑聲仿佛又在背後響起。 
      鐘旭難受地抱住頭,那女鬼說的蠢女人是自己嗎……一開始就被騙了,被騙的人也是說自己嗎? 
      還有司徒月波,他殺她之前說的什麼多嘴的女人不會有好下場,表示了什麼?這難道不是變相地承認了那女鬼說了他不愛聽的同時也不能被外人聽的話麼? 
      誰都知道,從古到今,世間有一種自我保護的方法,叫做……殺人滅口。 
      天,她怎能把同榻而眠的至愛與殺人滅口這等行徑想到了一起?! 
      她迷亂地放下手,煩躁地抬起了頭。 
      「呵呵,怎麼盤子里的東西一口也不動啊。」 
      司徒月波明媚的笑臉突然出現在她空洞的眸子里。 
      鐘旭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一斜,碰翻了桌邊的空水杯。 
      「小心。」司徒月波眼疾手快地一擋,把即將粉身碎骨的杯子搶救下來,擺到了安全地方。 
      「你……回來了……」鐘旭看了他一眼,極其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後立刻移開了目光。此時,她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 司徒月波坐下來,指著襯衫上的污漬笑道:「嗯。可是根本弄不干淨,看來今天要穿一下午髒衣裳了。」 
      「哦……」鐘旭局促不安地把頭扭向窗外,心不在焉地應道。 
      「你臉色不太對啊,又不舒服了?」司徒月波追逐著她刻意躲避的眼神,奇怪不已,「東西都涼了,怎麼,沒胃口了嗎?」 
      「啊……是啊,突然就不餓了,不想吃了。」她仍然看著窗外,不肯轉過頭。 
      「咳,怪物一個。剛剛還跟個難民一樣嚷餓……」司徒月波不以為意地嗔怪道,隨即端起咖啡飲了一口,也把目光投向窗外,「呵呵,太陽出來了呢,難得這兩天下午都是這麼好的天氣。」 
      太陽? 
      他若不說,鐘旭根本就沒有留意到外頭的豔陽高照。 
      發生了剛才的事情,她的心早是暴雨連綿,再暖的陽光也止不住。 
      「嗯,很好的天氣。」她機械地接過他的話頭。 
      放下咖啡,抽過餐巾擦擦嘴,司徒月波拉過她的手,關切地問道:「真的不吃了?」 
      他溫暖如故的手掌讓鐘旭仿若觸了高壓電一樣,整個人都麻木了,她想抽出來,卻又動彈不得,只能回過頭,強逼自己再給他一個笑容:「不吃了,飽了。」 
      「好吧,我也差不多了。」司徒月波點點頭,松開她的手,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站了起來,「我們走吧。」 
      「走?」鐘旭條件反射一樣彈起來,劈頭就問:「去哪兒?」 
      司徒月波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撓撓頭,反問:「你不是說要等我一起下班嗎?當然是跟我回辦公室去了。」 
      「啊……對對……等你下班。」鐘旭頓覺失態,不知所措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不知道要怎麼說你才好。」司徒月波嘆口氣,拉著她朝餐廳外走去。 
      他手上的力氣真的很大,自己的手被緊緊包裹其中,她試著動了動,發現沒有任何機會可以掙脫。 
      方才捏住那女鬼的脖子時,可也是這般力道?! 
      鐘旭心里,寒意徒生。 
      這雙曾給過她無限溫暖與支持的手,在這一次,會把她牽向何地,會把她帶進怎樣的境地? 
