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抓鬼一家人之《雌雄怪盜》

一·重逢幽靈船
    
    
      2XXX年12月23日,北歐,挪威海。
    
      突突突突∼
    
      有規律的引擎聲在平靜的夜晚高歌,一艘中型科考漁輪在海面上緩緩前行。極明亮的光束從船頂那排功率超強的探照燈裡射出,警惕地來回掃瞄。
    
      此時,這片海域裡只有這一艘船,像個落了單但又不急於攆上大部隊的沉著士兵,獨自一人穿過幽暗的夜色,不緊不慢地向著北方行駛。所過之處,留下一道往外翻著細微海浪的筆直水跡,嘩嘩作響。
    
      今天白天出了一整日的太陽,連帶著晚上的天氣也很不錯。沒有霧,抬頭就能看到天上的幾顆星子,稀稀拉拉的閃爍不住;裹著淡淡鹹腥味的海風依舊不帶歇地吹著,溫度仍然維持在零下,可總覺得比前幾天溫柔了許多。
    
      平安夜前夕的挪威海,看起來特別順眼。
    
      立在漁輪甲板上的男子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順手掐滅了指間燃了一半的香煙。
    
      如此深沉的夜晚,如此寂寞的海洋,打造出了最適合培養回憶的溫床。
    
      看著余煙裊裊的煙頭,他的嘴角微微一翹,笑容裡藏著慶幸與……懷念。
    
      七年前的他,是斷不敢與香煙為伍的。
    
      為什麼?
    
      呵呵,只因為當年有一位天下無雙的恐怖女子曾對他下過必殺令,稱一旦發現他與尼古丁沾上關係就立刻撕了他的嘴拔了他的牙,撕嘴拔牙之前還要把整包香煙連著盒子都吞下去。
    
      這種威脅不是不嚇人的,尤其是威脅他的這個女人向來言出必行。
    
      想到這兒,當年與她在一起生活時的種種經歷頓時係數浮現眼前,男子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同他有著永世也割不斷的血緣關係的親人——他的堂姐。
    
      說來,這位血親不只是他們整個家族裡的極品,簡直就是整個世間難得一見的神奇人物,讓你窮盡一生都不可能遺忘的女子。
    
      儘管回憶裡大多是她對自己的種種「調教」,但是,他想念她,非常想,從心底裡想。想念她對自己的大打出手,想念她對自己的橫眉豎目,想念她對自己的語重心長,想念她的一切一切——自從她失蹤之後。
    
      七年前的那個冬天,他的家族他的親人,委實遭遇了太大,甚至是太惡劣的變故。
    
      一家之主的奶奶無疾而終,身為家族接班人的堂姐下落不明,素來可親的堂姐夫莫名其妙地行同陌路,再不記得他家的任何一個人。
    
      所有事情都發生得毫無預兆,好好的一家人一夜間分崩離析,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留給你。
  • 「原來如此。」KEN仔細思考一番,「可是,一路看來,狼精所做的一切,對它自己是百害無一利啊。什麼原因促使它這麼做?它跟三夫人究竟有什麼淵源?」
      
        「對啊對啊,你們剛才說在蒼戎山發現碧笙的屍骨,你們怎麼知道真的碧笙在那裡?他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葬身在那裡的?」鐘晴的問題好像總也問不完。
      
        連天瞳舉步走向房門,回頭輕笑:「這些問題,怕要待三夫人醒來,由她親自說來罷。」
      
        「哦……」鐘晴抓了抓頭,又看了看木箱,問:「這狼精怎麼處理?」
      
        「暫時放在此處,傾城會守著它。」連天瞳走到了門口,又扔下一句:「三夫人醒來之後,你們誰也不許跟她提起碧笙的事,我自有主張。」
      
        「這個我們明白。」KEN點頭。
      
        不只是KEN,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她這麼囑咐的意圖。大劫剛過,本以為可以母子團聚,誰又忍心在這個時候告訴一個愛子心切的母親,她的孩子早已不在人世,在她身邊朝夕相伴的只是一隻非人的山精而已。
      
        一行人退出狼藉一片的房間,刃玲瓏拉上房門之前,又伸頭對蹲在箱子前的傾城說了聲:「好好守著,不准打盹!」
      
        傾城把下巴貼在地板上,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衝她搖了搖尾巴。
      
        外面,連天瞳已經走到三夫人房前,正要推門,卻又停住了手,對後頭幾人說道:「進去之後莫要作聲,靜待她醒來。」
      
        他們幾個點頭如搗蒜,深知在三夫人醒來之後,種種疑團定會迎刃而解。
       
        在現在這個時候,他們能做的,只有等待。
      
      
      
        三夫人房中,眾人默不作聲地圍坐在桌前,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夢中之人。不方便說話,各人只能在自己心頭默默揣測聯想,在知情人醒來之前,用自己的方式連串著整個事件的點滴。
      別人不知道,鐘晴的腦子,現在其實還是亂得跟一鍋粥似的,即便自己已經知曉了這麼多的真相。
      