      她料不中,也感覺不到。 
      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沒有半分異樣的背影,被動地接受著某個力量的引領……
  • 第十二章  驚變(下4) 
      上樓的電梯里,人很多,正趕上下午上班的時間。 
      他們兩人站在電梯的最里頭,司徒月波靠前一點,把鐘旭護在身後,生怕她被擠壞了似的。 
      他總是這麼細心,事無大小,從來都想盡辦法將她照顧周全。 
      曾幾何時,她是如此貪戀這種被人保護被人寵愛的安全感,可如今一想到這所謂的「安全感」背後,或許隱藏了一個不堪承受的陰謀,除了萬念俱灰,她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會有什麼別的反應。 
      從出餐廳到進電梯出電梯,再到回到辦公室,一路上司徒月波都拉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知曉他們身份的人,尤其是盛唐內部的各個員工,無不獻上豔羡的目光。 
      幾個小姑娘還竊竊私語說能找到總裁這樣的新好男人做老公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好福氣,要是她們能找到有司徒月波一半好的男人,這輩子都值了。 
      這些話鐘旭當然是沒有聽到的,即便聽到,她如今也不敢苟同。 
      他表里如一,才是她鐘旭的「福氣」,雖然她曾那麼相信她的老公的確是無可挑剔的「表里如一」。 
      進得辦公室,司徒月波順手帶上了門,把鐘旭帶回到沙發上坐下,摸著她的頭笑道:「你乖乖在這里坐著,我工作的時候可能會把你當透明人,如果覺得無聊,我也沒辦法的。誰叫你吵著鬧著留下來陪我呢。」 
      司徒月波的手腕在鐘旭面前晃動,一抹惹眼的微光隨之映入她的眼里。 
      「這個……」鐘旭沒有回答他前頭的話,而是抓住他的手,仔細一看,「你的&#40658;曜石……」 
      那十九粒珠子牢固地繞在他手上,顆顆圓潤晶瑩,黝黑賽墨,每一顆都出色地反射著從窗外灑進的陽光,形成的光芒雖然不大,卻是高貴萬千,令人心旌搖蕩。這串珠子,他一直戴著,除了第一次見到它時鐘旭曾小小驚豔一把之外,之後便沒有再引起過她的注意。可是,為什麼今天,今天她會覺得這個東西如此動人,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漂亮,輕易就能吸引走她全部的注意力。 
      「呵呵,是不是覺得它今天特別好看?」司徒月波輕笑,撫摸著這串石頭,一語中的。 
      鐘旭點頭,似乎又覺得不妥,馬上又改為搖頭,松開抓住他的手:「我……隨便說說的,可能是太陽光太好,照在上頭……」 
      「難得你今天對它有如此興趣。」司徒月波放下手,抬眼看著透進來的一束束排列整齊的陽光,打斷她的話,「如果你喜歡,就送給你。」 
      「不用不用!那是一直跟著你的東西,怎麼能隨便送人。」鐘旭擺手搖頭,立即拒絕了他的好意。 
      「我的東西?!」略略吃驚的神情從司徒月波眼里閃過,旋即又淡然一笑,「你我之間,何時分得如此清楚了……」 
      鐘旭頓時語塞。 
      司徒月波輕輕嘆了口氣,直起身子,看著無話可講的鐘旭,頗有些無奈地低語了一句:「總覺得今天的你我,竟有些……形同陌路啊……」 
      「沒有的事!」聽他這麼一說,鐘旭立即抬頭否認。 
      「或許是我胡思亂想了,你還沒有完全康復,與之前有異也是正常。好了,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我做事去了。你要喝什麼就叫莉莉給你准備。」  他苦笑著搖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即便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翻開文件專心致志地工作起來。 
      鐘旭無力地靠回沙發里,咀嚼著他方才說的那番話。 
      他定是看出一些端倪了,不稀奇,她那麼拙劣的演技,不可能騙過他的眼睛。 
      司徒月波,你究竟在想些什麼?你究竟隱瞞了什麼? 
      雖然明知道光憑自己的想象是永遠不可能得到答案,她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相同的問題。 
  • 辦公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會受到外界噪音的任何騷擾,靜得如深夜家里的臥室一般。 
      他手中不時划動的筆,唰唰作響,跟他的主人一樣的忙碌。 
      偶爾發出的敲擊鍵盤的聲音比平時聽到的響亮許多,卻是相同的枯燥無趣。 
      果然如他所說,整整一個下午,他沒有跟鐘旭說一句話,完全埋頭在冗長的公事里。其間除了KEN進來過一次,二人談了幾句話之外,司徒月波連水都沒有喝過一口。 
      怎麼看他都只是一個忙于工作的普通男人,看花了眼找不到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但是,剛才的他……該如何解釋? 