        他不時扭頭看看三夫人的床,心急如焚地祈禱她趕緊醒過來。
      
        桌上的蠟燭慢條斯理地燃著,窗外的天色也漸漸變幻著。
  • 連天瞳托著下巴,入神地盯著豆大的燭光,眼底波瀾不驚,沒有人知道她此時在想些什麼。
      
        當細長的蠟燭變成了桌上一灘紅紅的燭水時,伴著熄滅時的輕煙,一抹亮色掛到了天際。
      
        從床內傳來了一聲低緩的呻吟。
      
        已經昏昏欲睡的鐘晴猛然張大眼,起身就說:「你們聽到沒有,有動靜了。」
      
        連天瞳睜開微閉的雙目,看向床那邊,思忖一下,自語道:「差不多該醒了。」
      
        輕手輕腳走過去,連天瞳小心撩開了帳子。
      
        錦被下,三夫人的手腳動了動,隨著逐漸復甦的意識,她長長地呵了一口氣,睫毛抖動了兩下,緩緩打開了眼睛。
      
        「三夫人可好?」
      
        連天瞳坐在了床沿,笑吟吟地問了句。
      
        「啊……」重見天日的三夫人愣了愣,將目光移到連天瞳臉上,旋即身子一顫,一下子坐了起來,緊張地拉起被子往後縮,「你們……你們是何人……這是何地?!」
      
        「三夫人莫怕。」連天瞳又往裡靠了一點,溫和地問道:「你不認得我了麼?半年前我曾給碧笙治過病。」
      
        三夫人心驚膽戰地盯了她半天,神色一變,趕忙將身子挪了過來,又將她的臉瞅了個仔細,驚喜地問道:「你……你是連姑娘……連大夫?」
      
        「估計真是被嚇傻了,連人都不認得了。」站在後面的鐘晴抄著手,對KEN嘀咕道。
      
        「被關在石牢當妖孽折騰,一個弱女子,沒神經失常已經算不錯了。」KEN直搖頭。
      
        連天瞳扶住虛弱無比的三夫人,點頭:「不錯,是我。你莫要害怕,現下已經安全了。」
      
        「安全了……」三夫人仍有些慌亂地重複著她的話,然後抬頭看著嘀嘀咕咕的鐘晴他們,恐懼之意又竄上了臉龐,「他們……他們是……」
      
        「他們幾個是我親友。」連天瞳寬慰著她,「救三夫人出來,他們亦有一分功勞。」
      
        「哦……」三夫人終於放下了緊張訊號,才鬆弛了不過一秒鐘,她驀地抬起頭,想起了一樁天大的事情般,失態地抓住連天瞳,急迫地問:「碧笙呢?碧笙呢?他怎麼樣了,他現在何處?」
      
        在場的所有人一聽到這個名字,神情都起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我已經帶碧笙離開石府了。」只有連天瞳面不改色地撒了一個彌天大謊,「他現在一個極安全的地方,我派了專人照顧他。」
      
        她的話比鎮靜劑還有效萬倍,三夫人立刻安靜了下來,身子一軟,如釋重負地喃喃道:「如此甚好……碧笙無事便好……」
      
        「三夫人。」連天瞳看定她,「有些事,望你如實相告。」
      
        三夫人無力地抬起頭,迷惑地看著連天瞳:「何事?」
      
        連天瞳緩緩開口:「半年前,我為碧笙診病時,閒聊中你曾說過入石家前,你與碧笙住在蒼戎山下?!」 
      
        「正是……」三夫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蜷起身子,眼神迷離地看向前方,幽幽說道:「實不相瞞,我本出身青樓。十一年前,蒙老爺傾心,以萬金為我贖身,從此永別那煙花之地。之後老爺將已有身孕的我安置在了蒼戎山下的祖屋中,生活起居由他一手照應。自碧笙出世之日算起,我母子二人一直在此山中過了九年有餘。」
      
        「什麼?」鐘晴憋不住了,擠出來插嘴道:「你說石老頭把你們母子獨自扔在荒山野嶺,一扔就是差不多十年?!不可能吧!」
      
        「不可思議……」KEN心頭一驚,連天瞳說過,蒼戎山是座山精妖魅出沒的地
  • 面對撲面而來的質疑,三夫人垂下頭,低聲說道:「青樓女子,自是低人一等,可以遠離往昔送往迎來的日子,於我已是萬幸。怎敢奢求登堂入室?!雖沒有妻妾名分,但老爺仍待我不薄。每次前來探望我們母子,總是帶來最上好的絲帛綢緞,最昂貴的人間美味。儘管那裡只是一座人煙罕至的荒山,可我有碧笙陪伴身旁,春來冬往,到也從不覺得寂寞。」
      
        她誠實而滿足的表情,令到鐘晴他們不得不相信她口中的每個字都是肺腑之言。對於這樣一個將「幸福」定義得如此簡單的女子,他們幾個對視一眼,一時無語。
      
        「你們住在山裡如此久的時間,有沒有遇到過……一些特別的事?」連天瞳又問道。
      
        「特別?!」三夫人的眼神越發茫然起來,搖搖頭:「山裡生活極清靜,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終日對著樹木花石,飛鳥小獸,並無特別之處。」
      