      鐘旭揉揉自己疲倦的眼睛,轉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外頭已是夜色濃重,燈火萬家。 
      看看時間,晚上八點有多。 
      這六個鐘頭,過得真是意想不到的快。 
      鐘旭一動不動地窩在沙發里,怔怔地瞪著天花板上的華麗燈盞發呆。 
      室內的燈光,亮如白晝,卻終究也擋不住夜色降臨所帶來的惶惑不安。 
      鐘旭隱隱有種預感,她一定會得到她要的答案,就在今天,這個嚴冬的夜晚。 
      時間一點一點往前推進,司徒月波仍然埋頭工作,沒有結束的意思。 
      擺在鐘旭面前一口未動的茶水早就涼透了,深褐的液體平靜地在杯子里,端端映出了一張心力憔悴的臉孔。 
      她吸口氣,伸手拿起茶杯,放到唇邊,心思恍惚地飲了一小口。 
      啊,好苦的茶! 
      真是從嘴里苦到了心里。 
      鐘旭眉頭一皺,咂咂麻木的舌頭,心想這茶的滋味竟比藥還難喝。 
      她放低茶杯,朝司徒月波那邊看去。 
      雖然這里的光線已經很好,可是他似乎還嫌不夠,桌上一直沒有打開的黑色台燈不知在何時給擰亮了,散出微黃柔和的光芒,把前頭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映得光彩過人,清晰無比。 
      不論任何時候,生活時的輕松,工作時的嚴肅,他總能在不經意間吸引你所有的注意力,那種從骨子里帶來的,與生俱來的魅力,與容貌無關,與身份無關。天下間並不缺少擁有一張俊臉且家世顯赫的男子,然,卻不是人人都有如此撼人心魄的本事。 
      司徒月波,縱是將他放到一萬個人中,也能一眼認出。 
      這個男人,從來就是與眾不同的。 
      鐘旭的想法,從一見到他,到現在,從來沒有變過。 
      嘻笑打鬧時的他,溫情脈脈時的他,生氣苦惱時的他,有關他的每一個情景過電影一般在鐘旭腦海里閃爍不停,可是,怎樣也無法同面前的他重疊起來…… 
      今天看到的他,真的是他嗎? 
      受不了了,這樣反反復復地質疑,反反復復的否定,簡直就是殺人不見血的煎熬。 
      鐘旭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突然,幾片水花從仍然握在手里的茶杯中濺了出來,落得滿茶幾都是。 
      她盡量屏住急促的呼吸,力求擺出一個若無其事的樣子,緩步走到了司徒月波面前。 
      全神貫注的司徒月波沒有在第一時間覺察到她的到來,在她刻意的咳嗽了幾下後,方才如夢初醒地抬起頭,微微一愣,笑問:「有事?是不是得快悶死了?」 
      「不,不是。」鐘旭趕忙搖頭,然跟著問了一句明知故問的廢話:「你……還沒忙完?」 
      「恐怕今天要做個通宵呢。」他合上手里的一份文件,言語間盡是抱歉之意,「這些工作已經積累的好些天了,再不完成就來不及了。要不,你先回去?!」 
      「不用了,我說了不回去!」鐘旭一揚眉,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提高了不少聲音。
  • 「好好,不回去。」他趕緊舉手投降,然後看看腕上的手表,一臉驚訝:「哎呀,都十一點多了,過得還真快。」 
      「哦?!已經那麼晚了啊……」鐘旭也露出同樣驚訝的神色,時間在她的胡思亂想中流失地悄無聲息,竟然完全感覺不到此刻已近午夜。 
      「連晚餐都忘記了。」司徒月波伸了個懶腰,站起來,邊走出來邊說:「剛剛怎麼不提醒我呢,肯定餓壞了吧,本來中午就沒吃什麼東西。這麼晚了,去哪里吃呢。」 
      「我不餓,什麼都不想吃。」鐘旭一把拉下他輕拽住自己的大手,退後了一小步。 
      「你這是……」司徒月波大惑不解地看著她。 
      該明白的真相,早晚都會明白。 
      如果……真的有「真相」。 
      勇氣,她現在太需要這個東西。 
      太可笑了,面對他,自己竟成了一個這般拖泥帶水的懦夫,患得患失之心嚴重過之前任何時候。 
      沉默,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在夫妻二人之間蔓延。 
      司徒月波看著鐘旭,專注而深邃,而鐘旭卻不敢同他一樣,閃爍的目光漂移不定。 
      他的背後,寬闊的落地窗外,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圓圓亮亮的影子,懸在漆黑的夜空里。 
      原來是許久不曾謀面的月亮。 
      從層層重云里艱難地露出了大半個臉,轉瞬即逝的光芒柔美得教人心疼。 
      沒想到在這樣的夜里能見到月亮,它也想來湊熱鬧麼。 
      一切都是那麼反常……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小學課本上的句子,常常被當作調侃之辭,沒想到竟成此時的真實寫照。 
      到底,鐘旭還是落足了勇氣,雙手悄悄纂成了拳頭。 
      「我想……跟蔣安然聯系一下。快過年了,能,能不能邀她回來一趟。這麼多年沒見了,我,我很想念她。」鐘旭側過頭,將焦點聚集在他看不出半點玄機的臉上,天知道她怎會說出這種話來,算是最後的試探麼?! 