        「飛鳥小獸?!」連天瞳眼裡閃過一簇光點。
      
        「正是。蒼戎山幾近與世隔絕,除了偶爾有一兩個上山打獵的獵戶,再無人跡。」三夫人像是憶起了一些值得開心的事情,薄唇上泛起了一絲笑意,「碧笙沒有玩伴,除了整日守在我身邊之外,最愛做的便是到離家不遠的山坡上同野兔松鼠之流的小動物玩耍。那些小傢伙似也很願意同他親近,從不躲避。」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吧!」鐘晴聽到她提到動物,又插嘴道:「那些深山裡,肯定常有傷人的猛獸出沒,你們就不怕被野獸吞了?」
      
        「傷人野獸?」三夫人抬頭看鐘晴一眼,說:「公子是指虎狼豺豹?」
      
        「可不是嗎!」鐘晴猛點頭,「你們母子倆孤身在那山裡生活,萬一被這些畜生盯上,根本就沒有逃生的機會。」
      
        三夫人又想了想,搖頭:「如此說來,許是我母子命大罷。在蒼戎山那麼久,虎豹之類從未遇上。只遇到過一隻……一隻狼,一隻銀白色的小狼。」
      
        「白狼?!」
      
        除了連天瞳,其他三個人不約而同大喊出聲。
      
        「是的……」三夫人被他們幾個的高分貝嚇了一跳,回憶了半天,道:「記得那是碧笙三歲時的事。那天我領他同去屋後的小溪裡汲水,獨自跑到一旁玩耍的碧笙在溪邊的一棵大樹下發現了一隻被獵人陷阱困住的小白狼。雖知它是會傷人的畜生,然我見它年幼,且後腿被鐵齒夾住,血流如注,實在於心不忍,於是用盡氣力把它從陷阱裡救了出來,又抱它回家中找了些止血鎮痛的藥粉給它敷上。本打算待它傷勢好轉一些就放它回山裡,哪知當夜它自己便沒了蹤影。」
      
        「哦……」連天瞳像是明白了什麼,釋然地笑了笑,又問:「那後來呢?你們還有沒有見過這只白狼?」
      
        「像是沒有了。」三夫人不太確定地說,「不過從那之後,我偶爾會聽到一兩聲狼嚎從屋外某處傳來,有時還混著一些廝打的聲音。之後的幾年,我曾好幾次在山頭見過碧笙身邊有一隻白色的動物,個頭卻大了許多,也不知是不是那只白狼。」
      
        「看來你們母子的確是命大之人。」連天瞳笑笑,話鋒一轉,「如此說來,你們的生活也還算安樂。是否在離開蒼戎山時,還頗有些留戀之意呢?!」
      
        「若可以選擇,我寧可永遠留在蒼戎山裡。」三夫人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苦笑:「碧笙的想法同我也是一樣罷。在離開的頭一天,他說要給我多採些山頭的紫蘿花帶走,這孩子,知道我最愛用此花的花瓣做香囊。呵呵,我知他不只是去摘花,還想去跟他朝夕相伴的動物夥伴道別。」
      
        「碧笙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連天瞳讚許地說道,「那天他一定給你摘了許多紫蘿花回來罷?

  •     「一朵也沒有。」三夫人的眉頭微微一黜,「說來,那天差點把我的魂魄嚇掉。我一直等到夕陽西下,也沒有見到碧笙回來。忙出去尋找,卻在山頭的最頂端見到他暈倒在地。背他回家,過了好半天才醒轉,原來這孩子頑皮,為了捉一隻好看的小鳥,爬到了長在山頭上的大樹上,沒料到一不當心就摔了下來。」
      
        「呵呵,孩童天性如此。」連天瞳掩口而笑。
      
        「但是那次委實太危險了。」一提往事,三夫人仍是心有餘悸,「碧笙還好是落到了大樹下的另一方,你可知,若落在相反的方向,那下頭就是一方深不見底的懸崖啊。」
      
        「竟有如此險事。」連天瞳吁了口氣,慶幸地說:「還好碧笙無恙。」

        「於我而言,碧笙比我性命還重要。」三夫人把被子抱得更緊了些,「進了石府,有了名分,又如何?大夫人雖對我以禮相待,但我深知她是極怨我的。還有那些下人,表面對你恭敬,可私底下,連一個最低微的雜役都可以拿我的過往大做文章,說我不要臉,勾引老爺。後來,憑空又冒出一個道士,說碧笙同老爺沒有父子緣分,根本不會是老爺的骨血……風言風語,妄言誣蔑,試問誰能承受得起。每當我受了屈辱暗自落淚,虧得有碧笙在旁安慰,他人雖小,卻甚能體會我的苦處。我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求,只盼我的碧笙可以平安長大……」
      
        「果真母子連心。」連天瞳若有所思地看牢三夫人,突然出乎意料地收起了一直掛在嘴角的淺笑,「正因如此,當你發現碧笙是連殺數十人的兇手時,你想也不想便挺身而出,讓人誤會你才是妖邪,借此保護你的兒子,我說的不錯罷?!」
      
        「你……你如何知道……」三夫人頓時花容失色,緊捏在手裡的錦被也滑了下來。
      
        「這不重要。」連天瞳放緩了語氣,「你只需知道,除了我們,沒有誰能救碧笙。把你被擒當夜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講給我聽!」
      