      聽完她結結巴巴的表述,司徒月波頓時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 
      「我的老天,你不會就是為了這件事悶悶不樂了一整天吧。」  他微笑著,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低下頭又道:「她現在人在國外,聽說她父親的生意很忙,她這個做女兒的,想必也是整日東奔西跑,我們未必聯系得到她啊。就算聯系到了,她也未必有時間回來的。」 
      「她現在人在國外?她爸爸生意很忙?」鐘旭難受得想哭,卻要硬做出完全不知情的疑惑神色。 
      「是啊,臨近年底,恐怕就沒有不忙的公司呢。」他篤定地點點頭,頓了頓反問:「她人在國外,這是你一直都知道的事啊,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當初……真的是蔣安然讓你來找我的?」鐘旭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感到了難以抑止的眩暈。 
      「是啊,否則我怎麼知道你,查黃頁嗎?」司徒月波說罷,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今天太奇怪了,怎麼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都說嘴可以撒謊,眼睛卻不能。 
      他的眼睛,澄澈如昔,滴水不漏,純淨得讓她害怕。 
      鐘旭別開臉,擋開他的手,保持著最後的理智與清醒:「當初在這里,你明明有能力救你爸爸,你為什麼不出手?為什麼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死?」 
      司徒月波垂下手,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不明白。我也想救他啊,可是我根本無能為力,從頭到尾你都在場,看得一清二楚,為什麼要這麼問我?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 聽完這一席話,鐘旭埋下了頭,一手扶住辦公桌的邊緣,支持著自己不要倒下去,口里喃喃道:「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你說什麼?」司徒月波上前一步,緊緊攬住鐘旭的肩膀,憂心忡忡地說:「不行,要馬上送你去看醫生,你一定是病了。」 
      病了? 
      她病了嗎? 
      是的,沒錯,她的心病了,有可能是絕症…… 
      不行了,她再也按捺不住身體里那股積蓄已久的可怕力量—— 
      「司徒月波,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鐘旭大喊出聲,一張白淨淨的臉漲得通紅,而後狠狠一掌將他推了一個趔趄,眼淚潰堤而出。 
      這一掌,力氣出奇地大,司徒月波被推得一連後退好幾步,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沒摔倒下去。他微微喘著氣,沒有再上前,一言不發地停留在原地,眼神復雜地看著同樣氣喘吁吁的鐘旭。 
      「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從不以為我們之前會有謊言出現,從來沒有想過啊!」她哭著,喊著,最後死死咬住嘴唇,想逼回眼淚,卻不奏效。 
      「我並沒有騙過你什麼。」對面,他的回答冷靜地出奇。 
      「沒有?」他的表現,令鐘旭難以承受,她上前一步,一手顫抖著指向虛空中的某個地方,幾乎是用吼的:「蔣安然……蔣安然三年前就死了!!死了!!一個死去的人,怎麼會讓你來找我?!還有,她爸爸跟你們盛唐根本就沒有任何生意上的來往!!你們就明明素不相識!為什麼要騙我?!你說啊!」 
      司徒月波一怔,不悅之色划過眉梢:「你聽誰胡說的呢?!」 
      「蔣安然的爸爸,今天早上,她爸爸親口告訴我的,難道一個父親會拿女兒的死訊來開玩笑嗎?」鐘旭紅著眼睛,連環炮般繼續:「你口口聲聲說你救不了你父親,那餐廳里的女鬼又是怎麼回事?我親眼看到你徒手滅掉了這個死靈,我的眼睛不會錯,我的感覺不會錯,我更加不會連自己朝夕相對的老公都認錯,那個人,是你!這一切的一切,你欠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面對情緒激動如此的鐘旭,聽著她的厲聲質問,司徒月波別有意味地嘆了口氣,閉上眼,低語:「布下的結界居然沒有用……」 
      什麼? 