        「這……我……」三夫人驚惶失措,抖個不停的雙手拚命揉著錦被的邊沿,猶豫了許久,終於斷斷續續說道:「那晚……已是三更時分,受了些風寒的我正在房裡淺睡,恍惚間,突覺一陣陰風從身邊刮過……又見一隻灰影穿牆而入,直奔碧笙的房間而去。我驚極,早聞有妖邪索命之事,我生怕碧笙出事,忙起身跑到他房裡,掀開帳子一看……竟見到……」
      
        「如何?」連天瞳問。
      
        其餘三個當了半天聽眾的傢伙更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三夫人的嘴上。
  • 「我見……碧笙昏死在床上,小臉上全是鮮血,我怎麼喚他也不應我,想給他擦乾淨,卻怎麼也擦不掉……」三夫人的聲音越來越小,「這個時候,外頭火光沖天,家丁們的吼聲越來越近,我……我不能讓他們發現碧笙……於是我抓了一把鮮血在手,抹在口臉,跑了出去……」
      
        「我的老天。」鐘晴匪夷所思地搖著頭,「原來你故意讓人誤會,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
      
        「連大夫!」三夫人直起身子,又一把抓住了她,焦急地問道:「碧笙他究竟怎麼了?為何會這樣?他是個那麼乖巧的孩子……他是我的兒子呀,我不相信,不相信他是妖邪,更不相信他會殺人啊!」
      「你且寬心。」連天瞳拍拍她的手,「碧笙只是招惹了一些邪氣罷了,我自有辦法替他驅除。」
      
        「當真?」三夫人頓時悲喜交加。
      
        「當真。」連天瞳示意她躺下,「你且休息一下罷,待天色大亮之後,我引你去見碧笙。」
      
        「好的……」三夫人仍抓著她的手不放,「可是……」
      
        「睡罷。」連天瞳抽出一隻手,從她眼前一晃而過。
      
        濃濃的倦意突然襲來,三夫人眨了眨眼,頭一歪,睡過去了。
      
        「你這是……」鐘晴看著在瞬間睡熟的三夫人,暗自為連天瞳的「催眠術」乍舌。
      
        「好些事情,她還是少知道為妙。」連天瞳放下帳子,走到他們三個中間,「這對『母子』不可再留於石府,稍後我會送他們回蒼戎山,之後……再另行打算罷。」
      
        「可是……」KEN不無擔憂地說,「你要上哪裡去給她找一個『碧笙』呢?」
      
        「都出去罷。」連天瞳沒答他,逕直出了門去。
      
        心情複雜的一幫人跟著走了出去,下樓到了大廳。
      
        此時,天已微明,從門窗透進的條條光線映了一室的清冷。
      
        連天瞳尋了張椅子坐下,口氣裡既有解決了問題的輕鬆,又有不易察覺的警惕:「現下你們應當大致瞭解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了罷,呵呵,這石家真是有趣得緊。」
      
        「有趣個頭!!我看這石家的水未免也太深了,要不是我們個個英武神勇,早就被這裡頭的陰謀詭計淹死了!」鐘晴一屁股坐到了連天瞳旁邊,用力甩了甩腦袋,努力讓一夜未眠的自己保持清醒,「聽你跟碧笙他娘說了半天,我想前想後,難道就因為當年碧笙母子救了那只白狼精,而後來碧笙在回石府的前一天失足摔下懸崖,於是感恩圖報的狼精容留了碧笙的魂魄在自己體內,再化成他的樣子,隨三夫人回了石府,然後就有了後頭這一連串風波?」
      
        「聽得到還仔細。」連天瞳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本以為是樁好事,奈何到了最後,還是慘淡收場。」
  • 「在你眼裡,狼精變成碧笙這件事還算好事?」坐在他們倆對面的KEN發話了,儘管他也同情三夫人母子的遭遇,但是不管怎麼說,那活鮮鮮的二十一條人命總是喪在狼精手中。
      
        連天瞳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嘴角一牽:「我承認,對於後頭的血案,我也當負一些責任的。」
      
        「師傅……」刃玲瓏聞言,詫異地看向她。
      
        「初見她母子時,我也曾動過收服那狼精的念頭。」連天瞳擺擺手,示意刃玲瓏不要插嘴,繼續道:「那時我並不知他們與狼精的淵源,卻頗為這狼精好奇。」
      
        「好奇?你也會有好奇的東西?」聽到連天瞳都說好奇,鐘晴就更好奇了。
      
        「以妖精之軀容留人類魂魄,本來就是傷身之舉。若平日不准那魂魄現世,到也無妨。偏巧這只白狼卻反其道而行之,時時將碧笙的魂魄放出,它自己反而隱藏至深,不露本性。如此一來,好比將溺水之人托於己肩,讓自己受那窒息之苦。」說到這兒,連天瞳不禁搖頭輕歎:「而當時『碧笙』的那場大病,其實正是狼精元氣消耗太多所致。我見它通身上下全無邪念,只一心保住一個『身心俱全』的碧笙,又見三夫人視子如命,於是才動了惻隱之心,將一塊附有寧元咒的長命鎖配在了碧笙胸前,一來可助狼精復元,二來可鎮住其天生的暴戾之氣。囑他將來有事可直接到亂葬崗來找我,無非也是料定他這個特殊的孩子終會遇到一些麻煩事。既然我有心放他一馬,何妨好事做到底。」
      
        「碧笙那塊長命鎖是師傅你給的呀?難怪你要跟他說我們住哪兒了,原來是早料到會出紕漏。」刃玲瓏很是驚奇,接著又悔之不已地一撅嘴:「出了趟遠門,看來錯過了好多東西。師傅你怎麼不早說呢?」
      
        「說什麼?」連天瞳反問,「一樁小事罷了。」
      
        「小事?!」鐘晴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說道:「那看來你的長命鎖只起了一半兒作用啊。狼精是復元了,但是它的野性卻沒能被壓下去吧!」
      
        「是,我的確低估了狼精。」連天瞳並不否認,「更加低估了人類的流言。眾口鑠金,果不虛傳。何況只是激怒一隻心思簡單的狼精,簡直易如反掌。」
      
        「僅僅為了幾句三姑六婆的閒話,狼精就可以不顧一切,驅策怨靈為它殺人。果然是野性難馴,這樣的山精,若修成了氣候,不知道會不會是一個棘手的禍害。」KEN感慨道。
      
        「就是就是。」鐘晴狠狠點頭,「雖然情有可原,但是手法未免太狠了。一句不要臉,它就真把別人的臉給扒了,野獸始終是野獸。」
  • 「此話有失偏頗。」連天瞳拉過垂在肩上的一縷秀髮,在指間繞弄著,「我說過狼精心思簡單,它只懂得分辨高興與悲傷這兩種最極端的情緒,不會去衡量那些『閒話』本身的份量與意義,只知道每聽了這些話,救它性命的恩人就會以淚洗面。天長日久,它對那些人的憎惡越來越深,以至於連長命鎖都鎮不住它的戾氣,被熏得烏黑無光。到最後,終於大開殺戒。那些以口傷人的死者,說到底都是咎由自取。」
      
        「這……」鐘晴一時語塞,愣了半晌,問:「那,那如果狼精純粹是為了洩憤,已經要了命,連臉都扒了,又何必吸乾他們身上的血呢?」
      
        「山精本就嗜血,殺戒既開,又何必浪費呢?」連天瞳說得極輕鬆,轉而又歎息道:「只是它做事太不計後果,到最後卻連累到了三夫人。」
      
        「可是師傅,我有一點不明白呢。」刃玲瓏歪著頭,不解地說:「之前狼精殺了那麼多人,都不露痕跡,那晚上又怎麼會暈倒在床上,害得三夫人要給他頂罪呢?」
      
        「食人血會上癮的。」連天瞳繼續玩弄著她的髮絲,「不是說過二十一人之中,只有前十七個才是有過之身麼。這最後的四人,包括那晚壞了事的廚娘,確是死於非命。想必那晚狼精定是餓極,還未把廚娘帶出府便已動了口。修為普通的山精在吸食了非同類的鮮血後,總需要一小段時間才能盡數消化,在那段時間裡,它們會處於一種昏厥之態,待血液與自身完全融合後方能恢復常態。所以,逃回房裡的狼精才成了那副樣子。」
  • 「原來低級別的山精還有這個致命弱點。」洗耳恭聽的KEN跟刃玲瓏一樣,恍然大悟,又道:「可是就算經過這一遭,它還是沒有收斂,當著我們的面還拿劉媽開刀。唉,不過那劉媽也是倒霉,撞槍口上了。」
      
        「還好你當初跟碧笙說過有事去找你。否則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沒命。」鐘晴拍拍心口,既而又一皺眉頭,問:「碧笙一直不知道他其實已經死了?」
      
        「自然不知。」連天瞳如是答道。「他甚至根本不知道『他』的身體裡,還有另一個靈魂的存在。狼精從不控制碧笙的意識,只是在碧笙找我救人時,它曾有過小小的不滿。」
      
        「哦?什麼不滿?」鐘晴又糊塗了。
      
        「可記得我們坐的馬車,曾陷入鎮外樹林的土坑裡,怎麼也推不出來這回事?」
      
        「記得!」另三個人齊齊點頭。
      
        連天瞳一笑:「那便是狼精的不滿,它其實並不想我們去石家。」
  • 「為什麼?」
      
        他們幾個吃驚不小。
      
        連天瞳手掌一攤,輕笑:「動物總是不太相信陌生人的,這是本性。可是它還是妥協了,因為它知道憑它自己根本救不出三夫人。」
      
        「它救過三夫人嗎?」KEN想了想,一拍手:「對啊,它是山精,既然有超常的本事,難道區區石牢鐵鏈還能難得住它?為什麼它會救不了三夫人?」
      
        「那鐵鏈外表普通,卻不是一般的物事。」連天瞳眼色深沉,「人解不開,是因為鏈子本身牢固;山精解不開,是因為裡頭藏有專門對付妖靈邪物的符咒,它根本碰不得。」
      
        「啊?那鏈子還有這名堂?」鐘晴搓著下巴,又聯想到了別的事:「不對頭啊,你說這石老頭究竟什麼來路?會在自家園子裡布下誅邪陣,連綁個疑犯也用的不是凡品……啊!還有冤死的二夫人跟傅公子,太可疑了……對了,埋在桃樹林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你問大夫人打沒打開,這裡頭到底有什麼內情?」
      