      他說什麼? 
      結界? 
      沒有聽錯?! 
      他說的是……j結界? 
      鐘旭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突然僵住了。 
      司徒月波背過身去,負手走到落地窗前,駐足良久。 
      「竟然被你看到了……算了,不玩了,玩不下去了……呵呵呵呵……」沒有回頭,他的笑聲爽朗之極,笑過,他轉過身,「你到底還是提醒了我,這麼久了,游戲終究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月亮已經完全躍出了云層,從鐘旭的角度看去,剛剛襯在了司徒月波身後,仿佛還在不停地移動,朝著他移動,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玉人在前,圓月在後,本該是美煞人心的景致。 
      但是,卻演變成鐘旭平生見過的,最恐怖的畫面。 
      她不敢相信,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信,這個男人,是她如假包換的丈夫。她一度將之視為精神支柱,心之倚靠的男人…… 
      萬劫不復,是她最新的預感。 
      而且,預感早晚會成為現實。 
      「你……到底是什麼人……」鐘旭噙著淚,倚著桌沿,有氣無力地問了一聲,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快聽不到。
  • 殺了她也不會讓她相信,有一天,她竟會對她自己的老公問出「你到底是什麼人」這個否定一切幸福和希望的問題。她曾以為他們之間的一切,比什麼都透明,比什麼都干淨。 
      自己錯了嗎?! 
      「我是什麼人……這個……」司徒月波撓了撓頭,像在思考一道難解的方程式。 
      想了半天,他嘴角一揚,笑得迷人:「我不是人。」 
      「你……」鐘旭被他的回答噎得說不出話來。 
      「呵呵,既然游戲已經結束,我也就不逗你了。」司徒月波笑容不減,將手臂交疊抱在胸前,「沒知識的老頭老太太管我叫閻羅王,喜歡看小說看電影的年輕人愛叫我死神,我必須得糾正一下,十殿閻羅,四方死神,他們只是我的下屬,不要混淆哦!」 
      閻羅? 
      死神? 
      下屬? 
      鐘旭最後的力氣煙消云散,順著桌子滑到了地上。 
      她不知道,這輩子,她究竟還能不能再站起來。 
      「我,是冥界,也就是所謂鬼界的管理者,也是最高領導,你可以叫我……冥王。」 
      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還是他瘋掉了?! 
      他竟說自己是什麼……冥王?! 
      自己嫁的老公,說自己是鬼界的冥王?! 
      真是宇宙無敵的大笑話。 
      她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那麼熟悉的人,那麼熟悉的聲音,為什麼編出這樣的彌天大謊?! 
      鐘旭抬頭仰望著他,憤然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鬼界有你這號大人物。不要再騙我了,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 
      「沒聽說過,不代表不存在。你抓鬼的時候,為什麼不好好問問它們呢,不過你那麼凶,它們也未必肯說。」司徒月波很無辜地解釋著,帶著揶揄的口氣。 
      「還記得你弟弟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嗎?」 
      鐘旭一愣,他怎麼無緣無故提鐘晴作什麼?! 
      「呵呵,莫名其妙摔了一個大跟頭。」司徒月波撓撓鼻子,搖搖頭,「他的車技不差,路面也沒有問題。他其實是被我的氣,也就是類似于你們鐘家的護身印之類的保護方式給彈開的。要知道,如果我不作調整,凡人根本不可能近我的身,更徨論傷到我。」 
      鐘旭目瞪口呆,但是仍然不肯相信:「你若是鬼界一員,就算我無法覺察你的身份,我奶奶也能看得出來,再厲害的鬼都不可能隱藏自己的鬼氣!」 
      「唉,怎麼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明白呢。」司徒月波走到鐘旭面前,蹲下來,習慣性地扶住她的肩膀,「我不是人,可是也不是鬼啊,我是冥界的王。嘖嘖,或許你們永遠也不能明白這個概念吧。」 
      她是不能明白,窮盡全部智慧也不能明白。 
      自己的枕邊之人,真的是這般面目?! 
      也許是錯覺,搭在她肩上的手,不再溫暖,刺骨的冰涼輕松滲進了厚實的衣裳,赤裸裸地貼在她的肌膚之上。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是不是可以解釋為什麼他總是那麼與眾不同,為什麼他的身上總是有股深藏不露的威懾力,為什麼他發怒的時候總是那麼深刻得讓人感覺如墜千尺寒冰…… 
      王者的氣勢?!
  • 第十二章  驚變(下5) 
      「為什麼……找我?你要……怎麼樣……」鐘旭已經語不成句,她想躲開,卻寸步難移。 
      司徒月波無比溫柔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泛濫著,輕輕撫摸著她濕漉漉的臉龐, 
      「我……要你的性命……」 
      鐘旭呆住了。 
      當冷到極至的時候,也就不覺得冷了。 
      他的這句話,恰好起到了這個作用。 
      要她的性命……他竟可以說得滿面笑容,如此輕松,卻沒有任何戲言的成分。 
      「呵呵呵呵。」 
      鐘旭突然垂下頭笑個不住,很久都停不下來,彷佛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 
      真的好笑啊,那個女鬼說得不錯,她果真是最愚蠢的女人。 
      從頭到尾她就是個沒有任何大腦的蠢女人。 
      天上從來就不會掉餡餅,就算有,也砸不中她。 
      會抓鬼又怎樣,有異能又怎樣,以為自己有多聰明,有多了不起,到頭來卻嫁了一個要自己性命的男人。 
      為什麼從來就不好好衡量一下,她鐘旭何德何能可以擁有「完美」若此的老公?! 
      上小學的時候,老師教過,森林里頂漂亮的蘑菇是不能采的,有毒。它們之所以完美,之所以半個蟲眼兒都沒有,是因為沒有蟲子可以靠近—— 
      靠近了,必死無疑,死在接近它們的路途上,死在對它們的迷戀上。直到最後丟了性命,也觸不到它們分毫。 
      自己多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蟲子,被從天而降的「完美」迷了眼,亂了心,還天真地以為覓得了一生最愛…… 
      笑死了,笑得快斷氣了。 
      司徒月波收回手,饒有興趣地看著笑個不住的鐘旭。 
      一切都凝固了,她的笑聲是唯一在房間里自由活動的物質。 
      時間已經被完全忽略,不知道過去多久,她終于不笑了,抖動的身軀漸漸平息下來。 
      「給我個理由,要我性命的理由。」  鐘旭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夠了,已經笑夠了,頭腦好像也笑清醒了許多,連最初的恐懼與不安也被笑聲驅趕得無影無蹤。 
      「你們鐘家,世世代代以抓鬼為己任,為了什麼?」司徒月波站起身,反問。 
      「當人是為了護衛人界,你又何苦明知故問。」見他站起來,鐘旭也費力地撐起身子,歪歪斜斜地從地上爬起來。她不習慣他以俯視的角度來同她說話。 
      司徒月波一笑:「你可以為了護衛人界殺鬼,而我身為冥界的王,難道能放任你傷害我所管轄的世界里的成員嗎?其實,你我的行為,性質都是一樣的,只是立場相悖而已。」笑過,他轉身走到窗前,繼續道:「也許你會說你殺掉的都是惡鬼,可是我要告訴你,惡鬼再惡,也是冥界的家務事。世上萬物,一旦失去了生命,就不再屬于原來的世界,有功該賞還是有過該罰,我們自會處理。千百年來,為了各種目的而干擾我們的人類大有人在,和尚,道士,喇嘛,還有那些個江湖術士,可是,這些凡人使出來的自以為撼天動地的種種法術,對于龐大的冥界不過是影響細微,我平素瑣事纏身,睜只眼閉只眼也不同他們計較了。而你們鐘家,入我眼中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你們家族里的成員,固然比別人有本事得多,但是,同樣不會對冥界有任何威脅……除了你!」 