        「呵呵,要擺那七木誅邪陣,需將枉死之人的頭顱切下,裝入桃木箱,以高人手書的誅邪咒封好,埋入土下。如此一來,冤魂便無法找害死他們的兇手報仇。」連天瞳頓了頓,「不過,一旦有人動土取出木箱,又打開的話……則此陣全破。」
      
        「難怪你說你找的既是兩個人,又是凶器。被狼精利用的冤魂……」KEN想起昨夜去桃林掘土時,連天瞳說的話,「那,誅邪陣一破,二夫人與傅公子不是徹底自由了麼?」
      
        「豈止。」連天瞳一笑,「誅邪陣一旦被破壞,受害之人的頭顱就會自行找到他們的軀體,復合之後,即成不妖不鬼不屍不人的怪胎。而這兩位就更特殊一些,因為他們的體內還殘留有狼精的元氣,一旦順利復合,怕會鬧得天翻地覆罷。」
      
        「是哦,所以師傅昨晚叫我去到二夫人跟傅公子的墳墓,如果他們的屍骨還在,就讓我用符咒封住他們。」刃玲瓏趕緊補充道,「可是,等我趕到時,兩座墳已經空了。」
      
        「那……那二夫人跟傅公子現在在哪裡?不會潛伏在石府吧?」鐘晴心上一抖,馬上警惕地看向周圍。
      
        「我也不知。」連天瞳一點緊張之情都沒有,隨意地說:「怕是已經去找他們一直想找的人了罷。」
      
        「既然說到這兒,我看二夫人跟傅公子的死因大有文章啊。如果不是發生了碧笙這件事,他二人的冤魂不是永不翻身?」KEN分析著,「石牢裡大夫人親口承認她曾陷害二夫人,可是傅公子呢,他又是怎麼被扯進來的?」
      
        「昨夜我找阿祿打探他們兩個人的墳墓所在時,聽阿祿說三年前傅公子到石府拜訪,沒過幾天就得了嚴重的風寒病故了,最巧的是,在傅公子病故的頭一天,二夫人也因為突發惡疾去世了。事情還沒過兩天,石老爺就將二人匆匆下葬,兩人的墳墓就在石府後面的山坡上,一前一後,離得不遠。」刃玲瓏插嘴道。
      
        鐘晴越想越不對,半晌,發現新大陸般大聲說:「我知道了!一定是石老頭跟他原配聯手,因為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害死了二夫人跟傅公子,事後又怕冤魂找他們索命,所以找了高人佈陣!而我們剛一來石府時,你一說二夫人的名字,他們就起了疑,懷疑我們知道他們的惡行,於是就想殺人滅口!」
  • 「說對一半罷。」連天瞳瞟了他一眼,「我看大夫人並不知道佈陣這回事。否則她怎麼會做出破陣之舉。照我推測,她定是知道她夫君幹下了見不得人的勾當,也知道桃樹林下埋有受害之人的頭顱,見我們有意掘地,為了替人消滅證據,於是先我們一步挖走了桃林裡的木箱。」
      
        「如果這樣,她豈不是弄巧成拙?」KEN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天意……」連天瞳站起身,走到門前,看著已經大亮的天空,伸了個懶腰,「鐘晴說的沒錯,這石府的水,深得很哪。稍不留神就會淹死人的。想來還是狼精更加可愛,對誰有怒就會直截了當地狠咬對方,不像人類,可以兩面三刀,口蜜腹劍。」

        「唉……人啊……」KEN吐了口氣,又道:「事到如今,這殺人案已經水落石出,但是二夫人跟傅公子所化成的怪胎,又會帶來什麼麻煩?!是不是也該我們出手解決?!」
      
        「那個啊……」連天瞳笑笑,「若碰上了再說罷。正好再問問他們當年究竟因何事而丟了性命。」
      
        「不知道他們會跑去哪裡,要是傷到無辜的人就不好了……」KEN擔心地想著,隨即走前幾步,問:「不是要帶三夫人跟那狼精離開石府嗎?什麼時候出發?」
      
        「這地方太齷齪了,當家的兩口子都不是好鳥!」鐘晴強睜著已經佈滿血絲的眼睛,起身說:「我們現在就走嗎?!不過就這樣離開,好像又有點不甘心呢!石老頭暗算我們那筆帳還沒同他算呢!再說,二夫人傅公子身上的疑團,雖然看似跟碧笙這件事沒有聯繫,可要是不解開,我憋得難受呀!!」
      
        「一入石府這趟渾水,想抽身就難了,呵呵。」連天瞳笑著回轉身,朝樓上走去。
      
        「什麼?」鐘晴聽出她話裡有話,急忙跟上去:「喂,你上哪兒去?」
      
        「是時候送他們母子離開了。」連天瞳頭也不回地踏上了樓梯。
      
        一聽她說要送三夫人離開,其他幾個匆匆追了上去。
      
      
        一眾人回到了關著狼精的房間,頭頂上被傾城弄穿的大洞在白天顯得猶為「出眾」,清亮的日光從洞裡透下來,在地上劃了一方不規則的白色。
      
        趴在箱子旁的傾城見他們進來,立即來了精神,立起身子狠搖尾巴。
      
        「去把三夫人帶過來。」連天瞳對KEN說。
      
        「哦,好的。」
      
        KEN忙走出房間,只覺得自己都快成了這群傢伙的御用搬運工了。
      走到傾城身邊,連天瞳拍拍它的頭,說:「現下就由你送他們回蒼戎山舊居了,路上留神,莫行錯方向。在我們去到那裡之前,他母子二人就交與你保護了,不可疏忽!」
      