      「所以,你容不下我……」由于急促的呼吸,鐘旭的胸口猛烈地起伏著。 
  • 「是!」司徒月波沒有回頭,「沒了生命,你的所有異能煙消云散。以後,冥界便可安枕無憂。」 
      他的話里,聽不出任何感情,沒有喜也沒有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如何。到是那一聲「是」,回答得好干脆,干脆到折斷了她對他的一切希冀。 
      他,竟連小小的猶豫都沒有,決絕如此…… 
      「尊貴的冥王,現在改口還不算晚吧,呵呵。」鐘旭擦去臉上的淚水,冷笑著道:「你若要我的性命,以你的本事,一早便能得手,何苦要大費周章等到現在?!」 
      司徒月波聞言,轉過身,看定一臉漠然的鐘旭,笑道:「本來你來長瑞除鬼的那晚,我就打算遣我的下屬們取你性命了。你應該還記得當夜你們鐘家的護身印失去了全部的攻擊作用這回事吧,呵呵,全賴我送你們姐弟倆的首飾啊,尤其是送給你的那條漂亮項鏈。」 
      「你……」 
      那一夜的驚險,鐘旭怎麼可能忘得掉。只是若他不揭破,她早就忘記了那條後來不知所蹤的紫晶項鏈了。 
      「可惜,你只是收起來而沒有戴上。本以為不勞我親自出馬,直接封起你的靈力讓那些個尋仇的厲鬼動手就足夠了,卻沒能如願啊。」司徒月波遺憾地聳聳肩膀,接著又說:「我給了那位找司徒月波的父親索命的冤鬼足夠的力量召喚那群食魂鬼,本打算在那個時候了結了你,卻沒想到你竟然想也不想就擋到我前面。我很好奇,不了解你怎麼會對我這個相識不過幾日的人作出這樣的舉動。沒辦法,我偏偏又是個好奇心很重的冥王,對你突然產生的興趣讓我改變了計划。更何況,貓抓老鼠的時候,都會先將它玩耍夠了,再一口吃掉啊,呵呵。」 
      天哪,自己果然一開始就被騙了,一開始就掉進了他布下的局,惡毒的陷阱。 
      等等,他剛才說什麼……「司徒月波的父親」?! 
      「你……你跟司徒月波……什麼關系?難道你們根本是兩個人?」鐘旭上前一步,語調又開始激動起來。 
      「這個……我們兩個……」司徒月波指著自己,「真正的司徒月波,肉身與靈魂都在我給他安排的地方睡大覺呢,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不過是化成他的樣子,暫時借用一下他的身份罷了。」 
      「原來如此,難怪你任由他叔叔殺掉他爸爸。」聽他這麼一說,鐘旭恍然大悟,「我還記得那只鬼曾說什麼大人要他耐心等待他的報仇對象早晚會回來,那個『大人』,莫非是說你?」 
      「哈哈,記性果然不錯啊,這麼小的細節你也注意到了。」司徒月波滿眼佩服,「不錯,他叔叔早把他們司徒家那點不光彩的家史層層投訴到我這里來了,在我確定了要以司徒月波的身份亮相人前之後,我故意告訴他叔叔,要他在長瑞等下去,那樣的話,既可以懲罰荼毒手足的罪人,又可以順帶除掉你,一舉兩得,不著痕跡。」 
      「真是個不錯的計划,簡直萬無一失……」鐘旭真想跳起來為他鼓掌。事實上,每揭穿一層真相,她的心就被剜掉一塊,臉上仍在笑,心上卻已血肉模糊。她已經沒有力氣去考慮別的事,只知道他如此「周到」的計划,要算計的對象是自己,只需明白這一點,足夠。 
      「本來是萬無一失,可是我的好奇心,嗯,或者說是玩心吧,延誤了我的計划。」他回到座位上,舒服地坐下去,拿起剛剛用過的筆,嫻熟地在指間轉動著,「在冥王的位置上坐了這麼久,我忽略了時間,看透了生死,千年如一日的生活索然無味……如果不是被你那麼早發現,我仍准備把這個有趣無比的游戲繼續下去。」 
      「游戲……呵呵,你我之間只是一個……游戲……」鐘旭掩住口,嗤嗤地笑,嘲笑之味溢于言表。笑過,她抬起眼,怔怔地盯著司徒月波:「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 司徒月波手上的筆停止了轉動,笑著點了點頭:「知無不言。」 
      「那一晚,你流下的眼淚……也是假的麼?」她還是不能相信,那麼幾個月的相處,他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就算是個游戲,也會有一點點值得留戀的地方吧?她把殘留的唯一一絲僥幸與希望,統統壓在這最後的一個問題上。 
      「呵呵。」他歪著頭輕笑,頗有些得意地說:「演技不錯吧?!最佳男主角非我莫屬。」 
      最佳男主角…… 
      好,回答得真好。 
      既然這樣,還能說什麼呢?! 
      鐘旭緩緩吐出一口氣,似要把胸中的郁結都吐出來一般…… 
      「我不知道為什麼那只女鬼會有本事在堂堂的冥王面前破壞他的計划,也不感興趣,我只想感謝她,如果不是她的出現,我還會懵然不知地做你的『玩伴』。我該慶幸自己在今天,找到了想要的真相,慶幸以後不會再有機會與你這樣高貴的王生活在一起,慶幸我們之間從現在起……再無瓜葛!」一連三個「慶幸」,說得毅然決然。可是她的心底呢?何嘗又不是口是心非?!曾經情深意重的天作佳偶,一夕之間反目成仇,如此急劇直下的境遇,誰能承受,誰不寒心?! 
      從此,再無瓜葛……四個字說來容易,問問自己的心,真的願意同他再無瓜葛嗎?! 
      被迫承認自己曾信以為真的幸福只是別人給予的美麗泡影,那種不甘心,連同被欺騙的痛苦,被耍弄的憤怒,種種極端又矛盾的情緒排山倒海地朝鐘旭撲來。 
      看著悠然坐在面前的男人,她要如何說服自己,那已經不是往昔萬般愛憐自己的丈夫,只是一個想取自己性命的強大敵人?! 
      這時,司徒月波把筆一扔,沒能扔進筆筒,銀色的簽字筆在桌上彈了兩下,啪啦一聲摔在了地上,筆蓋跟筆身分了家。 
      「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他的目光,從地上移到了鐘旭的臉上,「也是時候同你的世界告別了……」 
      鐘旭的神經,驟然崩緊了。 
      「迫不及待想動手了嗎?」她朝後退了一步,努力作出無視死亡逼近的鎮定,大聲道:「你的好奇心讓你失去了殺掉我的最好時機。像你自己說的一樣,我是你們冥界最大的威脅,如果當初你能輕易解決我的話,又何苦扮作別人來接近我,還要以欺騙的伎倆誘我戴上會封住我靈力的項鏈?!冥王的本事聽來是很大,可管的卻是不喘氣的東西,只要我尚存一口氣,你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一直都說你是與眾不同的女人,」他站起身,笑吟吟地說:「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清醒,還分析得頭頭是道,難得難得。不過可惜,錯了。」 
      錯了?! 
      鐘旭眉頭猛一下子鎖緊了。 
      「要你的命,根本不勞我自己的動手。之所以選了最費時費事的方法,是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對手,很獨特的女人,要我出手三兩下就取了你的性命,這也未免太沒有趣了。編一個圈套,看著獵物一點一點陷進來,而且還是自覺自願,那樣的成就感比直接殺掉獵物要大得多。」司徒月波一邊說,一邊一步步朝鐘旭這邊走來,「人類不是整天叨嚷著要挑戰自己嗎,我也湊回熱鬧。事實上也證明,我並沒有失手。」 
      他進,她退,一直退到牆根。 
      真的如他說的那麼簡單嗎?! 
      不管他的理由是什麼,他馬上就要取她的性命卻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可是,她不能死在這兒啊,封印的事情還沒有解決,若是耽誤了這件事,人界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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