        傾城搖頭晃腦地低鳴一聲,像是在應承連天瞳。
      
        「你要它送三夫人他們走?」鐘晴驚訝地咋呼著,看看傾城,又看看連天瞳。
      
        「正是。」連天瞳俯身把箱子抬了起來,穩穩地放到了傾城的背脊上,「我們恐怕還要耽擱一些時間才能去蒼戎山。」
      
        「可是……可是傾城它只是一隻動物,它怎麼能照顧大活人呢!」鐘晴覺得連天瞳簡直在開玩笑,「而且三夫人現在還睡著,等她醒了,發現兒子不見了,自己又莫名其妙回到了荒山,身邊還蹲著一隻怪獸,不嚇死她才怪!」
      
        「那就讓她一直睡下去。」連天瞳不以為意。
      
        正說著,KEN抱著三夫人進來了。
      
        「把人放上來。」連天瞳朝傾城背上指了指。
      
        「啊?!」
      
        不出意料,KEN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但還是按照連天瞳的意思,把三夫人放
  • 不出意料,KEN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但還是按照連天瞳的意思,把三夫人放到了傾城的背上,緊挨著木箱躺好。
      
        「這是……」
      
      K  EN剛想問他們這麼做什麼意思,鐘晴已經迫不及待地把連天瞳的話拷貝給他聽,末了還加上一句:「你說這能讓人放心嗎?把他們交給一隻……貔貅?!」
      
        「要傾城獨自送他們去蒼戎山,興許沒什麼問題。」KEN顯然比鐘晴要冷靜得多,「但是,那座山上不是有很多妖怪異類嗎,萬一……」
      
        「三夫人跟碧笙孤身在蒼戎山九年,卻一直安然無恙,你們不覺得他們的運氣似乎好得過分了麼?」連天瞳突然問了個與此無關的問題。
      
        鐘晴眨眨眼,愣了愣,順口說道:「這頭幾個月沒遇到什麼野獸妖怪,到還能說是運氣好,可是往後的那麼多年都沒遇到,的確有點說不過去呢。」
      
        「他們的舊居裡,埋有一張可保其不受妖魔侵擾的符紙。到了後頭,又有狼精終年守護在周圍,驅趕不懷好意的敵人。如此,他母子二人方能平安度過九年時光。」連天瞳停了停,看了鐘晴一眼,說:「如今那符紙仍在,且有傾城在旁,故蒼戎山中無論妖魔還是野獸,斷斷傷不了他們。」
  • 「哦……原來是有備無患……」KEN終於放下心來,轉念一想,又問:「那我們什麼時候趕去呢?去了又要做些什麼?」
      
        「我暫且讓三夫人沉睡不起。待我想辦法送碧笙的魂魄入冥界輪迴之後,再來處理她和狼精。」連天瞳的眉頭皺了皺。
      
        「你要送碧笙入冥界?」鐘晴的眼睛把連天瞳從頭看到腳,「雖然我不得不承認你的一些法術的確讓我驚訝,但是,要送一隻在外飄蕩已久的魂魄入冥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我們鐘家,也只有我奶奶才有超度亡靈的本事。你能做得到?」
      
        「能。」連天瞳承認得非常爽快,「不過,得在我取了一件物事之後。故而我們要留下來,花時間解決這些後續的麻煩。」
      
        說罷,連天瞳抬頭看了看從大洞裡映出的天空,拍了拍傾城:「差不多了,動身罷。」
      
        主人命令一下,傾城甩了甩頭,低吼了一聲,唰一下展開了碩大的翅膀,前爪朝下一按,把頭一仰,整個身子騰空而起,從它昨天開出的大洞裡飛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灰茫茫的天際。
      
        傾城走後,除了連天瞳之外,所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儘管後頭還有一些連天瞳說的「後續問題」要解決,但這石府的殺人事件,總算是有了一個結局。
      
        沒有抓到兇手後的痛快,也沒有知道真相後的興奮,鐘晴覺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感覺人有時候還不如狼……」鐘晴撓了撓頭,沉下臉說:「別的不說,但就碧笙這事兒,說到底就是那個石老頭子最壞,既然給三夫人贖了身,又有了孩子,為什麼不在當時就帶他們回府?不把他們晾在蒼戎山,這後頭的事都不會發生了!」
      
        「娶一個青樓女子,對於石家這種大戶來說,恐怕是件讓人不齒的事吧。」刃玲瓏無奈地說,「我看,如果不是石老頭年過半百仍沒有正出的兒子,他一輩子也不會接碧笙母子回來的!」
  • 「你們好像都忽略了大夫人這號人物吧?」KEN開口道,「就算當時就接她們母子入府,給了名分,又代表什麼呢?九年時間,留在石府恐怕比留在蒼戎山更危險吧?」
      
        「噯?!」鐘晴被一語驚醒,連連點頭:「對對,還有那個歹毒的女人,處心積慮地朝死裡陷害她老公身邊的女人。最後還想親自毒死三夫人,媽的,山上的妖精也沒她毒!就把她關在石牢裡,餓死凍死最好!」
      
        「一個妒婦,機關算盡,到頭仍是竹籃打水。可悲……」連天瞳拍拍從房頂上落到自己肩頭的灰土,「我們也該動身了。」
      
        「去哪裡?」鐘晴張口就問,「那個跑路的石老頭子,就這麼放過他嗎?」
      
        「先擔心你自己罷。」連天瞳垂眼看了看鐘晴的腰。
      
        「啊!」她這一眼,引來鐘晴一聲大叫,他這才想起了他屍毒未除的傷口,馬上轉過身揪住刃玲瓏:「你不是說要去給我找菖蒲糯米嗎?還不快去!」
      
        「嘁,我記性比你好多了!」刃玲瓏白了他一眼,從掛在身前的小包裡淘出了一個小布囊和一片暗綠色的已經發乾的長葉子,在鐘晴眼前晃了晃:「我昨天晚上路過廚房的時候已經給你找來了!」
      
        「那你還呆在這兒幹嘛?」鐘晴擋開刃玲瓏的手,「趕緊找地方給我熬水去啊!」
      
        「還找什麼地方呀,」KEN拿過刃玲瓏手裡的東西,「就地解決!」
      
        說完,他到隔壁房間抱了一個花瓶一個茶壺一個茶碗過來,把茶壺裡的茶水倒空之後,他將糯米跟菖蒲塞了進去,又從花瓶裡倒了一大半清水進去。然後,他伸出右掌,將茶壺置於其上,閉目默念了一句什麼,頓時就見一簇熊熊火苗從他掌中燃起,而那只茶壺在火苗燃起後,竟緩緩地漂浮起來,在離他手掌半寸的地方,微微抖動。
      
        「乖乖,火雲掌啊?!」鐘晴看得目不轉睛。
  • 不消五分鐘,一股熱氣從茶壺嘴裡騰騰冒出。
      
        KEN吸了口氣,睜開眼,手裡的火苗也隨之熄滅。
      
        取了茶壺放到桌上,KEN拿過茶杯,小心往裡倒了滿滿一杯乳白色的液體。
      
        「快喝吧!」他把杯子舉到鐘晴面前。
      
        「你這傢伙挺會放火的!」鐘晴嘿嘿一笑,接過茶杯,吹了吹,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放火多難聽,只不過是一點小法術而已。」KEN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又掀起他的衣服,把剩下的半壺糯米水慢慢淋在了他的傷口上。
      
        見鐘晴的傷已經無礙,連天瞳走上去,舉起雙手摁在他們兩人的肩膀上,低頭念了聲咒語。只見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是「女紅妝」的鐘晴和KEN,霎時恢復了本來面目。
      
        「走罷。」連天瞳轉身出了門。
      
        低頭看著自己一身雪白乾淨的新袍子,鐘晴扯著嗓子追了出去:「喂喂,你等等!我們去哪兒啊?」
      
        KEN聳聳肩,與刃玲瓏一起跟了出去。
      
        走在通向大門的路上,他們幾個仍然沒有看到一個多餘的人,看來所有下人都遵從著主人的命令,留在自己的住處不敢露面。
      
        雖然已是徹底的白天,可是對於石府來說,同黑夜沒有區別。
      
        浩大的府第,除了鐘晴他們的腳步聲之外,安靜地可怕。
      
      
      
      《雌雄怪盜》第四章·石府秘事(完)
  • 結局咧…
    感覺故事還沒有完咧….

    我想繼續看....
    石老爺到底有沒有害死二夫人和傅公子...
    大小姐為什麼發神精咧..


  • 小夢╭★的話:
    版主大大~~   
    後續的再麻煩你儘快po上來吧
    我昨晚心一直掛在這兒
    失~~~        眠~~~        了~~~   
    (這樣講好像太誇張了吼>__<        汗")

    -----------------------------------------------

    不會..啦...

    我也好想知道結局喔...

    我可是花了二天的上班時間,邊上班邊偷看...
    看的津津有味,連公事都忘了處理到那啦...

    快快給我結局....拜託啦...
  • 版主大大~~我也在等呢~~~鳴~~~
    你該不會是要假日才能貼吧....
  • 作者都還沒寫完呢
    目前還在連載中
    想要看到結局可能要等很久哦
    不過真佩服版主那麼有耐心貼文
    我可是花了2~3天才看完最近期的章回呢
  • 好看!!
  • 小夢╭★的話:

    妳可以用奇摩梭尋《雌雄怪盜》可以直接找到作者網站連結(目前在公司所以無法提供網址)
    或是相關的網址
    http://bbs.rayli.com.cn/forum/dispbbs.asp?boardid=90&star=1&replyid=1942131&id=50190179&skin=0&page=1

    但是妳要有繁簡轉換軟體不然光看大陸的簡體字會看的很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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